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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瞧不起我? 我不干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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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好了吗?我也不为难你,你自己挑一个人也可。”五爷说着这话,故意拖长了音调,语气促狭至极,分明就是冷嘲热讽。
沈旦也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站到最前面,道:“可有什么人选?”
“怎么?门口这两个一个也看不上?”五爷指着她们刚进门时,在门口看到的那两个壮汉道。
“是,我看不上。”沈旦坦然无惧道:“要打自然要全力以赴,来找营生我会摆出我找营生的态度,若是我能力不够,自然不配在这里做工。”
沈旦这一席话,倒是让五爷和花老板有些刮目相看。
花老板眼底掠过一丝惊讶,随即唇角一勾看向五爷:“五爷,这半大孩子胆量不小,您可见识到了?”
五爷眼底也似乎勾了一抹赞赏之意:“好小子,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和你打你看不看得上?”
这五爷和门口那两人相比,简直是另一个量级。虽然刚一见时,大略感受到了他的魁梧,现下仔细一看敦实壮硕,一身横肉扎实紧绷,鼓鼓的胸肌更提气势。粗短的脖颈连着宽厚肩膀,双臂肌肉遒劲,看着笨重,但动起来迅捷迅猛。眉眼凶悍,这是常年催债打架养出的一身戾气,看着极能打的样子,沈旦估摸着寻常壮汉三五人联手都难以制服。
“好,那我就和你打。”沈旦打量着点点头。
花老板面上浮现一丝忧色:“您二位点到即止,千万莫要太认真。”
沈旦看向花老板手放在她肩头拍了拍,眼里是安抚之色,对面的五爷则是兴致勃勃。
只听五爷低吼一声,蒲扇大的手掌径直朝着沈旦肩头抓来,打算一把将她擒住。他身宽体壮,一站过来便投下大片阴影,筋骨贲张,只凭一身蛮力便叫旁人胆寒。
沈旦身形瘦小,站在他跟前如同风中细竹,外人瞧着只消一撞便能倒地。可常年在深山追猎野兽,她深知,若双方体型相差较大,硬件条件相差较远时强攻不是上策。
待到掌风扑面的瞬间,沈旦没有向后躲闪,反而猛地矮下身子,脚尖贴着青砖地面横向滑出半尺。五爷全力一抓落空,巨大的惯性带着庞大身躯往前踉跄,下盘瞬间露出空隙。
这一刹那的失衡,便是沈旦等待的破绽。
沈旦顺势钻进五爷身侧盲区,左手飞快勾住他外侧小腿腿弯,右手扯住他后腰短褐布料。她没有向上拉扯硬碰力气,反倒顺着五爷前倾的势头轻轻向下一带。
五爷只觉腿窝一麻,重心彻底失守,轰隆一声双膝重重磕在石板上,疼得他闷哼出声。
暴怒之下,他回身抡起拳头狠狠砸向沈旦头顶。
沈旦早有预判,如同躲避山熊扑击一般旋身后撤半步,避开重拳,紧跟着贴身靠近,趁着五爷手臂尚未收回,小臂横卡在他肘关节内侧,指尖精准按压上臂筋络。
“啊!”
手臂经脉受袭,五爷拳头骤然失力。他不甘心扭动身躯想要甩开沈旦,沈旦却轻巧绕至他背后,膝盖轻轻顶住他后腰限制起身,一手锁住他咽喉下方,另一手牢牢牵制他一条胳膊。
她体重远不及对方,却如同藤蔓缠缚猎物,不与五爷比拼蛮劲,只是不断引导他的力量落空。他越是挣扎扭转,自身重心越是摇晃,积攒的力气尽数宣泄在空气里。
“别白费力气了。”沈旦气息仅是微微起伏,声音冷静淡漠,“若要在山中猎野猪,正面硬冲只会受伤,寻弱点牵制才是正确做法。你空有一身力气,不懂收放,便是最大的短处。”
五爷还想奋力挺身,沈旦指尖稍稍加重力道,锁压住肩颈软处,一阵酸麻顺着四肢蔓延开来,浑身气力飞速消散。
庞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向前扑倒在地,他四肢不断尝试发力,却始终无法挣脱沈旦巧妙的锁控,只能粗重地喘着粗气,再无半分方才嚣张气焰。
五爷粗重的喘息响彻厅堂,庞大身躯瘫伏青砖之上,几番挣扎扭动,依旧摆脱不了浑身酸软无力的桎梏,只能恨恨捶了一下地面。
花老板原本站在一旁角落,本是满脸担心,生怕一失手闹出人命,可谁知也没打多久就打完了,甚至她觉得沈旦都没费多大力气,就轻而易举将比自己大三倍的人打翻在地。之前的担忧表情,此刻一点点僵在脸上,然后就将悬起来的心彻底放下。
沈旦缓缓站起身,后退两步拉开距离,站直单薄的身形,脊背依旧挺直挺拔,抬手理了理凌乱的衣襟,方才缠斗的震动震松了束发布巾,她抬手轻轻一扯,黑布滑落,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骤然倾泻而下,顺着清瘦的肩头垂落,铺散在单薄的背脊上,单薄的身影稳稳立着,目光沉静地看向地上的人。
周遭静得吓人。
所有人满脸不可置信和震惊,这面容清俊的少年竟然是个女子!
花老板脸上笑意瞬间凝固,眼神茫然失神,嘴唇微微张开,好半天都没能收回震惊的神色。
另一边账房握笔的手顿住,下巴惊得都没合上,墨汁顺着笔尖滴落在账本纸面,晕开一小团黑渍,余下两个门口守栈的人面面相觑,震惊的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也不知道现在是要上前帮忙还是观战。
账房呆愣着,手中的铜钱掉了下去,铜钱撞击木柜发出“当”的一声轻响,打破凝滞的气氛。
五爷首先从缓过神,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三角眼微微眯起,上下打量站在原地、气息尚且平稳的沈旦,目光掠过她布满薄茧的手掌,瞬间明白了几分。
“你竟然是女子?倒是小瞧了你,山里出来的猎户,手段果然不一样。”
他语气听不出喜怒,也没有恼羞成怒,只心里飞快盘算,追利栈管事和一个女子单打独斗败落,这听着简直不可置信。
“你为何没有告诉我们,你是女子?”
沈旦抬眼直视对方,声音清亮冷静:“我为何要专门告诉你我是女子还是男子?女子男子有何分别?难道你在收债时会因为对方是女子而网开一面吗?既然在收债时你无法做到分别对待,为何这时你又如此在意男女?”
五爷沉默片刻,眼中意味难以捉摸:“你若告诉我你是女子,我便不会和你打这一场,我们这里不要女子。”
“你没有问我为何要说?我从未否认过我是女子,只因今日你看我打败了你,就理所应当认为我是男子,这只能说明你蠢,小瞧了我,更小瞧了女子。”沈旦下巴微抬,目不旁视,口齿清晰吐字极快道:“况且现在是我赢了你,不由得你要不要我,是我不想干了。”
“没有我,是你们的损失。”沈旦接着道,顺手也挽好了头发。
五爷缓缓走到厅堂中央,眼神闪了闪,勾唇笑道:“好,好一个是我们的损失,本以为只是个任人拿捏的山村丫头,没想到不仅伶牙俐齿还藏着这般本事,你若是来我手下帮工,我可一日给你一两银子。”
花老板也缓过神来,走到沈旦身旁,拉着她背过身,小声道:“小客官不是要赚钱吗?一日一两这工钱可是少有的,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沈旦平静道:“我是需要钱,可刚才我突然想明白了,一分钱要承担一分钱的责任和风险,他给我这么多工钱,若是让我去做坏事我又当如何?我不怕和恶人拼命,但我怕我自己变成恶人。”
花老板看着眼前的少年沉默了。
少年双目灼灼,像是能看透一切晦暗不明之事,眸子亮的让人心里发虚。
花老板点了点头。
“商量好了吗?要不要来我这里做工?”五爷原本散漫的声音多了几分认真。
沈旦不卑不亢:“不必了五爷,刚才一番较量,我已看清和五爷的差距,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这营生我还是想找个不那么闹腾的。”
五爷看得出,沈旦不光身手灵巧,心思同样缜密,她拒绝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五爷眼里掠过一丝欣赏:“好,若是最后没找到营生便随时来我这里,我们追利栈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多谢。”沈旦抱拳道。
花老板和沈旦走出门时脑袋依旧晕晕的,反复多次上下打量着沈旦,怎么也想不到眼前俊郎的少年竟然是个女子,开始只当家境贫寒,平日吃食没什么营养,身体和声音都瘦弱的像只小鸡崽子。
她活了将近三十载,头一回见这样的女子。
沈旦早就忍不住了,被人这样盯着真的很别扭,于是道:“花老板,我又不是啥稀世奇珍,你这么看我真的有些怪怪的。”
花老板满脸喟叹:“小客官如何称呼?”
“沈旦。”
“沈娘子,天生便有如此神力吗?”花老板语气充满了好奇和兴奋。
沈旦突然被叫娘子,一时有些不习惯:“呃,也就是力气大了点,没有到神力的程度。”
“竟然能打败五爷,可见娘子实力强劲,真是奇女子呢。”
听着花老板各种的溢美之词,沈旦觉得不好意思极了:“花老板谬赞了,其实我和五爷打也靠的不是蛮力,他比我块头大那么多,光拼蛮力那真是自不量力了,我主要还是靠着巧劲赢了。”
花老板一旁无所谓得挥了挥手道:“无妨无妨,怎么赢都无所谓,赢了就好。我只觉得娘子本事大的很。”
沈旦干笑了几声。
这讨债的营生是彻底没了,若是想再找个合意的怕是不容易。
她苦恼着,眉头不知不觉蹙了起来。
花老板还在兴奋说着刚才一场较量的精彩,可旁边一人始终默不作声,她回头一看便是沈旦的愁容。
“莫愁莫愁,我还有些营生,虽不如这个来钱快来钱多,但都是好营生,沈娘子实在合我眼缘,便多给你介绍些。”花老板浅笑着,拍了拍沈旦的肩膀安慰道。
街上人来人往,可却都不是富庶的繁荣之景,上一次沈旦来时,大街上熙熙攘攘,还有卖各种零嘴和香囊首饰的,可现在大多都是卖菜卖家当的小摊贩,米行铺子人满为患,现下的米日子紧巴紧巴还吃的起,谁知道过段时间粮价会涨成什么样子。
路上的乞儿也多了些生面孔,之前沈旦会把青禾编的草蚂蚱分给他们玩,虽然不当吃不当喝,但她想着或许能给他们打发时间?
打眼望去,人群里的捕快也多了,虽然都穿着普通的衣服,可是都神情紧绷,警惕地看着周围,像是在搜寻什么人一样,一般人或许难以察觉,但是沈旦对于危险的事物总是有一种敏锐的感知。
这么想着,突然一阵吵闹声拉回了沈旦的思绪。
“去去去,你一个女子做什么讼师,告什么状!按我大晏律法,女子教唆词讼轻则杖责、枷号示众,重则发配!知县大人怜你孤苦,还是个五迟儿,才免了你责罚,别不识好歹!”只见县衙门口,四五名衙役围着一个人,为首的衙役一脸不耐烦,轰赶着跪在地上的人。
场景1:
五爷:我们不要女子!
蛋:……(降龙十八掌)
蛋妈(我咬纸巾):

可恶的就业环境!
场景二:
蛋痛扁五爷一顿后,华丽收场。
花老板(星星眼):

娘子好帅!
蛋妈(我搓搓手):

宝宝打的爽吗?反正我很得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