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白鸟 谁会去关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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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到我的鸟了吗？”
看见对方皱起的眉，沈褚才反应过来这句话有些欠妥，听上去甚至有些像是痴汉对追求对象的性骚扰，一时间都有点想给自己一巴掌了。
怕对方误会，他连忙补救道：“不好意思我没说清楚，我是想说，你有没有看到过一只浑身雪白的海鸟？”
白翎狐疑地打量了他几眼，似乎才确认他的确不是跟踪他的狂热粉丝，低头回想了片刻后才摇摇头：“没有，我刚刚一直在这里，没看到有什么白色海鸟飞过去。”
沈褚闻言有些失落，丝毫没将白鸟与眼前这人联系上，只想着或许是鸟儿飞得太快又没什么动静，没引起对方的注意也很正常。
正欲开口道谢离开时，沈褚突然感受到鼻尖一点微微的凉意。
他抬头看向阴沉沉的天空，有零星的雨丝向着大地坠落而下，头顶那片乌云将剩下的一缕阳光完全遮盖住，视线一瞬间被黑暗掠夺，以至于他没看到说出这话的时候，白翎脸上有些明显的期待。
因着海边的天气多变，在海边长大的沈褚自然对此有所准备，他身上总会带着伞，今日自然也不例外。
于是白翎便看到眼前这人不知从何处，像是变戏法一样地掏出来一把伞，撑开挡在了头顶上。
被对方这样盯着手中的折叠伞，沈褚自然误会了对方的意思，他看着被雨淋湿了肩膀的白翎，尝试着开口邀请：“你没带伞？要不我送你一段路？”
白翎闻言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又用一种莫名的眼神看了沈褚好一会儿，才矜持地点了点头，走到伞下来。
沈褚见白翎这副模样，倒是真与他那只高傲的鸟儿有几分相似了，每次下雨时，小白也喜欢望着天空发呆好一会儿，才知道躲屋里来。
想起小白，沈褚又望了一眼白翎背后那片杂乱陈列着各种石块的海滩后才收回视线，撑着伞和白翎一起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沈褚开口问道：“你经常来这里？是来这里找灵感吗？”
白翎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偶尔会过来一趟。”
沈褚想起之前那人说的，白翎来了这里两年，而他刚刚呆的那处正好是小白飞过的地方，对方又似乎对这里很熟悉的样子，有没有可能见过小白？
虽然知道有些冒昧，但他还是忍不住向这个高傲冷淡的驻唱打听消息：“这附近的海鸟，你对它们有印象吗？”
沈褚以为对方会想一想再回答，或者懒得搭理他，可没想到，白翎似乎是想也没想便直接回答了他，语气有些不好：“没有，谁会去关注这些蠢鸟。”
话一出口，似乎是意识到什么，他偏过头去暗自咬牙，怎么把自己也给骂了进去。
沈褚喉间一哽。
他想说小白特别聪明，还知道先剥了葡萄的皮再吃。
可对方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以至于沈褚这句话都到了嘴边都只能咽了回去。
大概白翎是真的没有见过那只白鸟。
沈褚不再多言，怕对方以为他是找借口搭讪就不太好了。
雨越下越大，等到了沈褚经常停留的那片海滩时，沈褚的衣服已被淋湿大半。
他远远地看见了假日酒店的轮廓，高大的建筑在雨中很是显眼。
“你要回酒店那边吗？我先送你过去。”
白翎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话，只是皱着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打湿半截的衣袖，这才回应了他的问题：
“回酒店干什么？我跟他们又不熟。”
沈褚确实是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他不是酒店请来的驻唱歌手吗？借一下房间换个衣服的事，应该不难吧？
虽然不知内情，可他又不能就这么丢下人不管：“那你家离这里远吗？我先送你回去。”
白翎抬头看了一眼他身上，不答这话，反倒是问了他一句：“你家离这里有多远？”
沈褚一时半会有些没理解他的意思，直到白翎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他才连忙道：“我家离这里不远，往前走大概十分钟就到了。”
正是因为距离很近，所以沈褚每日才会在海边呆到那么晚。
白翎抬了抬下巴：“那就去你家。”
走在熟悉的回家路上，沈褚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他就这样轻易地要把人带回家了吗？
一想到身边这位受人追捧的高冷美人，即将踏进他住了十多年的地方，即便是在这样湿冷的雨天，他也能察觉到心脏汩汩流出的滚烫热意。
白翎没有察觉到身旁人的心思，他全部的心神，都用来复盘着刚刚的场景和对话了。
他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沈褚，见他竟是什么都没有察觉的样子，不免有些气恼，他捏了捏左手小拇指上的戒指，轻轻吐了口气。
等进了沈褚所居住的小区时，白翎那双好看的眉毛便微微蹙起，这里怎么看着更破旧了点。
沈褚见状只以为是对方看见这片陈旧居民楼的不适，温声解释道：“这里是我以前住的地方，小区是旧了点，但是我家里前几年才重新装修过一次，还算干净。”
白翎似乎迟疑了一下，随后点点头，沈褚以为对方或许有些洁癖，没扭头就走或许只是因为被雨淋湿的衣服而暂且妥协。
很快，两人就走到了沈褚的家门口处。
沈褚拿钥匙开门时，白翎又四下看了看，这还是他第一次以这个视角来看这里呢。
“这是新买来还没穿过的拖鞋，你先穿着……白翎？”
沈褚拿来拖鞋放在门边，却不见对方反应，他抬起头来就见到对方眼神直直地看向一处。
他顺着白翎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那幅画——他曾经用稚嫩笨拙的笔触，画过一只雪白漂亮的小白鸟。
“这是小白，一只很聪明漂亮的小鸟。”
沈褚见对方注意力在这幅画上，便简单介绍了一句，可落在白翎耳朵里时，那“聪明”两字上的读音明显略重了一些。
白翎听出这句话里面对方下意识的维护，眼底掠过一丝笑意，盯着那幅画看了一会儿就仿佛失去了兴趣一般，没搭沈褚的话，低头换上鞋后从沈褚身边进了屋，径直走到沙发旁坐下。
沈褚虽然对他这样理所当然的模样有些莫名其妙，但不待他深究，白翎的话就打断了他的思绪：
“帮我拿一套衣服吧，我想洗个澡。”
“好。”
沈褚转身进了卧室，去拿对方要的衣服。
可他才回来也不久，还没来得及置办新的衣服，他以前的衣服都是以前置办的，那时还是少年的身形，白翎跟他现在差不多的身形，自然是穿不上这衣服的。
因此他在找了半天没找到合适的衣服后，只好拿了一套洗得干净的T恤和运动裤出来。
他递给白翎，说明缘由后，却没想到他以为会有些洁癖的对方竟没对此发表什么意见，接过衣服就进了浴室。
白翎这一系列的动作，丝滑得让沈褚准备要说浴室位置的话都卡在了喉间。
他不免有些疑惑，他家浴室的位置稍微有点偏，对方怎么一下子就找到了？
可他虽然有些疑惑却没将这件小事放在心上，只上前把桌面上那几个被白翎摆弄过的木质玩具收拾整齐。
将他亲手为小白制作的玩具收拾好后，沈褚盯着眼前微微晃动的迷你秋千，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想不到白翎竟然会对这些感兴趣。
这些玩具都是他以前制作的，如果要说有多精致倒也没有，只是他似乎是有些审美，那些亮眼的颜色在这个玩具上竟是意外的好看。
沈褚听人说过，配色鲜艳的物品更吸引鸟儿，所以他才给这些玩具仔细上过颜色，看上去倒是有些像是艺术品一样。
但玩具上过颜色，就难免会有些气味，对气味十分敏感的小白一定不会碰它，所以沈褚做好后，把它们藏在外面吹了好几天的风，直到没有一点难闻的味道才拿回来。
这几件玩具是他这间装修简约的屋子里最鲜艳的颜色，为了给这个家里增添些色彩，沈褚把它们从柜子里拿出来后，便摆在茶几上作为装饰了。
白翎洗完澡出来时，雨已经很小了。
沈褚听见“咔哒”的开门声，却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外。
这点雨，或许不多时也要停了。
白翎拿着干毛巾擦着头发，朝着沈褚走过来。
“我饿了，有什么吃的吗？”
“我去下碗面，很快就好。”
沈褚听见这话后，便立刻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将刚刚才按亮屏幕的手机熄屏放下，抄起挂在餐桌椅子上的围裙系上后，就往厨房走去。
走了两步后，他这才想起来对方洗了头发，他走到电视机旁，从柜子里拿出吹风插好递给他：“吹吹头发吧，这样湿着容易感冒。”
没等白翎作何反应，他就快步进了厨房。
白翎看着被塞进手里的吹风，好一会儿才滑动开关吹起了头发。
一声若有似无的哼笑瞬间被淹没在吹风机“呼呼”的声音中。
没过多久，一碗热腾腾的汤面就被沈褚端了出来。
放下碗后又去拿了筷子出来时，白翎就已经端正地坐在椅子上了。
看着这样的白翎，沈褚不知为何就想起来以前每次给小白喂食时，它安静地立在餐桌旁的碟子旁，等着他放食物的样子。
跟白翎现在的姿势似乎是一模一样的。
他轻笑一声，把筷子递到白翎手上：“吃吧。”
白翎从他手上拿了筷子，却没有立刻动筷子，而是无声地看了一眼另外一个座位。
对方没有说一个字，但沈褚立刻就懂了，摇了摇头。
“我吃过饭才出门的，现在不饿。”
白翎点点头，这才开始进食。
因为小鸟不能吃太咸的东西，但它又不爱吃除了谷物以外的食物，刚被他带回来那两天还老喜欢去啄他碗里的饭菜。
沈褚就只好给鸟儿专门做些气味清淡的熟食，他也因此跟着吃了好长时间的清淡饮食。
以至于当年他还因此瘦了几斤，某次上秤的时候还恰好被小白看见了，之后它似乎就很乖地只吃自己碟子里的食物。
沈褚一开始还没有看出来它的意思，只以为它是吃饱了，所以才没从他碗里啄食。
直到后面有一次，他带它出门买菜，小白明明很嫌弃却还是抓着他的手，把他往猪肉铺那边拖。
当然说是“拖”倒是夸张了些，不过是沈褚配合小鸟的动作而已。
沈褚被小白带到猪肉铺后，本来只想随意买一点肉应付它一下，最后却愣是在小白的抗议叫声里买了好几斤猪肉，才在周围路人善意的笑容中，带着鸟儿回家了。
回家后，他先是夸了鸟儿非常聪明，吃饭非常乖，后面也要好好吃饭才行。
随后才有些哭笑不得地解释了自己没有饿瘦，而且吃清淡点对身体好。
后来倒是当真习惯了这样的口味，做饭时该放多少油盐已成习惯。以至于他刚刚竟然忘了问对方的口味，直接就做了一碗清汤素面，看着十分寡淡的样子。
但这会儿他看白翎慢条斯理地吃着面，没有说一句嫌弃的话。
好像丝毫没有意识到，这碗少调料的素面对于普通人来说，应该是不太适口的。
沈褚略微有些疑惑，但他突然想起对方的职业，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因为小白的出现而有些疑神疑鬼，竟然会觉得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有可能是他那只小鸟。
对方作为歌手需要保护嗓子，吃清淡点不是很正常吗？
等白翎将面吃完时，外面的雨已经彻底停了，似乎倒完这波苦水，天空都亮堂了不少。
沈褚将碗筷收拾进厨房后，见他站在客厅却没坐下，就知道他是要离开了。
虽然心底闪过一丝怅然，但沈褚还是很快就收拾好了情绪，找了一个结实的纸袋递给对方。
白翎将换下来的衣服装进纸袋后，说了句“等等”，随后便按亮手机操作几下，递到沈褚面前的，竟是一个加好友的二维码。
“加一下联系方式吧。”
沈褚虽有些不明所以，但这样难得的加好友的机会，不抓住岂不是在犯傻？
好友通过后，对方就发来一笔转账，沈褚抬眼看向白翎，眼里全都是茫然。
白翎却没有看沈褚，而是弯腰将那个迷你秋千从茶几上拿了起来。
“我想要这个秋千摆件，如果钱不够……”
沈褚这下才明白。
看来对方很是喜爱那个秋千，喜爱到竟会主动开口要他的联系方式。
他的指尖下意识地拢了拢，却没有摸到那片小小的白羽。这时他才想起来，那片羽毛已经被他装在木盒里，好好地收起来了。
小白，或许再也不会回来了。
就算是回来，以它如今的体型，怕是也钻不进这样小巧的秋千了。
想到这里，他心底掠过一丝怅然。
“不用给钱，这只是我以前给小白做的玩具，本来就不值几个钱，你喜欢的话就拿回去吧。”
白翎听到这句话，怔了好一会儿才淡淡开口说了一句“谢谢”，提起装着衣物和秋千摆件的袋子，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沈褚家。
沈褚不明白对方的背影为什么看上去有些生气的样子，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明白，关门后就进了厨房。
他将用过的厨具收拾干净后，这才去浴室洗漱，将换下来的湿衣服洗净晾好后，才得空看一眼手机。
正当他准备处理一下今天的工作消息时，突然弹出来一个没有备注过的陌生人的消息：
“明天来听我唱歌吗？”
：鸟想要，鸟得到，秋千，鸟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白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