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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算计之人 疑似设局要 ...

  •   主院书房。

      辛龛找过来时,并未在书房寻见父亲,只听见二楼书阁里隐约传来动静。那上面一般没有父亲允许他们不可随意进出,少女扬声唤着:“阿父?”

      不多时,见辛敛舟拢袖悠闲走下楼来:“找为父何事啊?”

      辛龛在一旁软榻上坐下就开始说起今日所遇,却是将自己险些被害一事改成了遭遇麻烦。

      辛敛舟思忖片刻,倚靠着书案只是笑:“太子那日被你听了去自己的密谋,恐你捅出密探一事于他不利,只能以此法引士族相争太子妃之位,将矛头指向你。”他问:“可查到找你麻烦的是何来历?”

      少女郁闷摇头:“我让明归去探查太子自去年入秋后直至近期可有选妃传闻,可一回来就见叶娘子等我多时,说太子已有册妃之意。”

      “既如此,你当如何?”辛敛舟笑问。

      辛龛不满,望向父亲:“阿父,是我在问你,你觉得今日找我麻烦的会是谁?”

      辛敛舟回到书案后慢慢悠悠坐下,就是不替她分析:“你不是已经派人去查了么?而且,能培养女子为死士,想必背后之人不过是同你一般大的小女娘,有何所惧?应当只是单纯倾心于太子,见太子求娶你,把你当成假想之敌罢了。”

      这话反倒提醒了少女,她立马来了精神,坐直了身子:“对啊,对方既能找到我,应当是那日游宴上见过我的人……”能有资格参与选妃的家族基本都在游宴上了,着重探查参加过游宴的家族便可省去不少功夫。

      想到这里,辛龛起身就走:“多谢阿父,我知道了!”

      辛敛舟含笑目送她离去,转头看向楼梯方向:“可查探到了?”

      就见一人从楼梯后方走出来,行礼:“查到了,是门下省安侍郎家二娘子,安景姝。”

      辛敛舟将人遣去:“行,让如禅别在外头晃悠了,近期暗中护好女郎。”

      “是。”

      当晚明归并没有带回来任何有效的线索,辛龛就让他后面重点探查那日参加过曲江池畔游宴的家族。晚间风起,月色隐入云层后,少女揣着白日买来的干过边吃边走,找来主院给母亲请安。

      “阿娘?”辛龛探头往屋中看去,外间只有绾姆在备盥水正要端去里间给夫人梳洗。

      “女郎,夫人今日身体不适,一会儿该休息了。”绾姆浅笑着提醒。

      辛龛担忧起来:“阿娘怎么了?”

      里间传来温蕴霜温淡的询问声:“可是念禧来了?”

      绾姆回应:“是的,夫人。”

      “我已觉好些,让念禧进来罢。”

      少女忙进里间,见母亲半倚在塌上,手里还拿着书卷:

      “近日节候变换,阿娘可是染了风寒?”辛龛走过来替母亲斟茶,递过去。

      温蕴霜浅笑恬然,接过茶盏,顺势拉女儿在身边坐下:“你阿父请郎中看过了,只是有点症状,调理一下就好。”

      辛龛点了点头:“阿娘不可劳神,需静养。”

      温蕴霜拍了拍她手背:“放心,阿娘无事,天色不早了,早些回去休息。”

      “我偏不要。”辛龛偏过脑袋靠上母亲肩膀:“阿父都还没回来,我陪阿娘片刻。”

      “可真是不巧,我回来了。”辛敛舟进屋就是调侃。

      少女微微一撇唇角,起身看向母亲:“那阿娘早些休息,我先回去了。”经过父亲时扫了眼他身上官服:“回来得真是不巧,阿父还是换了衣服再进来的好,免得加重阿娘不适感。”

      “委实不中听啊。”辛敛舟抬手。

      在父亲大手敲上来前,辛龛已经小跑溜了出去:“不讲道理!”

      “唉呀,女郎小心些,别摔着。”姆妈端着盥水进来,着实吓了一跳。

      “绾姆宽宥!”辛龛嗓音带笑跑出了屋子。

      绾姆笑着摇头,进屋放下盥水,去帮辛敛舟宽衣:“郎主今日回来比平日要早些,可是担心夫人?”

      除去外袍,辛敛舟将官帽摘下顺手也递过去:“只怕有的人嫌我打扰了她和阿娘的闲谈,可不敢说。”

      温蕴霜笑他:“你倒与这丫头计较上了。”

      出来时晚风拂来细绵的微雨,辛龛回院途中看见蹲在长廊角落里不知道在干什么的辛祇,她好奇靠近:“阿兄?”

      辛祇抬头看她一眼,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过来。

      少女靠近,才发现阿兄怀里抱着一个半大的孩童,差点吓过去:“阿兄!你竟然……”

      “嘘——你小点声、小点声……”辛祇忙示意她噤声。

      辛龛捂住嘴巴,在他身边跟着蹲下,放轻声音也难掩饰她的震惊:“阿兄,你上哪儿掳来的孩子?他……”

      辛祇也是糟心,今日出门访友赴宴,眼看快到宵禁时间,回来途中遇到这孩子直接站在路中间哭,险些惊翻了他的马车。

      大概是喝多了,辛祇头脑一热竟直接让车夫将孩子抱进了马车。

      到家时这孩子已经在他马车上睡了有一会儿,辛祇抱着这孩童下车,迎面一阵细密的小雨,才清醒了几分。

      辛龛看着阿兄一脸平静又无辜的讲述,佩服地轻轻抚掌:“阿兄,你当真是……”她打量起这孩童,不过四五岁的模样,但生得实在好看,且……她看着孩童身上雀衔小花暗纹外衫,迟疑了一瞬:“阿兄,你不觉得他半夜出现在街道上本就奇怪吗?”模样实在圆润,穿的还是罗料,深夜出现在街道上偏偏拦下了辛家的马车。

      辛祇点头:“猜到了,但不确定是冲谁而来。”

      兄妹俩对视一瞬,辛祇好似看懂了妹妹在想什么,道:“我,并无异议。”

      少女立马起身离开:“阿兄等我!”

      辛祇看她提裙小跑远去,又低头看了眼怀里孩童,喃声自语:“此等手段,好生令人不齿。”

      这事兄妹俩仅过一夜便没再放在心上,正是乍暖还寒时节,二人于园中花榭里弈棋。连着三局,辛龛输了两局后怎么也不愿同他下了,转头捉下停在旁边丁香树枝桠上的鸮鸟,拿着早已备好的谷粒喂它。

      辛祇正要劝她再下一局,转头看见贺妄手执白羽扇,一袭浅碧色衣袍踱着步就晃悠过来了。他一喜,挥手示意:“长枋!”

      “奉真今日得闲了?”贺妄笑着顶替了辛龛的位置,自觉帮他收拾棋局:“小辛娘子这鸟许久不见,又肥硕了几分啊。”

      辛龛瞥过来一眼,嘀咕着继续喂鸟:“较之大兄可差得远了。”

      贺妄笑了,捻子落下:“伶牙俐齿。”

      辛龛不搭理他了,正抱起鸮鸟准备走人,就见明归走来,冲贺妄行礼后与辛龛走到一旁低语:

      “女郎,查到了,是安侍郎家的二娘子,安景姝,唤作萱瑜。据说自小随父亲进宫就结识了太子,关系一直很好。”

      安景姝?安府安侍郎……何人来着?辛龛思忖起来,一时也没想起来。

      看出她的困惑,明归继续道:“其父安恪,门下侍郎。也是皇上身边得力心腹。”

      少女拨弄着鸟毛若有所思,那日已经明确拒绝了太子,怎的还是有人将她当成绊脚石?辛龛道:“你去郎君别院,将那孩童找个可靠之人安置好,再去查查他的来历。”

      明归应声:“是。”

      “欸等等。”辛龛重复道:“定然先将那孩童先送出去再查,查不到,查得慢些都没关系。”

      明归尚未理解来龙去脉,甚至于连孩童长什么样都没见过,还是应下:“属下明白。”

      “去吧。”少女满意了。

      贺妄忽然叫她:“小辛娘子别急着走啊,过来帮你阿兄和大兄观一观这棋局走势如何?”

      辛龛心情不错,抱着鸮鸟坐到桌旁看着,只道:“观棋莫多言,二位尽管下,我来判胜负。”

      二人对过两局,第三局正下到兴处,辛祇正与贺妄谈及某某皇子带着侍童逃学,被先生抓住,一气之下找王傅告到了御前。辛龛适时插话:“那太子如此优秀,以前逃过学吗?”话是说给两人听的,目光却是直接给到贺妄这边。

      辛祇奇怪:“你……莫不是当真倾慕太子?”

      辛龛像否决,又看了眼贺妄,语气微顿了下,避重就轻:“我好奇太子为人,问问不行吗?”

      “行啊,当然可以。”贺妄含笑:“吾与太子自幼相识,你好奇他什么,尽管问。”

      正中下怀,少女勾唇,眸光澄澈看着他:“那大兄与他感情很好?”

      贺妄微微倾身,执扇为她轻轻扇了两下:“算不得多好,能坐一处好好品茶的关系罢了。”话不投机就会不欢而散的关系,能好到哪里?他心下哂笑着补充。

      白羽扇带起轻微阵风,隐约间闻见松风清香。辛龛走了神:能一起品茶?所以那日太子密谈时提到贺妄到底是何意?贺妄自己说过不会做对辛家不利的事情。

      她不能仅凭一面之词就认定贺妄于辛家不利,亦不能因此对这位大兄就不加防备。

      “魂飞何处去了?难不成真叫你阿兄说对了?”贺妄谈笑间围上黑子,手上又轻扇了下。

      辛龛回神,继而巧笑:“无事,近日多闻太子蜚语,不免好奇了些。”

      贺妄轻轻挥扇:“倒也并非全是蜚语,比如近日皇后殿下有意在宫中举办赏花宴。明面上说是赏花,实则是为太子相看太子妃人选的。”

      相看太子妃?说得好听,择选罢了。辛龛心下嘀咕,不免又想起那找她麻烦的安家二娘子,一时烦闷,没接话。

      越看越觉得自家妹妹不对劲,一时有些担忧起来:“念禧,你别告诉我你真的有意……”

      “才没有!阿兄不要多想。”辛龛看了眼兄长,起身离开:“不打扰阿兄和大兄雅兴了,告退。”

      辛祇依旧一脸忧心目送她走远:“长枋,我阿妹莫不是那日游宴上拒绝太子,现在后悔了?”

      后悔?你倒是比我这个外人还不了解你阿妹。贺妄笑着调侃:“说不准哦,要不找她仔细问问?”

      听出言语中玩笑之意,辛祇无语看了眼好友,止住了这个话题:“该你下了。”

      “你过虑了,奉真。”贺妄只是笑说。

      这边辛龛刚离开后园,远远就看见父亲带回来一友人,那面容混迹在朝廷一众中老年大臣中怕是为数不多的一股清流,朗目疏眉。辛龛不甚熟悉,不过似乎许久未见了,怎的近日倒想起来拜访阿父了?少女看了一瞬,正要悄悄离开,不出意外就被叫住了:

      “可是贤侄?”那人语带几分探究几分好奇唤住她。

      辛龛忙将鸮鸟藏于袖中,走上前去给长辈行礼:“温世叔。”

      “自及笄之后,念禧倒是成长不少。”温崇抬手虚抬,示意不必多礼。

      辛敛舟在旁笑之不语。

      辛龛不欲多待,只是盈盈一笑,道了句“小侄告退”便趁机脱身。

      辛敛舟带温崇往后院去,遇上了正弈棋的贺妄二人。

      “温世叔。”辛祇起身行礼。

      “温先生。”贺妄站起,微微倾身。

      温崇行礼:“郡王殿下近来安好?”

      贺妄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温先生不妨坐下详谈?”

      辛祇自觉退离,温崇上前补位:“自然。”

      三人围坐桌旁,贺妄直入正题:“关于舍弟拜师一事,我找过皇上,陛下说既老师无意再收学生,他也不好强求,但是舍弟不可一日无人管教。”贺妄看向温崇:“温先生与吾师交好,又是亲王之师,不知可有收徒打算?”

      温崇不急不躁反问:“臣妄言,贺小郎君有何过人之处,值得我收入门下?”

      贺妄当真仔细想了想,大言不惭:“可上屋揭瓦,可坊间斗殴?”

      二人皆笑,温崇道:“这些可远远不够,我这人除了看重才能,也是极其看重品行的。”

      贺妄以退为进:“不若先生带在身边先看看?届时实在无法忍受且认为其朽木不可雕,再逐出师门也不迟。”

      “殿下言重,此法可行。”温崇应下了。

      辛敛舟倒是没料想到贺妄那日元会宴上说的“或可一试”,竟是这般打算,甚至是替他考虑到了在朝堂的处境——温崇虽为王傅,却是位高而事简,他与温崇本就交好,官职上轻易不会引起皇上猜忌。

      贺妄此法,思虑周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算计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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