《暗场》十壬

78、魂飞魄散 一只被丢进

　　一个镜头拍到满意，再拍下一个镜头，时间被认真仔细拉长。

　　韩江措索性放弃提精神，任由身体疲惫。

　　被姜闻络抱起来坐在面前，脑袋抵在肩膀上昏昏欲睡，反正方导也不是在指导他。

　　一会调整衣服，一会调整手的位置。

　　镜头一会拍他的脸，一会拍后背，还要拍姜闻络嘴亲的位置。

　　服装老师准备的衬衫被灯光一打，隐隐透出后背线条 ，朦胧中带着游走的双手。

　　韩江措本就晕晕乎乎，并不知道现在挂着什么表情，微微皱眉配合着给反应，倒是很符合实际情况。

　　数不清方国锦又拍了几遍，他只觉得自己在滚筒洗衣机里被甩来甩去，酒精和生物钟都在狂压眼皮，但凡能听到的声音都像催眠曲。

　　撕扯着、碾压着韩江措最后一点耐心。

　　真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干的活啊。

　　他又开始佩服姜大前辈从小吃的苦。

　　“收工！”

　　方国锦说出这两个字时，韩江措正趴在姜闻络怀里，距离最后一个镜头拍完已经过了有段时间，只穿着单薄衬衣的韩江措身体还是滚烫着。

　　除了姜闻络的声音，耳朵一句话都听不见。

　　“还好吧？”方导关心道。

　　姜闻络抬手看眼时间，凌晨三点，“大概率，魂不在了。”

　　“今天的戏辛苦你俩了，效果很不错，赶紧回去休息吧，要是实在难受就说一声让医疗组来看一下，身体要紧。”

　　姜闻络说：“还是明天让他休息一天吧，先拍我的戏份。”

　　方国锦想了一下拍摄进度：“可以，正好楚野在这个场景剩下的戏份不多，晚上看情况再拍也不晚，找个人扶他回去，我看这样子一动都不想动了。”

　　“不用。”姜闻络先下床换好衣服裤子。

　　扶起韩江措，接过吴非递来的衣服，韩江措费劲吧啦的撕开眼皮，伸手要拿裤子穿。

　　“我来。”又对于知永说，“于哥，你来扶一下。”

　　于知永上前让韩江措靠在自己身上。

　　姜闻络轻车熟路地帮韩江措套上裤子，让他抬屁股的时候把韩江措逗笑了，“你怎么搞得…我像半身不遂的样子…哈哈…”

　　笑声到后面小到根本听不见，姜闻络没有心情和韩江措逗乐，只要一对视，他就能看见那双聚不上焦的眼睛。

　　红得吓人。

　　严肃神情带动旁边人也跟着紧张起来，韩江措还要补一句“困死了”，殊不知“困”只是他现在最轻的感觉。

　　吴非小声说：“车在门口停好了。”

　　“嗯。”

　　姜闻络没有再一层层给他套衣服，直接把韩江措抱起来让于知永披上大衣就往外走。

　　恍惚中韩江措想要拒绝：“大哥…我能走…没必要当着这么多人…”

　　“你现在坐直都费劲。”

　　完全不给掰扯的机会，姜闻络脚步很快，韩江措还没有安静下来，人已经进车了 。

　　于知永开车，吴非坐进副驾驶这才收起设备。

　　久久一早跳到韩江措怀里，踩着腿站起来凑到脸前蹭了蹭。

　　“老板，要不去医院看看？”

　　“嗯？”韩江措本想睁眼，努力半天只挑动一边眉毛，“没事…”

　　姜闻络始终抱着他，对前面说，“先回酒店吧，别让他说话了。”

　　韩江措闭眼抱着久久，把自己团起来缩在后座，躺倒枕着姜闻络的腿。

　　脑袋碰到腿的那一刻，最后一道防护堤坝彻底被冲垮，说不清是睡着还是昏过去，毕竟韩江措正常睡觉都和昏过去没两样。

　　眉头却比刚才皱得还要紧。

　　死死拧在姜闻络大腿内侧。

　　“睡着了？”于知永把车停在酒店门口，立马下车给他俩开门。

　　吴非紧随其后抱久久拿东西。

　　“嗯，你俩也赶紧去休息吧。”

　　于知永说：“我先去停车，你们上去吧，要是还不舒服咱开车去医院。”

　　“好，记得给剧组说一声到酒店了。”

　　电梯里，姜闻络神色依旧没有松懈，吴非抱着东西站在后面，也不敢发出声音。

　　还是姜闻络打破安静，开口问道：“你老板酒量很好吗？”

　　吴非回忆着：“我没见过他喝酒。”

　　姜闻络突然扭头，眼神里仿佛有刀子，不是刺向吴非的，而是刺向上午眼睁睁看韩江措往嘴里到酒的自己。

　　把吴非吓一哆嗦，慌忙找补：“是是是这两年没见过，我们也没有什么饭局，没有喝酒的机会，但…应该是能喝的。”

　　“什么叫应该？”

　　吴非语无伦次：“应该…应该是有需要喝酒的，应该会练吧，要是不能喝正常人怎么可能坚持这么长时间，老板就是困了，白天不是配合得很好嘛。”

　　说着，赶忙跑两步把姜闻络的门打开，进屋一路开灯到卧室，生怕晚一步，姜闻络又有新问题蹦出来。

　　她可应付不了，说错什么话，就完蛋了。

　　“明天下午我去剧组之后，你来我房间陪着他。”

　　“嗯嗯，应该的应该的，那我先把东西放这里。”抱走久久，“你也赶紧休息吧。”

　　姜闻络没有再发难，送走吴非，转身帮韩江措换衣服洗漱擦拭身体。

　　在昨天之后，他还期待这场戏。

　　起码以为会像头一天晚上一样。

　　那口酒之后，姜闻络根本顾不上吃得有多好，满心满眼都是韩江措不舒服的样子。

　　即使在享受美味，依旧伴随着痛苦。

　　那口甜，盖不过心头苦。

　　恰如柳崎和楚野的阴差阳错。

　　拿毛巾的手一直在抖，一股火憋在心里无处发泄。

　　他能看出韩江措不舒服，却无法感受到他到底有多么不舒服。

　　问他，也只说自己困了。

　　照顾完韩江措，姜闻络没有洗漱没有换衣服更没有上床睡觉。

　　抱着双膝坐在地毯上，呆愣地守在床边，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韩江措一直睡到下午三四点才醒过来，脑袋还是晕乎，和枕头斗争半天才从床上下来。

　　屋外的吴非隐隐听到里面有动静，赶忙拿着准备好的蜂蜜水开门迎上韩江措。

　　“哎…呦…你想吓死我啊…”韩江措声音十分沙哑，嗓子似乎干到皲裂。

　　“先喝点水，温乎的。”

　　水进嗓子第一口都有点喇嗓子，忍着劲一口气干完一杯才好点。

　　走出卧室两步，又躺在沙发上缓了半天。

　　吴非说：“走的时候导演让你休息一天，你听见了吗？”

　　韩江措摆摆手，魂这才归位，上哪听见去。

　　“还有啊，姜姜抱你回来的时候，问我你到底能不能喝酒，他脸色可不太好。”

　　“嗯？”韩江措睁开眼环顾四周，“我小孩呢？”

　　吴非指着晒太阳睡觉的久久，“这不是在这里嘛。”

　　韩江措撑着脑袋：“我说姜闻络。”

　　“哦，拍戏啊，担心你，让我来陪着你睡醒。”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姜闻络房间。

　　第一眼看见吴非，还以为是在自己屋里。

　　“还难受得厉害吗？方导想着，要是晚上好点，把楚野KTV剩下的剧情拍完。”

　　韩江措在沙发上坐好，揉着脖子：“应该不耽误。”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问道。

　　吴非把在电梯里的事情重复一遍，“所以，你到底是能喝还是不能喝？”

　　“能喝，但也确实有段时间没喝了。”他说，“靠，就昨天拍的剧情，我感觉那二两白的之后，我又喝了红的黄的啤的，掺一堆谁能受得了。”

　　“那你好好和姜姜解释一下吧，他那眼神有点吓人。”吴非想起昨天姜闻络那一嗓子，“昨天我还是第一次见姜姜生气呢。”

　　“怎么？滤镜碎一地？”韩江措开玩笑说道，顺便让吴非去卧室把手机拿给他。

　　吴非把手机递给他时，嘴角不安分地上扬着。

　　这个笑容，韩江措很熟悉！

　　肯定没憋好屁！

　　果不其然，吴非嘚瑟道：“是碎了，但是！哈哈哈，我原本以为姜姜性格太好攻不了你，现在看，我家姜姜还是有做大总攻潜质的，嘿嘿嘿～～”

　　“不是，都是男的，非要分攻受有必要吗？”

　　但凡牵扯这个问题，吴非总是坚决捍卫攻受位置。

　　不听韩江措的“互攻”理论。

　　“双A”、“双强”是可以有的，但互攻不行。

　　“我懒得和你争辩个人取向问题，你个死脑筋。”他说。

　　拿到手机后，立马给于知永发信息，让他转告姜闻络自己已经醒了。

　　吴非又凑上前：“我就问你一个问题。”

　　“是正常问题吗？”

　　她问：“你昨天一动不动的时候，怎么没想着攻啊？”

　　“我那是累了。”

　　“攻就不能怕累，得伺候人呢。”

　　“那也能让受自己…等会！差点让你绕进去，我那不是在剧情里吗？！”

　　吴非嘿嘿笑了两声，没有再继续纠缠。

　　紧跟着韩江措手机打来电话，毫无疑问，是姜闻络。

　　开口就问：“好点了吗？”

　　“好多了。”

　　“真的？说实话。”语气有些强硬。

　　韩江措说：“可能刚睡醒，还有晕乎，再缓缓就没事了。”

　　“那我让导演早收工一会回去陪你。”

　　吴非默默瞪大双眼，这还是爱岗敬业的姜劳模会说的话吗？

　　“不用，不是晚上还要拍剩下的部分，要不我早点过去找你吧。”

　　同样被姜闻络制止，“不着急，等你缓好再说，省得你看见不该看的犯恶心。”

　　“啧。”韩江措揉着太阳穴，想起某个人，“你还是太了解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