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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各自的光 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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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晚清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韩露没给她机会。
“你不说就算了,程安和江寻远都知道,林叙也知道,就我不知道。”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明明问我去哪儿玩好,结果都不告诉我是你生日。”
韩露也不等她开口,弯腰从书包侧袋里抽出一个硬纸筒,封口处还贴着一小块胶带。
抬头的时候瞥见徐晚清书包侧袋拉链上挂着的月亮铜片,她愣了一秒,随即三两下拆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一张卷着的插画纸,展开之后递到徐晚清面前。
画里是一个人靠在树干上的侧影,姿态松弛,偏着头看向画面之外的方向。午后的光从树冠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脸上落了几块斑驳的光斑。没有五官的细节,只有轮廓和光影,但她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她自己。
那天在操场上,她靠着树躺着等韩露画画的时候。
“你……不是说要交作业吗?”徐晚清有些错愕。
“嗯。”韩露把画往她手里一塞,语气故作轻松,耳尖却泛着红,“我交了另一幅。”
徐晚清低头看着手里那张插画纸,指腹沿着纸面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纸张微微发毛,是被反复卷起来又展开过的痕迹。
“你就当生日礼物吧。”韩露别过脸去,声音低了一些,“虽然晚了,但好歹是补上了。”
徐晚清抬起头看她,韩露的耳尖红得藏都藏不住了,偏着头不看她,手指还在轻轻揉着书包背带。
“你不怪我瞒着你?”
“怪啊。”韩露终于转过脸来,“但那天我要去上课,就算你约我了我也去不了,总不能翘课吧?”她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徐晚清的手背,“所以,扯平了。”
徐晚清低头看着手里那幅画,片刻之后笑了出来,那笑意从嘴角慢慢漾到眼底,“谢谢你,韩露。画得很好。”
韩露把书包背带理了理,背后传来一阵细碎的金属碰撞声,书包上那枚太阳挂件磕在了拉链头上。韩露下巴朝楼梯口的方向扬了一下,“走吧,再不走图书馆没位置了。”
徐晚清小心地把画整理好放进书包,和韩露一起并肩走着。走着走着,韩露慢慢挽上她的手臂,动作轻柔,徐晚清抖了抖书包,又把她的手往上扶,让她挽的更舒服些。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她还会针对我吗',“韩露感受到徐晚清的动作,手指微微用力,抬起眼来看着她,“你不用一个人想这些。“
徐晚清愣了一瞬。
“以后遇到这种事,至少告诉我一声。两个人想总比一个人想强。”
“谢谢你,韩露。”徐晚清笑了,抬起头,脚步轻快了许多。
两个人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傍晚的风从操场方向灌过来,带着夏天特有的那种潮乎乎的热气。书包侧袋上两枚挂件随着步伐一下一下地晃着,在路灯底下反着细碎的光。
另一边,江寻远和程安刚走到自习室。
两人才坐下,江寻远就从书包里翻出一件叠好的薄外套,搁在程安桌角。
“空调开太低了。”他朝头顶的出风口抬了抬下巴,“你穿太少了。”
程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白色短袖,胳膊上已经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她把外套接过来披上,外套上没有汗味,反而有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
“谢谢。”她说。
“客气啥,做题做题。“江寻远坐正身子,把书本都翻出来,低头不看程安,嘴角的笑意却是怎么也压不下来的。
自习室里安静了一阵。隔壁桌有个人在翻书,纸页的摩擦声很轻。空调出风口嗡嗡地响着,冷风从头顶灌下来。
程安低头写题,笔下是一道历史材料题,她盯着题干看了两遍还没下笔。江寻远在旁边写英语,笔尖移动的速度不快不慢,偶尔停下来翻一页字典。
程安偏过头看窗外。
窗户外面路灯亮着,行道树的叶子被风吹得翻过来又翻过去,灯光透过叶子的缝隙碎成一片一片的。她盯着那团晃动的光看了很久,脑子从题里退出来放空了。
江寻远写题的笔停了一下。他抬头看她,顺着她的视线往窗外看了一眼,路灯,树叶,风,没什么特别的,他又低头写题。
写完一道完形填空,江寻远偏头看了一眼她肩上披着的那件外套,袖口被她折了两折,露出一截手腕。他收回目光,翻到下一页。
又过了一阵,程安小声开口。
“江寻远。“
“嗯?“他笔没停,应了一声。
“我们一起努力吧。“
江寻远的笔停了下来,偏过头看她。
程安没有转头看他的方向,视线还落在窗外那片晃动的光影上。
“考个离得近的大学。不用同一个城市也行,但别太远。“她顿了一下,终于从窗户那边收回视线,偏过头看他,“你觉得呢?“
江寻远手里还握着笔,指腹压在笔杆上,在某个瞬间没反应过来该说什么。过了两三秒,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好啊。“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考你那边去。“
程安笑了一下,眼尾弯了弯就收住了,伸手把他搁在桌角的那瓶水拿过来拧开,喝了一小口,又拧上放回去。
“你帮我看看这道历史题。“她说。
江寻远把椅子往她那边挪了挪,低头去看她指的题目。两个人在台灯底下凑到一起,一道题干夹在两张草稿纸之间,笔尖在上面划了两道线。
手腕上的同款手链在灯光下闪烁,谁也没有再提“考个离得近的大学“这件事。
而此时此刻,林叙把保温盒里的蒸蛋羹端进母亲的房间。
母亲坐在床头,背靠两只叠起的枕头,身上搭一条薄毯。窗外的天刚擦黑,屋里只开了床头一盏暖黄的台灯,光影把她脸颊的轮廓削得更薄。
林叙推门进来的时候,母亲正靠着枕头闭着眼。听见动静她睁开眼,目光有些散,聚焦了一会儿才看到是他,笑了一下,“回来啦。”
他从奶奶手里接过托盘,里面有半碗蛋羹、一盅鲫鱼汤,汤面浮着薄薄一层油花。奶奶在门口叮嘱了一句“鱼刺都挑干净了,你让她慢点吃,别呛着。”然后带上门走了。
屋里安静下来。
林叙搬了张凳子坐在床边,把托盘搁在床头柜上,先试了试蛋羹的温度。不烫。他用瓷勺沿着碗边刮了薄薄一层,递到她嘴边。
她张嘴接了,嚼了两下才咽下去。
“好吃吗?”林叙问。
“嗯。”她点头,又补了一句,“你奶奶蒸蛋羹最拿手。”
她又吃了一口,第三口的时候,她的手从毯子底下伸出来,轻轻挡了一下勺子,“我自己来吧。”
林叙没让,“你坐着别动,我喂你就行。”
她手缩回去了,指头攥着毯子边,攥出了几道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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