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的第十一年》柳桥雪

136、节哀 “

　　“女士！女士！配合我们好吗？再用力你会受伤的！”一位护士伸手圈住在扭动的明珠，有些焦急。

　　“还愣着干嘛！快帮忙把你妈妈搬到担架上！”另一位护士对着林叙喊。

　　三人一起用力，这才把一直较劲的明珠安顿好，她想爬回病床上，被摁了回去。

　　“女士！听话，情况不等人，不要乱动了！”

　　“不要救我...不要救我...”明珠的上半身被压制住，她的力气耗尽，原先一直扑腾的脚也消停了，嘴里不停呢喃。

　　护士以最快的速度推着担架去急救室，还不忘安抚她。

　　“女士！不行的，要，要好好活着！想想你的孩子！”

　　“妈！你冷静点，别说了！”林叙跟在担架旁边，眼眶发红，声音颤抖。

　　“你走...不要救我...”明珠眼里的水花漫出来，她微微偏着头，看向林叙，手抓住他的腕，作势一推却再也使不上力，无助的对他说。

　　“妈！妈！”林叙声音放大，近乎是吼着喊出这两个字。

　　“儿子...对不起...”在推进急救室的最后一刻，明珠的手指滑过他的手背，头跟着他的位置移动，仰到了极致，最后瘪着嘴，泪珠大颗大颗滑落，给他留下这句话后，急救室的门砰的关上了。

　　林叙脚步没刹住，差点撞上铁门，他瘫坐在门前，大口喘着气，肩背越来越弯，最后头重重抵在地上，眼泪不受控制的流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不知是过路还是看了很久的陌生老人上前一步，把林叙扶起来，一边拍拍他的背，一边递纸过去，开口说，“小伙子啊，振作一点。”

　　林叙大口呼吸空气，试图把眼泪憋回去，可越是压抑，气息越是恢复不了，他没调整过来，一下子哽住，胸口剧痛。

　　“深呼吸，深呼吸，不要急。”那老人的手黑黝黝的，一下又一下抚着林叙的胸口，过了好几分钟，林叙才勉强冷静下来。他扭头看去，对那老者说，“谢谢...”

　　“振作点，都会好的。”

　　留下这句话后，那老人又慢慢晃悠着离去，消失在林叙的视线里。

　　清醒些后，林叙靠着椅子，总算想起来给家人打电话了。他手一急，拨出去后才发现是徐晚清的号码。林叙赶忙挂断，重新拨打叔叔的电话。

　　还没接通呢，电话就被挂了，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叙抬头一看，除了张天宇，叔叔他们正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的。

　　“怎么回事？”张叔叔皱眉看向急救室，喘气问。

　　林叙说不出话，一味摇头。

　　“护士打电话说，查房的时候才发现你妈妈一直在抽搐，看情况她是...忍着不让别人发现的，你没有，察觉到吗？”

　　“...我睡着了，没察觉到。”林叙再次摇头，说话声音都沙哑了。

　　张叔叔拿出手机一看，现在已经是凌晨五点半了。他扶额，用力锤了下墙，一直以来都和蔼的张叔叔，难得露出这幅焦急气愤的模样。

　　一大家子的气氛格外压抑，没人愿意再开口。张叔叔一早请了急假，又和医院对接情况，忙活到早上九点，急救室总算有了动静。

　　主治医生走出来，把口罩摘下，看着涌上来的众人，神色凝重，良久，他叹口气，缓缓吐出两个字，“...节哀。”

　　“什么？！”几人异口同声。

　　姥姥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她上前去，扯住医生的袖子，大声哭喊，“不信！医生我求求你了，你再想想办法好不好？我女儿身体很好，怎么会...求求你了...”

　　“这位母亲，我理解你的心情。”医生强撑住身体，示意他们扶住姥姥，“患者长期失眠，精神高压，血压持续波动，再加上自行戒断激素后反跳性水肿，颅内压失控飙增，诱发急性脑疝，我们已经尽力了，请节哀。”

　　“你再想想办法，医生我求你了，求求你了，我就这么个女儿，我求你了啊.....”姥姥哭的嘶哑，奋力向医生挥手。

　　“医生，怎么...前天不是都控制住了吗？”张叔叔压住哽咽，山根和眉头抽动，抑制着那几乎夺眶的泪。

　　“对，前天暂时控制住，但检测下来，病人没有按时用药，再加上精神方面的高压，戒断反应很严重，成功几率不高，而且...”医生叹气，声音放低，“病人没有求生意识，就算不清醒了也在喊不要救她，这种情况更是难上加难。”

　　“怎么会这样...昨天的药都...”张叔叔嘴里呢喃，眼神恍惚起来。他敢保证，自己亲眼看着明珠咽下的药。

　　“上厕所...”那沾有水渍的胸口和衣袖在脑内晃荡，张叔叔蒙住眼睛，终是没忍住落泪。

　　“节哀。”医生凝重的看着几人，最后叹了气，转身离去。

　　自始至终，林叙只听到了医生出来事说的节哀二字，他脑袋嗡嗡响，整个人如同雷击般瘫软跪地，肩膀止不住的抖，呼吸重的离谱。

　　但此刻已经没人能顾得上他。

　　哒，哒，哒。

　　林叙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明显，但他却毫无反应。直到那人将手搭在他肩膀上后，林叙才缓缓转头，在看清是谁后，瞳孔不由自主收缩。

　　“哟，怎么了这是？跟个丧家犬似的跪在这里？不应该庆祝吗？”王岩用检查单轻拍他的脸，满脸戏谑。

　　“滚。”林叙肩膀一用力，把他的手甩下去，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的这个字。

　　“滚什么？让我猜猜你怎么了。”王岩没有离开，饶有兴致的蹲在他边上，观察着急救室前所有人的表情，随后他把检查单卷起来，在手心敲打，“哦，我记起来了，你妈在这儿住院是吧？”

　　“我让你滚。”

　　王岩嗤笑一声，凑近后，面色变得阴冷，他眉头紧皱，鼻子跟着用力，对着林叙吐出这句话，“死了？”

　　“没爹思玛的狗东西，和徐晚清那个婊子倒是很配...”

　　砰！王岩的话音还没落下，右脸结结实实挨了林叙一拳。

　　“你有种再说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