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蜗牛不要踩》菠萝生姜

39、第三十九章 再见林薇薇 夏希从教室

　　夏希从教室出来后，绕过操场，往左边的泳池馆方向走去。

　　才走了没几步，身后突然有人叫他。
　　“夏希”
　　声音来得太近，吓了一跳，他猛然回头。是凡聿站在后面。
　　手里还拎着一只粉色的菠酱：“给你的”
　　夏希晃了一下神反应过来，接下了。
　　“谢谢。”

　　玩偶表面有细微的绒毛，他用手轻轻按了一下姜片的耳朵，意外地柔软。
　　凡聿看着他：“你不回家吗？”
　　夏希把玩偶握在手中，抬眼时带着些许柔软的笑意：“我想再去泳馆看看。”

　　两个人快走到游泳馆的时候，原本敞开的入口已经被几道黑黄色警戒带交错封住。两排安保机器人站在门口，机械面部不断滚动着醒目的红色提示：
　　【非工作人员禁止靠近】

　　穿警服的、穿白色防护服的、以及身着灰色制服的联盟调查人员，进进出出没有人说话。

　　夏希停在原地，现在里面什么都看不到了。
　　凡聿在旁边低声说：“先回去吧”。声音放得更轻：“今天学校里还有很多人没来得及点名，说不定林薇薇已经跟着其他人回家了。”
　　夏希低下头。“嗯”，他用力的按了一下菠酱脑袋说：“我也这么想。”

　　刚走到操场边缘阶梯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让一下——
　　“都散开！”
　　“不要围过来！”
　　紧接着，是一个高中部的学生压不住恐惧声音。
　　“有人死了……”

　　夏希跟凡聿的脚步都停下了，望着不远处，几名警员从游泳馆侧门走出来。
　　他们之间抬着一个担架，上面盖大大的白色防护布。

　　周围的人下意识往两边退，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人群，安静下来，都在观察着白布下面究竟是谁的尸体。

　　就在担架从台阶下方上来时，经过了夏希面前，白布轻微滑落——露出一点彩色猫耳尖。

　　夏希整个人僵在那里，他的脑子里又响起了大屏关掉前的刺耳声音。

　　他突然蹲下，捂住脑袋，盯着那块移动的白布。脑海里不断闪回上午，林薇薇坐在人群里，戴着那个发箍在一群人里晃动。

　　凡聿发现他不对劲。
　　看到他想起来却踉跄了一步，突然整个人毫无预兆地跪坐在地上，手里的粉色菠酱从台阶上滑落下去.....

　　凡聿脸色骤变，立即蹲下来扶住他。
　　“夏希？”
　　他没有反应，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轻轻发着抖——像是想说什么，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过了很久，久到担架已经被到远处看不清，他终于从刚才那个停滞的瞬间里醒过来。

　　紧接着肩膀开始发抖，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是她……”
　　夏希终于哭出了声，那声音很大，却像是压了太久，终于再也藏不住了
　　“是林薇薇……”

　　凡聿愣住了，他下意识朝担架离开的方向看了去：白布已经将人完全盖住，根本看不出性别，更不可能确认里面的人是谁：“怎么会……”他其实是有些不相信的。
　　毕竟他还没有见过她呢，那个夏希一直念叨的聪明又善良的女孩儿，怎么可能就成为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他低头看向夏希，不一会他手胡乱擦了一下脸，起身就要往远处的担架追去。

　　凡聿一把拉住他：“你现在过去干什么？”
　　现在这种时候夏希如果贸然妨碍工作人员办事，不但见不到人，反而很可能会被调查人员拦下来盘问。

　　他的声音沙哑的发颤着：“我要去”可身体明显撑不住了。
　　哭了太久，眼前的景象开始轻轻晃动。

　　下一秒，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扶住了他的肩膀。

　　祁昼回来了，凡聿抬头看见他，像是终于松了口气：“你总算来了”
　　他指了一下已经被抬远的担架：“夏希刚才看到了警方抬出去的尸体，说那是林薇薇。”

　　祁昼回应，他的目光落在夏希的脸上，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他声音压得很低：“夏希，你怎么确定是她？”

　　夏希怔了一下，像是这句话让他从混乱的情绪里稍微清醒了几分。
　　他张了张嘴“猫耳……” 声音很轻，“是她的猫耳”

　　说完这句话，他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着，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猛地偏过头，干呕了几声，什么都吐不出来。今天早上辛文给他准备的牛奶和面包，到现在还安静地躺在书包里，根本没有来得及吃。
　　祁昼给凡聿使了眼神，架着快要晕倒的夏希从学校离开了。

　　夏希躺在床上，眼睛半咪着。
　　黑金色的天花板在白色灯光下显出沉重的轮廓，像一头伏在头顶、始终没有真正睡去的巨兽。

　　他盯着那里看了很久，眼睛已经干涩得发疼，却没有再流出一滴眼泪。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被推开。
　　祁昼端着一碗粥走进来，他的脚步放得很轻。

　　祁昼看见那双眼睛红肿的像对核桃，眼尾泛着明显的潮气，嘴唇却已经因为缺水而干燥起皮。

　　他坐下后，拿起勺子，舀了一点粥
　　夏希没有动，他看着那一点冒着热气的白粥，像是不知道是什么一样。

　　祁昼等了几秒，开声说了一句：“吃一点”。可床上躺着的那位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手停在那里，最后把粥放在床头，门重新合上。

　　凡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抬起头看了一眼祁昼。
　　“没吃？”
　　祁昼摇了摇头

　　他整个人像突然失去了力气，往沙发里一陷，长长吐出一口气：“查到了，确实是林薇薇，死于过冲性室颤。”

　　凡聿抬手揉了揉脸：“她心脏以前做过第二次移植，这种大型活动，本来就不适合她参加。”

　　沉默了一会儿，凡聿的声音也变得有些颤抖：“夏希跟我提过她好多次，她的爱好跟我差不多，本来还想---”说着凡聿把手捂住自己的眼睛，祁昼不知道是不是他在流泪。

　　窗外，X星的城市穹顶正在逐渐改变夜间照明。
　　远处密集排列的建筑亮起一层层柔和的光，原本偏冷的城市色调，被系统慢慢调整成了适合夜间视觉的暖色。

　　祁昼终于开口：“这件事跟党派有关，实际情况更复杂。”
　　凡聿恢复刚才的颓废，坐直了一点。

　　祁昼看着他微红的眼眶说：“你们家之前如果押总议长，最好不要继续。”
　　凡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觉得他会输？”

　　“联盟内部会重新洗牌。”祁昼的声音依旧十分冷静。
　　凡聿靠回沙发，过了会儿，他才低声说：“那我押你吧。”

　　祁昼没有回应，他走到落地窗前，整片X星主城区铺在脚下。
　　穹顶外只有模拟昼夜系统正在一点点降低亮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