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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无声反抗! 血腥味久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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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的血腥气并未随着侍卫的退去而消散,反而像是一层黏腻的阴云,沉甸甸地压在冷长卿的心头。那方染血的丝帕被随意丢弃在脚边,如同一道鲜红的伤疤,嘲弄着他方才的无力与沉默。
玉竹红着眼眶,颤抖着手想要去捡,却被冷长卿轻声喝止:“别碰。”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冷长卿缓缓坐下,苍白的指尖微微蜷缩,掌心的刺痛感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他低头看着自己素净的衣摆,那里虽未沾染血迹,却仿佛已被那股暴戾的气息浸透,怎么也洗不干净。
“公子……”玉竹泣不成声,“那宫女只是……”
“在这宫里,命如草芥。”冷长卿打断了她,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逐渐沉落的暮色,“燕无咎不是在杀人,他是在杀给我看。他在告诉我,反抗的下场,便是如此。”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寝殿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
晚膳时分,御膳房送来了精致的菜肴。琳琅满目的珍馐美味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但对于刚经历过生死惊吓的冷长卿而言,这些食物只让他感到阵阵反胃。那些热气腾腾的汤汁,在他眼中幻化成了白日里喷涌而出的鲜血;那鲜红的樱桃,更像是那颗滚落的人头。
玉竹小心翼翼地布好菜,轻声劝道:“公子,多少吃一点吧。您身子弱,若是饿坏了,更是让那人得逞。”
冷长卿摇了摇头,面色比往日更加苍白,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血色。他推开面前的碗筷,声音虚弱却坚定:“撤下去吧。”
“公子!”玉竹急得跺脚。
“我说,撤下去。”冷长卿闭上眼,不再多看那些食物一眼。
这是他能做出的最无声、也最决绝的反抗。既然无法在武力上抗衡,既然无法在言语上争辩,那便用这具残破的身体,作为最后的筹码。他不求死,但他拒绝成为燕无咎手中温顺的玩物,拒绝在那双充满掌控欲的眼睛下,表现得像个感激涕零的奴才。
消息很快传到了御书房。
燕无咎批阅奏折的手顿了顿,朱笔在纸上晕开一团刺眼的红。德安公公垂首立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不吃?”燕无咎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漠然,“倒是有些骨气。以为这样就能激怒朕?还是以为朕会心疼?”
他放下朱笔,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血瞳的反噬让他整日都处于一种烦躁的边缘。“传朕口谕,既然不肯吃,那便不必吃了。不过,药不能停。”
德安公公一愣:“陛下,冷公子心疾严重,若不进食,恐怕……”
“灌也要给他灌进去。”燕无咎冷冷地说道,语气中不带丝毫感情,“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就得乖乖待在朕身边。他想饿死自己来摆脱朕?做梦。”
夜深人静,寝殿内一片死寂。
冷长卿靠在床头,腹中空空如也,胃部传来阵阵痉挛般的绞痛。寒气顺着骨缝往里钻,让他忍不住轻微颤抖。玉竹在一旁偷偷抹泪,却又不敢发出声音打扰他。
就在这时,殿门再次被推开。
几名身强力壮的小太监端着药碗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大太监。那药碗漆黑浓稠,散发着苦涩的味道,正是萧墨每日调配的补药。
“冷公子,请吧。”领头的太监语气恭敬,动作却毫不客气。
冷长卿看着那碗药,心中一片冰凉。他知道,燕无咎根本不在乎他的尊严,只在乎这具身体是否还能发挥“止痛药”的作用。
“我自己喝。”冷长卿伸出手,试图接过药碗。他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拿不稳那只沉重的瓷碗。
太监并没有松手,而是示意旁边的人上前按住冷长卿的肩膀。
“得罪了。”
话音未落,两名太监一左一右死死按住了冷长卿瘦削的肩膀。另一人捏住他的下巴,强行撬开他的牙关。冰冷的药汁顺着喉咙灌入,呛得冷长卿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
药汁溢出嘴角,顺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留下一片片深色的污渍。冷长卿拼命挣扎,但那点力气在 trained 的侍卫面前如同蚍蜉撼树。窒息感让他眼前发黑,肺部像是被火烧灼一般疼痛。
直到一碗药全部灌完,太监们才松开手。
冷长卿瘫软在床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楚。他狼狈不堪,发丝凌乱,眼角因生理性的刺激而泛起泪光,但那双眼眸依旧清冷如冰,死死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在透过黑暗,凝视着那个高高在上的暴君。
玉竹扑上来抱住他,痛哭失声:“公子……公子……”
冷长卿没有哭,也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躺着,任由苦味在口腔中蔓延。
他知道,这场博弈他才刚刚输了一局。燕无咎用这种粗暴的方式告诉他:你的身体不属于你,你的生死也不由你定。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会屈服。
窗外的风更大了,吹得窗棂哐当作响。冷长卿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等待着下一个黎明,也等待着那个必然会出现的身影。既然燕无咎需要他活着,那他便活着。但这活着,绝非顺从,而是蛰伏。
在这无声的黑暗中,两颗同样破碎又倔强的灵魂,隔着重重宫墙,进行着一场漫长而残酷的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