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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太子的计谋 过于突然, ...

  •   芷歌有些惊奇打量着这只鸮,道:“女郎,这只训狐长得还挺好看啊……”
      鸮鸟不知是否听懂了她的话,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缓慢眨了一下。
      辛龛也挺好奇,她托腮坐在桌边望着这只鸮:“书中记载训狐又名鸮鸟,大部分为灰褐色,这只嘛……”耳羽和翅膀都是白羽渡边,既不像罕见的雪鸮,也不似书中记载的那种寻常灰鸮。
      让她捡着灵兽了?
      两人正谈论着,隔壁愈发明显的谈话声不可避免引起了辛龛的注意:
      “殿下,这件事拖不得,若是等那辛祇从德县回来,我们……”
      “急什么,他才出发没几天,这会估计都还没到德县,通知那边的耳目,将东西藏好点。至于这个辛祇……吾自有方法应对。”
      这个声音有些耳熟,辛龛细想一番,眸色微顿:太子秦南挽。
      芷歌这会儿也不忌讳什么“不祥之兆”了,正逗弄着幼鸮,说话时叫了两声娘子都没听着声音,她疑惑抬头:“女郎?你想什么呢?”
      “嘘。”辛龛示意她噤声,指了指槅扇方向,示意她仔细听。
      那边的谈话还在继续,声音依旧低缓:
      “殿下是想与贺妄详谈……”
      忽而没了声音,辛龛看了眼槅扇,仿佛能透过槅扇看清另一边现在的情况,她一把捞起桌上鸮鸟,招手示意芷歌立马走人。
      两人轻手轻脚起身离开,出了阁子就着急忙慌往外跑,银钱都没来得及留,还是芷歌路过一楼时直接给的柜前的掌柜的:“不必找赎。”
      二楼,太子和两位朝臣正站在辛龛待过的阁子里,看着外面熙攘的街道。
      秦南挽一身玄色大氅,他拢袖垂眸,平静看着街道上渐渐淹没于人群中的水绿色身影,微微勾唇:“辛承旨家的儿女,似乎,都与吾那位表兄关系甚好吧?你说呢周令公?”
      周中书手里还端着茶杯,闻言微微眯了眯眼,眸光中掠过狡黠之色:“殿下所言在理。”
      辛龛走得匆忙,将叶和宁给忘得一干二净,到辛府门口才想起来,便叫芷歌回去茶楼等待,知会一声,告个罪。
      她则直接找去了主院,直奔书楼,在自己家向来随意的辛龛于是就像做了无数遍那般直接推门而入。然后便是发现,这次似乎推得不合时宜了:
      “……阿父。”她目光流转着落在桌边相对而坐的另一人身上,微微一歪头:“你?”
      “我?”贺妄学她模样含笑偏了偏头,半点看不出来上一秒还在谈正事的痕迹。
      辛敛舟正慢慢悠悠倒茶:“今日上元节,不是一早就和芷歌闲游去了?”
      辛龛欲言又止:“我……”她来到桌边坐下,迟疑间瞥见贺妄松散的模样,忽而发问:“大兄今日是来找阿父闲谈的,还是聊正事?”
      贺妄有些意外她过于直白的询问,笑了:“小娘子觉得呢?”
      辛龛看他着他,联想起秦南挽的密谈,不知为何忽然有些烦躁,言语也是不免犀利了起来:“大兄若没别的事就请先回吧,我与阿父有事要说。”
      辛敛舟终于抬眸看来,不等他说些什么,贺妄已经先起身了:
      “既如此,我就不打扰了。”贺妄冲辛敛舟作揖:“老师,学生告辞。”
      待贺妄离去,辛龛才发觉自己方才一直紧绷着,她刚打算往桌上懒散一趴,忽然发觉自己一直拢着的袖中还藏着那只鸮鸟。
      再一次如临大敌,方才只想着要赶紧将太子密谋一事要告知父亲,这会儿才发现她还带回来个“不祥之兆”,且不明父亲具体态度。
      辛敛舟看她拢袖坐得端正,觉得好笑:“你对长枋态度恶劣我且没说你什么,这么乖觉,干坏事了?”
      辛龛摇摇头,忽然笑眼弯弯问他:“阿父怎么看待坊间对训狐的态度?”
      笑得过分刻意,且谄媚,话更是问得毫无理由。辛敛舟放了茶杯,目光轻轻落在她拢得严实的宽袖处,支起脑袋:“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嗯……就问问嘛?”少女望着父亲,期待的意味过于明显。
      辛敛舟笑笑,故意逗她:“阿父如果说,不太喜欢呢?”说罢当真摆起了脸色。
      辛龛被他唬得一怔,手上一个没注意,让袖中不太透气的鸮鸟翅膀扑棱着钻了出来,翅羽带起气流扇她一脸,不受控制眨了眨眼睛。
      父亲倒是面色如常端详起这只羽色不一般的鸮鸟,这小东西站在桌面,以一种作威作福的姿态扭头盯他,像是下一秒就要啄过来似的。
      辛敛舟将手边书本往外推了推:“可别啄了我的书。养着吧,还挺特别。”
      闻言,少女瞬间展颜而笑:“阿父待我最好了!”说罢捞起鸮鸟起身就走。
      辛敛舟一笑带过,叫住她:“你特意跑回来,总该不会只是询问我意见吧?”
      辛龛在门边猛地停下,她后知后觉回头,却是反问:“阿父都知道了?”
      这般机警的?辛敛舟冲她抬手招了招:“回来,与你说些事。”
      辛龛抱着鸮鸟重新坐回桌边。
      “太子早有心思,不是一日两日,你可是听到他与人密谋着要对你阿兄下手?”
      辛龛点点头。
      辛敛舟毫不意外:“他怕是已经发现了你,念禧,如果阿父说,要你嫁与他呢?”
      这个消息过于震惊,少女怔然看着父亲,一时忘了接话。
      “这太子……”
      “我不嫁。”回过神来,辛龛想也不想拒绝道。
      辛敛舟意有所指:“今日你所闻之事,已经注定了你身不由己。念禧,阿父不会让你有事。”
      “一嫁便是一辈子,阿父,即便被卷入其中,女儿也并非就身不由己了。”
      辛敛舟轻轻扬眉:“你当如何?”
      少女垂眸,久久未说话。
      于是辛敛舟起身:“那就不嫁,这事我……”
      “我记得早些年父亲听召去德县处理过水患,小住过一段时间?”辛龛抬头看向父亲。
      辛敛舟看着女儿,意识到她想干什么,轻轻摇头:“且不说你阿兄尚未到达德县,你该以什么理由过去?辛家女眷的身份?”
      女眷。这本就是一个极其不合规的身份,这般说等同于直接将她的想法止步于于此。
      辛龛起身,摇头,只是说:“我不嫁他,倘若日后他起兵失败,辛家定是要被连累的。”她转身离开:“这事肯定还有他法可解。”
      然而不等辛龛想到具体方法,太子那边已然先一步行动了。
      三月三日,曲江池畔的皇家游宴,宴会设在霞云楼,宴请了不少五品及以上的官员携家带口前往赴宴。
      此时距离辛龛听到太子密谋一事已经过去了一个月有余,她阿兄辛祇也早已归京。
      不待她深究太子一事阿兄怎么还没告知父亲或者直接上奏皇上,人已经站在了这场游宴里。
      刚随母亲去往偏厅落座没多久,就见一名内侍进来找她:
      “辛家小娘子,陛下有请前往正殿一叙。”
      辛龛彼时正吃着点心,闻言在周遭低语声中慢慢抬头,很快意识到什么,起身。
      母亲温氏蕴霜轻轻拉了下女儿衣袖,低声嘱咐:“那日事情你阿父都与我说了,待会面对陛下可千万收敛住了性子,别冲撞了圣上。”
      辛龛拍了拍母亲的手,低语了句“阿娘放心”就随内侍走了。
      果不其然,那秦南挽和自家阿父都已经等候在殿前。
      她上前跪拜:“臣女见过陛下。”
      “今日游宴,没那么多规矩,起来吧。”皇帝抬了抬手,又道:“上前些,朕看看。”
      辛龛上前几步,便听皇帝好似赞许的语气:
      “早听说辛家女儿生得灵秀,今日一见果真不似寻常闺阁女儿,有其父风范,不怯场。”皇帝笑声爽朗,心情很不错的样子:“辛小娘子,朕这太子方才宴会上提起你,让朕赐婚你二人,你意下如何?”
      辛龛微微垂首,一时间没接话。
      旁边,贺妄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斟酒看热闹,目光在秦南挽和辛龛身上流连不定,唇角带着醉意的浅笑。
      周遭气氛似乎即将开始陷入冷却,就听得秦南挽上前一步,在少女身后开口了:“父皇,儿臣多次偶遇辛小娘子,已然心生爱慕,还请父皇准许。”
      少女眸色微动,抓住这间隙开口:“陛下容禀,臣女斗胆,有一句话想问问殿下。”
      皇帝来了点兴致,没说话。
      辛龛侧身往旁边退了退,看向秦南挽:“敢问殿下,何为倾心,何为爱慕?”
      秦南挽笑意温淡:“自然是,我欣赏你,所以想与你共度一生;我爱慕你,所以想娶你为妻。”
      少女却笑,声音轻缓坚定:“殿下的理解似乎还停留在字面上,并未深究其意。”
      秦南挽轻笑:“那辛小娘子又是作何理解?”
      辛龛说得坦荡:“臣女及笄不久,并未能理解,可臣女看得见。”她看了眼不远处的父亲,继续道:“我父亲一生从未纳妾,只守我母亲一人。平日里若是父亲忙于公务,不论多晚母亲都会等候,二十余年如一日。臣女以为,倾心和爱慕并非求娶前的誓言亦或是表露真心,而是婚后如何相待。”
      一番说辞下来,辛龛已经在心里理清了思绪,找回主动权,继而道:“这番后话臣女不敢妄言。”她转身对皇帝行礼,继续道:“不敢隐瞒陛下,臣女自幼体弱,是以中药才调理好些,太医曾叮嘱需静养数年,故恐耽误殿下。”
      一番话说得皇室父子一时都没接话,在场众人更是不敢吱声。
      后方,辛敛舟垂眸微不可察勾唇。
      少女这番话说得看似得体,却是暗自布局让秦南挽下不来台了。前一秒还在引诱太子问出“辛小娘子对于倾心和爱慕是何理解”而说出此生只此一人的言论,下一秒又说自己体弱。而太子为表露真心,总不能当众说出他不在乎,他能纳妾这种话来。
      无论怎么说,都等同于他直接承认了娶她是为子嗣而非真心。
      很显然皇帝看破了她的小伎俩小心思,可辛龛一番话说得也是滴水不漏毫无冒犯之意,且皇帝今日心情确实不错:
      “辛小娘子当真不凡,这嘴可是,比起你父亲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啊。”皇帝轻笑着端起酒盏饮了一口,而后轻挥衣袖:“好了,这事改日再议,上菜吧。”
      不管怎么说,赐婚一事暂时过去了。辛龛心下悄然松了口气,请退回偏殿之际不忘观察了一下秦南挽的反应。
      对方已经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面无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想拖辛家下水,没门儿。
      太子的算计暂时落空,可终究只是他计划的一环。
      明明那日辛龛听到的秦南挽会对付她兄长,辛祇却在半月后好端端地离开了德县,又好端端地回到了辛家。
      且……
      “小妹是想问德县一事,还是此去,其他事端?”彼时辛祇刚从外面回来,刚打算回东院,就在门口被辛龛拦下了。
      “所以德县的事情,阿兄都知道了?”
      辛祇看她一脸严肃,忍不住伸手捏了下她的脸颊:“这么严肃做什么?我这不是没事?而且赐婚一事刚刚被搁置,我想太子短期内也不会有其他动作。”
      “这事并未……”
      “念禧,祯宥。”
      兄妹二人看去,就见父亲不知出来多久,正倚靠在院门边煞有介事警告两人,没多少威严感就是了:
      “青天白日的,叫有心的耗子听了去为父可懒得救你俩小命,进来。”辛敛舟转身进了东院。
      辛龛眨了眨眼睛,问兄长:“阿父今日在东院处理公务?”
      辛祇:“我宿直刚回来,你问我?”
      少女撇嘴,懒得和他理论。
      看书房内痕迹,似乎父亲昨夜也是在东院待着的,桌面燃烬的蜡烛还未更换。
      辛祇便问了句:“父亲昨夜可是通宵了?”
      辛敛舟抻着懒腰往旁边矮榻上卧下:“那倒没有,不过丑时就歇下了。”他笑望着二人:“继续吧,我不打扰。刚聊到哪儿来着?”
      辛龛:“……”
      辛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太子的计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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