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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零 有什么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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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谷零将最后一封信看完塞回了信封里,重新贴了封口。
塞回去的信封和原样有了细微区别,厚度比刚拿到手的厚了一点,仿佛装进去的还有某人湿漉漉的心。
一到夜里,白天放在一边的人和事就会拖他下水。
组织放弃继续寻找苏格兰,围绕苏格兰的怀疑风波渐渐平息,据说琴酒对顶替苏格兰狙击手位置的新人不甚满意。
公安也收回了大部分寻找诸伏景光的警力,只留下一个四人小组继续跟进。
所有人回归到原来的位置,地球还是自西向东转。周围人对苏格兰和诸伏景光的提起越来越少,总有一天,他会消失在所有人口中。
笔电的黑色屏幕照出降谷零倚靠在椅子上的身影,耳边只有笔电内部运转时风扇的“嗡嗡”声。
虽说偷看小孩的信不道德,但他现在也没什么道德。他看了一个晚上,呼出一口长气。
湿透了的双脚朝着干燥的沙滩一步步迈入。
警校里的某个家伙说过,没关系的反义词是装没关系。你看那个人虽然表现得很开心,但你注意到他的衣服反穿了吗?
降谷零想看看小孩写给景光的信和发给他的邮件内容是否一致,有没有说谎,装乐观向上的样子给他看。
还好,信纸上只多了对景光的思念与对过往的回忆,其余生活上的小事与每日发给他的邮件内容几乎没有差别。
看来是他多想了。
不过,邮件里对他的语气可是一点都不客气,几乎不加敬语,这小子,对景光像对兄长一样尊敬,对他就没长辈的意识,这不是区别对待吗!
降谷零将手按在堆叠在一起的信封上,好笑地摇了摇头,起身去煮沸水的锅里下了饺子。
景光寄来的饺子早就在收到后的三天内当做晚餐吃了,很美味,所以他又忍不住订了新的饺子。
景光告诉过他,食物要新鲜吃才好吃,放久了会变味、会腐烂,最后吃了一口便忍不住皱眉扔进了垃圾桶。
当然你也会可惜食物,把它全部吞进肚子里,但无论是努力吞下的过程还是之后蹲在厕所的遭遇都会让你对原本喜爱的食物产生一些阴影。
所以,不要不舍得,趁早吃掉吧,zero。
几个小时前打开望月家的冰箱,冷冻层里饺子的包装袋上敷着一层白茫茫的霜,一看就知道饺子放进去就没有拿出来过。
“怎么不吃,时间长了口感都变了。”他问。
“哦——”望月太阳从作业册里抬起头,指尖挠着脸颊回他,“忙忘了。”
“那今天晚饭就吃饺子吧。”
“等一下!”望月太阳表情变得慌忙,从摊着练习册的折叠桌前一蹦而起,双腿迈过桌子,一把攀住了他的手臂。
“我不是买了其他菜吗?又,又不是没有时间,我,我来下厨就行,不必吃饺子。”他磕巴了一下,手指不自觉用力,修得齐整的指甲陷进了降谷零的皮肉里。
“也对,放那么久了,肉应该不好吃了。还是扔了订新鲜的吧!”降谷零手动了动,把包装袋往外提。
“不用,不用,也没放那么久。可以吃,我不想做饭的时候会吃。哎呀!你别管了!”望月太阳扯着包装袋又送回了格子里。
“你该不会搬到新公寓还要把这袋饺子带过去?”
“不行吗?”少年低着头小声嘀咕,“又没什么重量,我拿的过来。”
这就是降谷零觉得少年在装没关系的最初想法。
可是现在不这么想了。
如果警校时期还不明白萩原研二的话,穿错衣服和实际的心情有什么关系呢?经过卧底训练后他已经能明白其中的关联。如果要说,那只是一个没掩饰好的表现。
望月太阳没有穿反衣服。也不是一定要把旧衣服丢了才能穿上新衣服。
如果景光能成为你向前的力量,那就继续拎着饺子装进新的冰箱里吧。
刚出锅的芹菜饺子蘸了醋,吹冷后,降谷零用手接着饺子,将其一口塞进嘴里,大口咀嚼,双眼眯出了幸福的弧度。
就这样,一年过去了,芹菜饺子依旧躺在冰箱冷冻室里,写给景光的信装满了整个保险柜。
景光依旧没有消息。
降谷零在东京有好几套安全屋,忙碌起来都是就近住,所以偶尔也会拎着笔电住进望月的公寓。
钥匙转了2圈,推开门寒气扑面而来,没有暖气的余温。
厨房里没有做过饭的痕迹,客厅里也没有书包和贝斯,好像放学后就没有回家。
时针走到接近晚上11点,按理说这个时候望月太阳应该写完作业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就算去山吹家学琴也不会那么晚不回来。
手机在掌心转了一圈,降谷零试着给望月太阳发条短信:“你在哪里?还不回家吗?”
短信过了5分钟还显示未读。
上一条短信内容还停留在望月太阳没头没脑发了一句警察一点用都没有,他反问为什么的对话上,时间在放学后不久。
降谷零拿手机敲打着额头,来回在屋里踱步,思索两者的关联。
难道放学后,望月遇到了什么报警也无法解决的事?
他又快速打开手机上的另一个跟踪软件,闪烁的红点显示自行车的定位在山吹家。追溯几个小时前的位置,放学后自行车去了最近的练马署,最后绕着山吹家周围转了几圈,停在了山吹家。
山吹的父母最近去国外演出了吧,前几天才听望月提过。那他们家除了保姆,就只有山吹玲央一个女孩子?乐队的鼓手和键盘手也在吗?
不是降谷零多想,玩乐队的人比较开放,又是青春期的孩子,深夜未归总让人怀疑是不是两人处出感情,趁父母不在初尝禁果。降谷零毕竟不是望月的监护人,平日里见面的时间也少,从没提过性教育方面的知识。
他知道这个年纪的男高中生以有性经验为荣,高中时期班里的男生还会光明正大吹嘘攀比,他和景光素来都远离这些话题,还会在话题越界的时候出面严格制止。他们的爱情观比较保守,高中时期连恋爱都没谈过,更别说和女生上床。
在他看来,恋爱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开始,上床也应该在彼此了解彼此珍惜彼此的情况下才能行动。
心中有一瞬的担心:因为没给予望月足够的提醒与教育,这小子是否会稀里糊涂和别的女孩做了错事?
但这个想法很快被他从脑海里抹去。
回家之前他们先就近去了练马区的警察署,一定是有什么事困扰了他们,才会向警察求救。
抱怨一句警察没用说明他们的麻烦没有解决,那么现在望月还待在山吹家——是为了保护山吹家的那个女孩。
反应过来,降谷零为自己的迟钝咒骂一声,抓起手机和车钥匙反身冲出了公寓,手机持在耳边,楼道里回荡着他飞奔的脚步声。拨打的电话那头一直无人接听,提示用户已关机。
为什么打不通手机?是没电了,摔坏了还是被强行关机?
冬夜的街头人烟稀少,车飙到120码,他的大脑在努力回想过往望月太阳发给他的邮件内容,试图抽丝剥茧找出麻烦的源头。
没有头绪。那家伙素来报喜不报忧。
车子驶入山吹家所在的街道,难以忽视的黄色传单顿时涌入降谷零的双目。拉下的卷帘门上、电线杆上、围墙上、招牌上,刊有山吹玲央照片并附有诽谤中伤的大字的传单被贴得到处都是。
风很大,塞在信箱的传单被卷到了空中,降谷零摇下车窗,抓住一张飞舞的传单。
“援.交女”、“插足他人家庭”、“第三者”、“父母吸食毒品”等足以摧毁一个女高中生和她的家庭名声的言论像蝗虫一般飞过整个街道,等第二天早晨,整个街道的人都会看到传单,谣言四起,到时候怎么解释都无法说清。
这种手段似曾相识。降谷零想起刚混组织底层的时候,那些底层人员催债就是用这种方法向欠债人施加心理压力。
车子停在了贴着山吹家门牌的院外,淡淡的血腥味飘入鼻腔,混合着清洁剂的味道。
降谷零心中隐隐有股不好的预感。
疾步推开没有关紧的大门迈入,女生低声啜泣的声音进入降谷零的耳朵。
“望月,月岛和早川已经赶过来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低矮的植株遮不住屋檐下的人影,矮个的蹲在地上,高个的则在用刷子刷地板。刷完水桶一冲,卷着泡沫的血水漫过台阶钻进院中的土壤里。
“只能麻烦他们连夜把街道上的传单都撕下来。”另一道声音像漏风的手风琴,带着久未开口的喑哑。
踩在水渍上的皮鞋一顿,月光拉长了不速之客的身影。
细微的声响令垂头打扫的年轻人猛地抬起头,目光与来人相撞,手里的刷子“噔”地脱手,摔在了地面,双腿随之后退一步。
“你怎么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双方同时开口,声音在碰撞后迎来片刻的寂静。
廊前灯不暗,照清了少年人脸上的慌张和讶然,他的身上披着一件明显大一码的棕色长外套,黑色的校服被他揉成一团丢在脚边。湿重的发丝被冬夜的冷风掀得凌乱纷飞,几缕黏在发烫的脸颊。
降谷零注意到他的额角有一抹红,走近几步才发现,那不是少年的血。
而少年则跟着后退几步,后背贴在了门扉上。
在山吹玲央面前维持的冷静似乎在降谷零出现后一瞬间崩裂,胸口上下起伏着,久久用燃烧着一簇火的双眸注视着对他来说可以依赖的人。
“我的手机摔碎了。”他解释。
“我知道了。”降谷零顿了顿,伸过手,温和地接过话,“有什么可以帮忙?”
在这个宛如案发事后处置的现场,降谷零不合时宜地想:真好,望月的声音恢复了啊。
可如果只是简简单单就能恢复就好了,而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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