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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墙头打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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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青云安排的客舍都集中在南边,一个宗门世家的住在一个院子里,既安静也比较方便。
易禾和无忧分到的院子刚好在上官家旁边,他们简单收拾了一下打算去找上官泽讨杯茶吃。
屋里除了上青云自带的古朴简约装潢,还有几件明显奢靡的金器玉坠摆件,一看就是上官家的风格。上官泽自己一个人坐在八角桌前泡茶,时不时看向门口。
司徒无忧三步并两步踏入屋内,毫不客气坐下拿过桌上茶杯一饮而尽,道:“好茶!”
上官泽略带嫌弃:“你们还真不客气,我有说这茶是给你们的吗?”
易禾拿起桌上的糕点:“别装了行吗,桌上三杯茶四盘点心,你自己一个人胃口挺大啊。除了我们谁还会在现在来找你,小二少。”
上官泽哼了一声,把糕点往他俩那推了推,“便宜你们了,小侍排队去买的上青云特色米糕,尝尝。”
司徒无忧笑嘻嘻大快朵颐,有一搭没一搭逗上官泽。易禾左右看了看,心想上官家还真是奢靡无度,住个客舍都要布置得跟皇宫似的,就差把碧落罗地毯也挂在墙上了。
易禾道:“你哥哥呢?屋里就你一个人?”
上官泽一边锤司徒无忧一边道:“你说洪?他去找秦长生他们了,哥哥姐姐辈的人都去了,他们也好久不见了,聚一聚什么的。话说,你们家这次来的都是哪几位?”
易禾道:“小花哥,钱微姐。长辈的话,是小师叔和姜维长老。”
上官泽终于从无忧手里抢回茶宠,道:“哦,想来也是了。你们家小师叔最爱凑热闹了,姜维真人又同药王谷有旧,这次杨谷主也会来,估计长辈们也要一叙。”
易禾奇怪道:“你为什么对别人家的事都这么熟悉?你是百事通吧。”
上官泽得意道:“因为我们家是当铺拍卖行生意啊,这种地方情报收集度仅次于谈无存的茶楼客栈吧。”
易禾点头附和,无忧突然想起来什么,放下茶杯神情严肃道:“泽,跟你打听个人。”
二人见他这难得正经模样,纷纷正色。
上官泽:“你讲。”
司徒无忧道:“上青云里,辈分比幸金小的,被称作师弟的…”
话音未落,上官泽道:“厌丑。”
司徒无忧道:“嚯。”
易禾道:“他还没说完你怎么就知道。”
上官泽胸有成竹:“幸金是十几年前新来的一个弟子,辈分小的要死,他进院还闹了个好玩的事,也算是挺让人印象深刻的一个人。比他小的仅有只有一位,是秦长生带回来的襁褓婴儿。我说句不中听的话,也就是带他回来的是秦长生,但凡换一个人都会被认为是私生子。这两位在上青云都是有名的人,你还挺会抓情报重点的,我一下子就对上了。”
司徒无忧道:“他是孤儿?”
易禾道:“幸金有什么好玩的事?”
二人一左一右同时开口,上官泽左右兼顾。
“身世不知,他为人古怪得很,除了他师兄师姐,他谁都不理,也没人和他是好朋友,一个人孤立一整个学院。”
“幸金原是散修,被微生伊梓带入的上青云。天赋平平,除了脾气好吃苦耐劳,什么优秀的地方都没有,偏偏微生伊梓对他照顾有加,常常寸步不离围着他转,二人有时候亲密得很。”
司徒无忧愣了一下,易禾听完这两条爆炸性消息,眉头微簇。
上官泽一口气说完这一大串话,差不点渴死他,刚拿起茶杯,又听见两道声音。
司徒无忧:“幸金和微生这般亲昵食杀不得气疯了。”
易禾:“身世不知独来独往?那他是否会经常一个人出远门?”
上官泽:“诶?你们俩的关注点怎么交换了?”
二人“啧”了一声,上官泽又道:“好玩的事就指这个了,我不认识食杀,但是我哥哥认识,他们二人关系不错。我哥哥和我说,食杀这人特别扭,全天下都知道他喜欢微生,就他说没有。这人嘴硬的天塌下来都可以用他的嘴顶着,所以瞧见那俩人亲昵吧,他什么话也都不说,就在一边默默看着。然后就自顾自不理微生,可是微生每每有事一找他,他又立刻转头去帮忙。”
司徒无忧眉头拧成疙瘩:“奇哉怪也。”
易禾听到这对奇怪的人,也顾不得问那位的事了,不解道:“他干嘛这么折磨自己?”
上官泽张嘴又合上,纠结半天道:“其实…倒也能理解。其中缘由是我哥哥告诉我的,他不让我和任何人说。全天下知道这事的人也不超过五个,你们答应我,听过拉倒,谁都不许说。”
二人点头,纷纷举起左手放到心口立誓。
上官泽与二人耳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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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上青云照例夜巡,今夜是食杀带队,所以喜好夜游翻墙的不安分弟子都纷纷老实待在屋子里。
他原本提着灯笼走在大路上,在一个转弯调转方向踏入小径。
风声萧萧,月影幽幽。
一道剑气突然袭来,食杀侧身闪过,那人落到房檐上,脚踏青瓦再度袭来。食杀一手提灯笼,一手握剑鞘格挡那人的剑。
二人你来我往,一个只攻不防,一个只防不攻。从小径打至房上,又从房上打至假山林中。
最后可能是觉得无趣了,那人转身欲走。食杀明显慌乱了一刹,跃至她面前,那人脚步不停,二人撞了个正面,似是玄衣拥粉蝶入怀。
她额头磕在食杀下巴上痛呼出声,后者则是闷哼一声,身型未动,如山似岳挡在她面前。
微生捂着额头后退几步,靠在假山上,美目怒视:“让开!”
食杀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微生,他长得极高,微生堪堪到他肩膀,所以每次二人说话时,他都会弯下几分身子。
他弯腰让二人处于同一水平,甚至隐约间微生有些在上俯视他,垂眸开口道:“我错了。”
微生感觉一拳头打在棉花上,心中烦闷,“你错哪了。”
食杀道:“我下次不挡了,站着让你打。”
微生怒极反笑:“你觉得我是打不过你才生气的吗。”
这是不是个问句,食杀心想。随即开口道:“不是,你打得过我。”
微生气极了,扬起手恨不得狠狠打他一个耳光。食杀眼睛都没眨,直直站在原地。手掌在空中转了个弯,没有清脆地打在他脸上,而是落在他的肩膀上,打得他微微一愣。
她是在舍不得打吗?这个想法仅仅在食杀脑中存留了一瞬间,就被他踢走了。
她连打我都不愿意打了。
他们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二人都是在上青云长大的。微生娇气,稍有不如意就会不高兴。从小到大食杀都黏在她身边,默默承受她的脾气,身上每一寸皮肤都挨过她有意或无意的打。有的时候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挨打,但也习惯了,就像他习惯待在有微生的地方一样。
可是今天,为什么我把脸凑过去了她都不打我了。
食杀抬眼看向微生,眼神有些受伤,“你为什么…”
微生打断了他:“你为什么罚幸金板子。”
幸金。又是他。
食杀直起身子,眼底情绪如海水退潮消失的无影无踪,语气平平:“他做错了事,按照院例应该打板子。”
微生气极了,眼底竟生出了几丝水汽,食杀下意识掏出帕子,却被她一把打落。
微生道:“你总是这样!以公谋私,借职务之便为难幸金。”
食杀道:“我没有。”
微生道:“你没有?好啊,那你说,你食杀于公于私从来没有为难过幸金,你说啊!”
食杀正欲开口,又听见微生说:“如果你撒谎了,就叫你和我永远不说话!”
食杀缄口不语。
微生眼里的水汽化作泪珠滴滴砸在地上。
微生静静看了食杀一会,一把推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食杀在原地站了许久,微生离开的瞬间他的肩膀垂下来几分。他缓慢地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帕子,洁白的帕面上绣着粉色和白色月季并蒂所出,此刻微微粘灰了。
我问心有愧。食杀心想,我是个烂人,我确实故意为难幸金了,因为我怕。我觉得,如果他没有那么好,你是不是就不会喜欢他了。如果…如果和他相比我更好呢,你会不会多看我一眼。
可是这些话,食杀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告诉微生伊梓的。
厌丑静静站在远处,他手中的灯笼是暗的,他来和食杀换岗夜巡的,结果误看了一场苦情戏。
这么私密事被他知道了,微生师姐不会下毒灭口吧。啊,她甚至不用找毒药,去厨房煮碗粥就可以杀人于无形。
厌丑这么想着,默默走小路离开了这里。
有情人的烦恼他理解不了,但他着实不想看二人因对方痛苦。左思右想,觉得明日找大师姐说一下比较好。
刚走没几步,他眼皮一跳,下意识感觉不妙。
如他所料,路过一个转角抬头望去,看到了跨坐墙上一只脚在外的一个人。
是下午碰到的红衣男子。
他是不是有病,下午撒泼打滚要进学院,晚上又开始要翻墙跑出去。厌丑皱眉,满腔烦躁,想着他既然要出去,自己就帮他一下。
司徒无忧正全神贯注看着墙另一侧的小师妹,易禾正猫腰抱着一个陶罐,找机会举给他。二人还知道夜深人静不能大声喧哗,一直在眼神交流。
易禾:师兄,你可拿住了,这要是摔了,上官泽得跟咱俩拼命。
司徒无忧挤眉弄眼回复她:放心,你师兄是谁啊。
易禾:你别装,就赖你下午非要看他的宝贝,你看就看,还弄丢了。咱俩找了半宿了,幸亏是找到了,不然上官泽得拔剑和你拼命。
司徒无忧:得了吧,谁知道这东西还会跑。
正当司徒无忧沉浸在和师妹的斗嘴中时,一股强大的推力从背后袭来。一阵天旋地转后,迎着师妹震惊的面庞司徒无忧从墙上摔下来。
“我*。”
易禾反应极快抱着陶罐闪身躲过,司徒无忧空中极速转身,单手撑地后撑跳回地面。易禾看着司徒无忧背后硕大的一个脚印不免偷笑,司徒无忧闻声扯过衣服想查看什么模样,却听见墙上有人嗤笑。
二人抬头看过去,厌丑立于墙上,单手叉腰,脚边一盏灯笼,紫暗纹劲装将他年轻清瘦的腰身勾勒得线条清晰。他长着微微下垂的眼睛,眉毛却是上扬的,结合他此刻嘴角有几分幸灾乐祸的笑容显得更狂傲邪魅。
月光照映,他眼睛下的两颗小痣在易禾眼里一览无余,与那日那人如出一辙。
易禾诧异道:“是你?”
司徒无忧道:“又是你!”
难道师兄也认出他了?易禾看向师兄,却发现他此刻的表情哪是什么久别重逢、恍然大悟,分明是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同情?还有敌对。
厌丑居高临下看着他们,只当他们是认出自己是下午带他们进学院的人了,他冷冷开口道:“既然进了学院的门就请遵守学院的规矩,客随主便,上青云亥时宵禁,不可随意出入。二位既然已经出去了,那就请留在外面吧。”
易禾道:“我师兄都半边身子在学校里了,是你把他踹出来的!”
厌丑瞥了一眼他道:“是吗?没看到,不作数。”
司徒无忧气乐了,道:“我说你这个混球,什么叫你没看到不作数。我背后的脚印子是平白无故多出来的啊!来来来,把你鞋脱下来比比大小。”
说罢司徒无忧真要爬上墙去脱他鞋子,厌丑蹲下,手指点在无忧放在墙头的手上。
厌丑淡然道:“混球这个词你自己留着吧,哦对了,我再送你一个词——”
他忽的低头,二人距离被拉近,无忧心里嘀咕这人白的跟鬼似的,又见他面无表情说:“跟我耍无赖没用,我见过的人中脸皮比城墙厚的比比皆是,你还差点火候。”
言毕,他微微用力,无忧的手瞬间麻了跌落回去。
易禾稳稳接住师兄,神色复杂看着他。
厌丑起身漫不经心拍了拍手道:“反应不错。从这里往西走五十里出了林子可以看到客栈,不过不是有福客栈,是冤大头客栈,一夜百金。当然,风餐露宿更省钱。”
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那叫一个潇洒高冷,墙头上只剩一盏橙黄灯笼。
司徒无忧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一个劲“你你你”。易禾看着他离去若有所思,然后就感觉手上一清,转头看到司徒无忧又跃到墙上了。
易禾:“…师兄你还真是坚持不懈啊。”
司徒无忧回头给她比了个大拇指:“当然,剑修就是要有这种不怕重头再来的韧劲。”
豪言壮语说完,一只脚还没踏入墙内就被弹回。
“我靠?”司徒无忧不信邪,再次挑战,这次干脆被弹飞了。
看来是防护法阵启动了…诶,可我们出来时是畅通无阻的。为了不让我们进去甚至开了个阵吗?这人有毛病吧!我们师兄妹哪里得罪他了。易禾在心里诽谤道,定是他那天去九岔山有什么阴谋诡计让我们打断了,于是怀恨在心借机报复!
“师妹,好师妹,别在那站桩了,过来帮师兄一把,师兄卡在坑里了!他大爷的,谁在林子里挖了个坑了!有病不!”
远处倒插葱式栽入坑里的司徒无忧正在努力脱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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