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的第十一年》柳桥雪

43、球赛 篮球赛

　　篮球赛的赛制和歌手大赛不同，全都安排在每天下午放学后，不占用晚自习，也不强制观看。

　　第一轮十五个队抽签，轮空一支，剩下十四支两两对决，高一高二分开打，总赛程排了四天。

　　徐晚清他们班抽到第一场，对手是九班。

　　林叙提前半小时就跟着队员到了球场热身。他运了几下球找手感，余光却时不时往场边扫，在逐渐聚拢的人群里搜寻什么。

　　直到那个高挑的身影从操场入口跑进来，马尾辫随着步伐一颠一颠的，额角沁着薄薄一层汗，他这才收回目光。

　　徐晚清拉着程安一人攥着一瓶水从教学楼一路小跑过来，到场边时她们班已经来了大半，再加上其他班围观的人，再晚两分钟恐怕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她个子太高，便主动拽着程安蹲下来，抱着膝盖缩在人群边缘。

　　哨音响起，双方球员入场，林叙站到中圈准备跳球。

　　他在四个人里最高，被安排在五号位，弯腰摆好姿势时整个人绷紧了，肩背压下去，腿部蓄着力，从指尖到脚跟没有一处松懈。

　　球被抛起来，他借着身高优势把球稳稳拍向己方控卫的方向，落地后立刻往侧翼拉开，落位快而干脆。

　　漂亮的跳球引来场边一阵短促的欢呼。队友持球突破吸引防守，在包夹上来之前把球分到侧翼，林叙在三分线内一步接到球几乎没有停顿就起跳出手，手腕拨出去的弧度干净利落，球入网时带出一声清脆的摩擦音。

　　对手显然没预料到得分来得这么快，互相拍了拍肩调整站位，底线的发球重新推过半场，节奏比刚才紧了一些。

　　他们班的后卫抢断成功后迅速推反击，队友上来挡拆把防守人挂住，林叙绕出来接球，身体重心微微下压，举球、起跳、拨腕——动作连成一气。

　　周围有人喊出了他的名字，连起来就是一阵参差不齐的“林叙——”。对面的防守人看了他一眼，嘴角带了一点认出来的意味，“原来是你。”

　　林叙对篮球的专注和干净的投篮手感在高一的球圈里算不上默默无闻，加上他跟江寻远常在一块儿，两个名字总被绑着提起。

　　他看着面前这个刚刚被他连续得分的防守人，笑了一下，“对，是我，好好防。”

　　比赛的走势几乎是往一边倾斜的。

　　九班下半段加强了对林叙的包夹，尽量不让他接球，但场上其他几个人也各有得分能力，球在传导中总能找到空位出手。

　　分差越拉越开，九班的心态出现了一些松动，几个回合的进攻都处理得略显急躁。

　　上半场结束的哨声终于响了，林叙走回自己班那边，接过队友递来的毛巾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弯腰听体委讲下半场的战术调整，偶尔点一下头，插一两句自己的看法。

　　徐晚清坐在几米外的地上，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攥得有些发温，正纠结着要不要站起来。程安眼尖，看到上次会议室里那个女生已经拿着水走向林叙了，扯了扯徐晚清的袖子，“阿清，给他水呀。”

　　徐晚清按住她的手，指了指正仰头喝队友递来那瓶水的林叙，“再等等。”

　　那几个女生围在队员旁边说笑着，其中一个把手里的水递到林叙面前，他摇了摇头，说了句什么，往后退了半步，从朋友那边拿起另一瓶水喝了一口。

　　徐晚清看着此刻的林叙，忽然觉得这时候走过去不太合适。

　　她从未见过他这个模样——球场上的他依旧沉着，动作利落而克制，每一下运球和跑位都带着一种经过反复打磨的精准。

　　她看不太懂那些战术和跑动路线的门道，但她能看见他小臂上绷紧的肌肉线条，看见他起跳时整个人瞬间绷直，手腕一抖将球拨出去，落地时膝盖微曲卸掉冲力，看见他进球后微喘着回防时嘴角那一丝压不住的弧度。那是和林叙平日坐在教室里讲题时截然不同的、正在发着光的样子。

　　下半场的结果毫无悬念，他们班领先四十分赢下了比赛。

　　让人意外的是九班虽然输了但脸上没有太多不甘，反而在哨响后主动过来击掌碰肩，约着以后有空再一起打。

　　林叙和队友搂着肩膀笑了一阵，呼出的白气在逐渐暗下来的天色里一晃就散了。

　　徐晚清和程安这才站起来往人群那边走了两步，但那个中场休息时递水未遂的女生又先了她一步凑了上去。

　　此时林叙正好站在人群侧后方，旁边没什么人，徐晚清停在他身后两三步的地方，把她们之间的对话听了个清楚。

　　“林叙，比赛打完了，现在可以收下了吧？”那女生手里还是那瓶水。

　　林叙的目光自然地越过她肩头落在后面的徐晚清身上，偏了一下头，语气里含着一点歉然，“不好意思，才想起来我自己带了水，喝不了这么多，你留着自己喝吧，谢谢了啊。”

　　那女生的表情僵了一瞬，摆了摆手笑着说没事，转身跑回朋友那边去了。

　　徐晚清听到那句话时下意识把手里的水瓶往背后藏了一下，有些局促地走上前，“你打得太好了。”

　　林叙瞥了一眼她背后的动作，上前半步伸手绕过她腰侧把那只藏起来的水瓶抽了出来，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口，“干什么不给我喝，要渴死我？”

　　“你不是说带了水……喝不下了？”徐晚清一愣。

　　他放下瓶子看了她一眼，“我没说过。”

　　程安在后面站着的角度刚好挡住了林叙拿水的动作，那女生和她的朋友往这边偷瞄了几眼，什么也没看到，只看见林叙确实从背后掏出了一瓶水在喝。

　　江寻远在这时从操场另一端跑了过来，撑着膝盖喘了好一阵才直起腰，“我去，被老师硬控住了，没赶上。赢了吧？”

　　林叙双手环胸靠在旁边的铁丝网上，“赢了，后面还有的是机会看。下场你们班吧，你这还能打？”

　　江寻远直起腰来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脯，“那必须的，也不看看我是谁。”

　　几个人都被他逗笑了，不远处老赵站在人群外围看完了整场比赛，看着那些围在一起说笑的背影，脸上浮起一点欣慰的弧度。

　　江寻远的人气比他们预想的还要旺一些，不少人听说他要上场，不熟的也凑过来看热闹。

　　他推着三个人挤到自家班休息的地方，一人塞了瓶水就自己上场热身去了。

　　林叙和替补席上几个不太熟的同学大眼瞪小眼了一阵，最后还是他先开了口，问了一句“你们平时打球多吗”，这才把气氛从尴尬的沉默里拽出来。

　　江寻远站在场中央毫不怯场，甚至回头朝场边笑了一下，手指在胸前比了个不太正经的手势。

　　比赛开始之后他打小前锋，靠着身体优势不断往内线碾，手指往某个方向一指，队友便默契地把球传过去，他一接球就直插篮下，一个干净的上篮拿下两分。

　　他的打法带着一种不太讲究章法但格外有效的莽撞，能扛能撞能跑能投，会指挥也会打气，即使队友失误了他也是跑过去伸手拉一把拍拍肩膀，脸上看不出一丝抱怨。

　　对手的实力不弱，整场比赛都咬得很紧，分差始终在个位数浮动，但江寻远那一队最终仍以八分的优势拿下了比赛。

　　哨声落下的时候他转过身朝场边挥了一下手臂，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掠过，在程安的方向多停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