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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决赛(七夕快乐!加更4) 期待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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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这件事有种奇特的效力,日子被它推着走的时候,人往往感觉不到时间在流逝。
程安和江寻远这一周几乎没怎么说话,那层微妙的气氛又无声无息地罩了下来。
一周过去,歌手大赛决赛终于来了。
复赛有几位选手的演唱太过惊艳,被偷偷录下来传到社交平台,意外收获了不少流量,还给学校做了一轮宣传,决赛准备因此郑重了许多。
下午最后一节课徐晚清请了假,早早钻进会议室开始布置。
教室里大多数人早已坐不住,最后一堂课的铃声响得格外漫长。林叙来得依旧很早,推开会议室侧门时微微喘着气,额角沁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的目光在后台穿梭的人影里搜寻,看见徐晚清正搬着一只音箱绕来绕去地找位置安放,脚步一顿,自己也没想明白那股说不上来的自豪从哪来的。
他甩了甩头把那点多余的情绪丢掉,朝刚放下设备的徐晚清走过去。
她正拧开一瓶水往嘴里灌,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辛苦了。”
徐晚清转过身来,灯光落在她扬起的嘴角上,“又来这么早啊。”
林叙没接话,从书包里掏出一袋面包和几颗糖递过去,“一会儿记得吃,垫垫肚子。”又摸出纸巾,抬手替她擦了擦额角渗出来的薄汗。
徐晚清微微一愣,随即接过面包乖乖站着让他擦完,笑得灿烂,“这次不会饿着了。”上周她随口提过一嘴自己忙起来总是忘记吃东西,没想到他记住了。
林叙的手在空中停了一瞬,顺势垂下去,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扫了一圈周围,“那我先进去了,江寻远指定要坐第二排中间,一会儿没位置了。”徐晚清朝他挥挥手,“去吧去吧。”
目送他转身走进观众席通道之后,她剥开一颗糖塞进嘴里,把面包稳妥地收进书包,弯腰重新搬起那只音箱,脚步比刚才轻快了许多。
今天她的主要职责是调整设备和播放伴奏,那个和选手打照面做引导的活儿交给了复赛时放错过伴奏、导致某位选手当场失误的同学。
徐晚清知道这意味着自己没法在程安上场前过去给一个拥抱或说一句加油,但她站的位置能清清楚楚看到舞台全貌——就这点来说,她觉得自己不算亏。
海报贴出去之后效果立竿见影,加上复赛视频在外面传开的余温还没退,来看决赛的人数远远超出了预期。
座位全满,过道两侧和后排的空地上也密密匝匝地坐着人,校长和几位领导出现在观众席中间那排。
会议室里挤满了人,空调全力转着,冷气混着体温挤在一起。主持人做完开场介绍之后第一位选手上了台,灯光依次亮起来,决赛正式进入流程。
程安排在中间靠后的位置。
她穿的是复赛那条白色长裙,到下巴的短发打理得干净清爽,脸上化了很淡的妆,不仔细看几乎分辨不出来。
手腕上那条碎银白玛瑙细串在舞台灯光下偶尔一闪,光点顺着她的动作晃了晃。她一步步走上去的时候胸膛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快了一些,但握着话筒的那只手很稳。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后台某个方向,那里徐晚清的手指正悬在播放键上方,等待她点头。程安把话筒举到唇边,朝音控的方向微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
3,2,1。
前奏和她的声音同时从音箱里推出来。“推开世界的门。”程安唱出第一句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肩膀和手臂绷紧,整个人朝那扇看不见的门施加力气,要把那扇门推开给台下所有人看。
会议室内原本残存的交头接耳在第一句落下的瞬间被清扫干净。和复赛那种浓烈的爆发不同,决赛的程安收敛了许多,她把那股力量压进嗓音的底色里,用一种更缓慢的方式讲述自己的坚定与不甘,那些藏在“懂事”和“疲惫”底下的东西被她一句一句从嗓子里掏出来,摆进灯光里让人看见。
直到副歌部分程安才将那股压着的东西松开一些,高音稳当而干净地在会议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在说——她不想止步于此。第一段副歌唱完的时候掌声毫无意外地炸开了。
程安嘴角带了一点笑意,目光没有落在观众席上任何一个人身上,只是坚定地望着前方某个虚无的焦点继续往下唱。
无论平时背负了多少、疲倦了多少,在这一首歌的几分钟里,她只是一个喜欢唱歌的女高中生,站在聚光灯下把心里的话唱给所有人听。
最后一句的声音慢慢收弱,一点一点低下去,低到尾声在空气中颤了颤,终于落定。会议室里的安静维持了大约两秒,然后掌声和哨音从四面八方涌上来。
她没有再去看任何人,在掌声里微微弯起嘴角——她终于把一样藏了很久的东西交了出去,交完便轻轻放下了。
台下的江寻远坐在林叙旁边,看着台上那个人,垂下眼,从兜里掏出那条黑色玛瑙细串,慢慢戴上了自己的左手腕,扣好搭扣之后又抬起目光落回台上,眼里沉着一层认真的光。
他不想当弟弟了。
程安下台之后江寻远和林叙没有继续留在座位上,把位置让给了旁边站着的人,慢慢挪出观众通道。
程安正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手里攥着一瓶水,望着天边正在下沉的夕阳。她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转过头来,看见是两个人,有些疑惑,“你们出来干嘛?一会儿回去没座了。”
江寻远走到她旁边站着,视线也落在那片橙红色的天际线上,“没事啊,在外面也能听到。”
林叙没走近,拐了个弯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来,远远地补了一句,“里面太闷了。”
江寻远瞥见程安穿着短袖露在外面的手臂被晚风激出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把校服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又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笑着开口,“今天唱得特别好,程安。”
程安听到那两个字的时候动作顿了一下,目光下意识落在他垂在身侧的手腕上——那条黑色玛瑙细串明晃晃地露在袖口外面,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荡,和她手里那条银色细串一模一样,只是颜色不同。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你……”
江寻远岔开了话题,“天气还凉,你刚出完汗别急着吹风,当心感冒。”
程安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这个样子她有些陌生,说不上哪里不对,又确实和以前不太一样了。林叙坐在远处挑了挑眉,他也注意到了称呼的变化。
几分钟后会议室里又传出一阵掌声,程安偏头问,“真不进去了?”
“不进。”两个人几乎是同时答的。
她拢了拢肩上那件校服外套,外套上残留的洗衣液味道被体温烘得淡淡地散开来,她嗅了一下,很好闻。
“那就陪我在外面待着吧,”她说。
林叙站起来往走廊另一头走,“我先去个厕所。”他经过江寻远身边时目光在那条黑色手链上停了一瞬,什么也没说,继续往前走了。
走廊上偶尔有人进进出出,窗边于是又只剩下两个人。
“你今天怎么叫我名字了?”程安直接问。
“你本来就是程安啊。”江寻远用那条戴着手链的手托着下巴,看着夕阳从橙红慢慢过渡成一种更沉的橘色。
“之前一直喊安姐。”
“我上次说过了,以后都不叫你姐了。”他转过头来,目光定在她脸上,好一会儿没动。
程安被他那样看着,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视线,又忍不住瞥了一眼他手腕上那条黑色细串,“手链……你什么时候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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