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场》十壬

18、电路老化 突然停电，

　　“我先去洗澡了。”

　　韩江措路过厨房扔下一句话进了卫生间。

　　他本来想和姜闻络商量谁先去洗，一来他在刷碗，二来现在卫生间很冷，想到姜闻络里三层外三层的穿搭，果断放弃这个选择。

　　虽然卫生间有浴霸，但多点暖和气总比没有强。

　　卫生间和厨房只有一墙之隔，姜闻络能清晰听见隔壁传来的水声，淋浴的水自上而下倾落，哗啦的水声被身体打乱节奏，像是在玩听声辩位的游戏。

　　无实物表演向来考验演员的想象力，姜闻络得心应手。

　　韩江措出来的时候，姜闻络早就收拾完厨房回到自己房间。

　　咚咚咚——

　　“请进。”

　　房间门没有上锁，韩江措把门推开一条缝，探着刚吹干的脑袋，“我洗完了，你要过一会去洗吗，先除湿？”

　　姜闻络合上剧本，起身抱着睡衣，“不用了，正好暖和。”

　　冬天洗澡对于没有地暖的房间真的是一场考验。

　　老房子的卫生间不算大，也简单做了干湿分离，姜闻络把睡衣暂时放在洗衣机上，看着脏衣篓里的衣服，有点犯难。

　　都吃他剩下的面条了，应该不会介意脏衣服放在一下吧？

　　纠结了两秒，光溜溜的身体开始抗议，直接扔了进去。

　　掀开浴帘，站在同样的位置下，他的无实物幻想正在转变视角，湿润的水汽杂糅着清甜的沐浴露，将寒冷隔绝体外。

　　像冬日早起舍不得离开的被窝。

　　外面的韩江措也没有闲着，再次走进厨房忙活起来。

　　姜闻络每次收拾，都能够完美复刻做饭前的厨房布局，不会打破改变韩江措的使用习惯，并且会将灶台上面的水渍油污都擦拭干净，厨余垃圾也会打包整理好。

　　看样子，他说以后洗完他包，不仅仅是一句空话。

　　他俩的同居相处目前很和谐。

　　来之前，韩江措还以为姜大明星是个难相处的。

　　现在想想，能答应来这个地方隔离集训，本身就不会难搞。

　　等东西煮好，倒进保温壶里，韩江措离开厨房回到自己房间，倚坐在床头拿出手机又扒拉起了微博。

　　前后过去半个多月，网上讨论的声音小了很多，也不怎么推流。

　　加之剧组、作者以及他俩都没有再发新的微博，闹也闹不到哪儿去。

　　韩江措又在网上搜了一下小说相关的东西，正看着呢，房间骤然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手机屏幕还亮着。

　　“停电了？”

　　紧接着，门外传来一声重物掉落地面的声音。

　　好像是卫生间。

　　韩江措打开手电筒，下床穿上拖鞋走向卫生间。

　　姜闻络头发吹到一半，眼前突然漆黑，心脏在那一瞬间被死死攥住，周遭的空气更是被抽走，吹风机脱手砸在地上坠开连接的插座，声响又再次把他吓了一跳。

　　“你没事吧？”

　　姜闻络身体一直在发抖，不安地盯着卫生间的门。

　　“姜闻络？？”

　　门外的人又唤了两声，他才反应过来是韩江措的声音。

　　“没...没事，怎么突然断电了？”他的声音太抖了，像卡碟的旧唱片。

　　“我出去看看。”

　　时间还不到21点，路灯正常亮着，远处的房屋也亮着灯。

　　在后院的墙上找到配电箱，没有跳闸，却有闻见糊味。

　　韩江措当即给吴非打电话，“喂，这老房子电路废了，现在有人能过来修吗？”

　　“啊？这个点也晚了啊，不是跳闸？”

　　“要不你来看看？”

　　“那可能是电路老化了，老板，你们先撑一晚上吧。”

　　韩江措其实也没指望晚上能修好，刚要挂电话，对面的吴非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老板！姜姜怕黑，你多照顾一下。”

　　“怕黑？你怎么知道的。”

　　吴非说，“他之前采访的时候自己说的。”

　　“采访的话能有几分真假。”韩江措表示怀疑。

　　“真的假的，你现在去看看不就知道。”

　　“真麻烦，挂了。”

　　嘴上说着麻烦，往小屋走的时候，耳边却响起那声巨响和刚才姜闻络奇怪的声音，脚步不自觉地加快。

　　“姜闻络？”声音变得轻柔许多，连门都没有敲。

　　无人回答。

　　转身看向他房间，里面也没有人，还是在卫生间里。

　　这才轻轻敲响卫生间的门，喊了好几声都没有人应答。

　　韩江措往下一按门把手，还好没有锁门。

　　一个一米八多的大小伙抱着头蜷缩在洗衣机旁边，韩江措第一眼都没有找到人。

　　手机光打过去的时候，那一小坨人抖得更厉害了，要不是吴非说他怕黑，一时还不好分辨他是冻得还是吓得。

　　因为姜闻络没有穿上衣。

　　韩江措刚蹲下，姜闻络隐隐感觉到有人靠近，拼命想躲，往角落里缩，明明怕到失控，却一直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怎么看都觉得奇怪，他不像是单纯的怕黑。

　　“姜闻络？”韩江措不敢碰他，感觉一下就能把他吓死。

　　要等他自己反应过来是谁在他旁边才行。

　　可姜闻络始终把自己困在黑暗中，手机发出的光亮微乎其微，不足够转移他的注意力。

　　韩江措想了想，将手机音量调到最小，翻出一段录音。

　　摁下播放键，钢琴曲悠然响起，声音不大，在黑暗中震耳欲聋。

　　还好，他赌对了，钢琴曲没有再次刺激姜闻络。

　　熟悉的钢琴曲缓缓敲开紧闭的双眸，视线逐渐集中，不是看清黑暗，而是想要找到钢琴曲的来处。

　　姜闻络的注意力也随着钢琴曲，从视觉转移到听觉，听不清，还是听不清....

　　当目光移到韩江措脸上的时候，姜闻络猛得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煞白，把韩江措都吓了一跳。

　　见鬼了？

　　韩江措抬手一摸脸才反应过来，立马把挡脸的头发朝后顺，完全露出自己的脸，姜闻络才看到“人”。

　　“哥哥！！”

　　姜闻络认出韩江措的瞬间，一头扎进他怀里，险些一屁坐卫生间地上。

　　这是把自己认成谁了？

　　他还有个哥哥？

　　“你认错....”

　　算了，此时戳穿他的救命稻草多少残忍些。

　　姜闻络的身体还在抖，嘴里始终嘀咕着“哥哥”。

　　他只好临时充当一下，反正自己比他大七岁，听一身老前辈的“哥哥”也不算占便宜。

　　韩江措刚才出去的时候，随意套了一件外套，没有拉拉链，敞着怀，怀里多了一只“仓鼠”脑袋。

　　怕黑怕到神志不清，他还是第一次见。

　　韩江措伸手拿起洗衣机上的睡衣，刚想要给姜闻络披上，低头一看，不对劲！

　　眼前白花花的肉不对劲！

　　光顾着关心他的精神状态了，竟然没有注意到姜闻络暴露在视线里的上半身，这肌肉线条不对吧。

　　姜闻络官方身高182，除了试戏那天穿的少点，这两天都裹得严严实实的，但也能看出身形要比自己瘦弱些，再加上他怕冷，本能代入的就是瘦骨嶙峋的身材。

　　可眼前的后背，却肌肉分明结实有力，一点多余的废肉都没有。

　　那两个环住自己的胳膊更是像蟹钳般，死死咬住不放。

　　原来这小子不是瘦，他只是体脂率低，比自己还要低！

　　不行！

　　他不信！

　　就是吃的少！

　　就是没吃饱！

　　还是要让他多吃一点！

　　小屁孩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就该一顿吃八个馒头！

　　蘸满老干妈、吸满菜汤、汤泡饭！！

　　韩江措被姜闻络的背部肌肉抽走理智，手里的衣服半天都没有盖人家身上，直到姜闻络自己从某人怀里缓出一点精神，他才醒神。

　　“韩老师....”

　　一声礼貌的尊称响起，被黑暗之神硬控的姜闻络回归，韩江措把衣服给他披上，扶着人起来。

　　高度紧张的身体早就拧成一团，又蹲了那么长时间，起身的时候脚后跟蹿起一阵噼里啪啦的雪花直到后脑勺。

　　姜闻络麻到全身如同针扎一般，直勾勾的要往下跪，韩江措一手捞人一手抓住滑落的衣服。

　　“缓缓再走。”韩江措的声音很柔，几乎在用气声说话，合在钢琴曲里，压制住了姜闻络内心的恐惧。

　　韩江措架起姜闻络的右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自己的左胳膊则环住姜闻络整个后背，完全靠他的身体支撑姜闻络直立。

　　另一只手拿着衣服重新给他披上，扣在外面防止衣服再次滑落，暖和一点是一点。

　　停电前韩江措已经在暖和的被窝里躺着了，所以里面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长袖，姜闻络更是坦荡，贴上的那一刻，韩江措脑海里好像响起急促的鼓点声，顿了两秒他才意识到，那是姜闻络的心跳。

　　跳这么快根本不是单纯的怕黑。

　　连带着他也开始害怕，害怕这颗心脏跳着跳着一坠而下。

　　环着后背的那只手，慢慢挪到心脏相对的位置，随着音符节奏压着心跳轻拍着。

　　姜闻络额头抵着韩江措的脖颈，虽然还在黑暗中，但他睁眼也只能看见韩江措的身体，又缓了好久双腿才重新有了力气。

　　“好点了吗？”

　　“好多了。”姜闻络的压着嗓子往外蹦字，“给你添麻烦了。”

　　“先去我房间吧，停电前开了暖风，可能还有点热气。”

　　此时的姜闻络没有任何理由反驳，只能继续麻烦韩江措。

　　临走前，韩江措还顺手拽走了姜闻络的毛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