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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聚魂阵 灵灯聚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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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灯聚魂,亡者再世。”
灵华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密室的上方传来轰隆隆的巨响,像是无数块巨大的山石滚落,震得整间密室都在颤抖。
外面不知发生了什么剧变。
灵华抬头向上望了望:“只要淳于延再世,凭他二人的力量,可将整个修真界踩在脚下。无论道门还是魔门,所有人都要听命于他二人。”
淳于延从不区分道与魔,经常与魔修一样,通过残杀攫取力量。
曾经的道门集合诸小乘修士也不敌他一人,而现在的道门甚至一个小乘修士都没有,最高也不过化神,在半步大乘的淳于延面前,渺小堪比蝼蚁。
届时,所有的修士、普通人,万千生灵,都可能是案上的鱼肉,任他刀俎。
原来如此。
为了一个死去千年的恶人,为了主宰世界、凌驾众生,他们肆意杀戮、夺舍,将人命视作草芥般,践踏碾压。
群青没心思再问下去,呼吸渐渐变得急促,沉默不语地盯着灵华忐忑的脸。
方才压抑下去的那股幽冷的恨意,终于失去了控制,像潮水般上涨,很快没过了头顶。
与此同时,自丹田而起,熊熊的火焰在身体中炙烤灼烧,让身体每根经脉、每处孔隙中的灵气都沸腾起来。
冰与火在体内狂乱而激烈地碰撞,生出阵阵剧痛,让她快要无法承受。
眼下,该是清算这笔血债的时候了。
白珩通晓她的心意,不需要群青说什么,他已经握紧了她的手,做好准备。雄浑而精纯的强大剑意裹住了怀中的少女,只等她一个念头,玉柄龙便可夺走灵华的性命。
她闭上双眼僵立不动,白珩却并不催促,只等她最后下定决心。
这一剑,必须要她自己来。
终于,群青倏然睁开眼,右手紧握剑柄,向着侧身用力挥斩。
过于刚烈的剑气甫一触及灵华的身体,她那身凡铁不侵的血肉肌骨顿时摧折,化为一片鲜红的泡沫。
由此,群青第一次见到了修士的元婴。
那是一团散发着柔和黄光的火球,比拳头略大,其中蜷缩着一个婴儿模样的小人,肉身被毁后,灵华的全部神识便凝结在此。
“炎陵,我是为你而死……死之前,我想听你叫一声阿娘……”
灵华眷恋地呼喊了一声,哀婉如杜鹃啼血。
可躺在地上的李炎陵却扭过脸,毫不领情,“要死便死,说这么多有何用?你生我又抛下我,如今为我牺牲那是你的本分。”
听闻如此冷言冷语,灵华无法抑制地痛哭起来。
在她的哭声中,群青一剑斩来,“当”的一声击中火球,火球被从正中斩为两半,断口处洒落下许多细碎金屑,如火树星雨。
转瞬之间,灵华的元婴黯然熄灭。
群青急促喘息着,不知何时,汗水已凝聚在下巴,随着她的动作滴落在地。
当年的凶手已经偿命,逝者的亡魂该安息了。
她盈满泪水的眼垂了下来,怜悯地看着骇然无语的李炎陵,哑着声音道:“你不必再装了,我不会杀你。”
李炎陵面如菜色,发现自己身上的寒冰终于解除,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了自己的断臂,觑了群青一眼:“我句句都是肺腑之言,这女人本就该死!”
“她是你母亲。”
“我没有这样的母亲。”
世道如此滑稽。
哪怕灵华曾经辜负过李炎陵,但以性命相护,她也不再亏欠什么。可在她这样的庇护下活下来的李炎陵,却冷血无情,自私到了极点。
而她谢群青,每每得到一点阿娘从指缝中漏下的怜爱,都视若瑰宝;可惜,连这样的机会都再也没有了。
心底那点怜悯彻底化为了齑粉。
“告诉我如何离开这里。”
李炎陵连忙道:“我来带路,但我不能保证出去后的事。”
群青正要跟随他离去,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将搁在剑架上的黑色阔剑也带上了。
果然,白珩酸里酸气的声音立刻响起来:“谢群青,你说过不会朝三暮四,只有我一个。这么快就忘了?”
“我只是带着这剑,免得它落入歹人手里。”群青无辜道。
“那你待会儿就把它送走,老子看得不顺眼。”
她看这世上就没有他觉得顺眼的人和东西。
群青笑叹:“送给谁好?”
“哼,这就不是我要考虑的事了。”他幽幽发作完,听群青的声音轻松了几分,又感知到她的心绪不再低落,知道她心中阴霾已渐渐散去,便松了一口气,转而叮嘱道:“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出去后千万小心。”
“另外,这小子也不可放过。”
群青点点头。
等出了密室的法阵,李炎陵立刻低眉顺眼地请辞,可未等群青说什么,她身后那高大的白衣男子已勾唇一笑,“听方才的话,你对自己的天资很是得意?”
“你、你待如何?我、我已按照你们说、说的做了。”
“你这天资,也是从你母亲那里继承的,”白珩漫不经心道,“既然不打算认她,那就把天资也还给人家吧。”
李炎陵傻眼,“她、她不是你们的仇家吗?”
怎么还替灵华鸣起不平了?
银白剑光蹁跹闪烁,而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彻底软在地上,怀中抱着的断臂也骨碌碌滚出去好远。
灵华已死,他本打算趁乱溜出仰义派,凭自己的天资根骨,接好手臂再不济也能做个散修。
可他的手脚经脉,居然被这剑灵全数削碎了!现在,他的灵脉比群青还要不堪,也不可能有含雾蛛丝这样的天材地宝来弥补——他再也无法修行了。
“染指了老子还想走?对了,还是个狼心狗肺的杂种!”
白珩一脚正中他面门,心满意足地听见鼻梁骨碎裂的声音,随着群青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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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走出密室入口所在的院子,群青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原本清气氤氲、云蒸霞蔚的仰义派,此刻已彻底变了天,长空中聚集着数个灰黑色云团,散发出近乎发紫的魔气。云团正中,不断有人纵身跃下,像一片片黑色的雪花,纷然落入仰义山。
是魔修!
魔修居然趁着点灯大会的时候闯入了仰义派。
这个时候,群青也顾不上是不是禁止御剑,一跃踏上玉柄龙,命白珩向演武场方向去——她要找师门会合。
可是演武场附近已经彻底乱了套。不知为何,原本在擂台周围观战的各宗门和散修居然无力抵抗,正被上方冲下来的魔修肆意残杀!
这些道修人士中,有的修为尚高能够自保,但那些根基浅的,就只能眼睁睁看着魔修冲到面前,手起刀落,非死即伤。
一时间擂台一带血肉横飞,惊叫声不绝于耳。
群青御剑速度极快,从半空各类剑光法术的空挡中敏捷穿过,一边着急地在人群中寻找着商革和芳闻等人。
“啊——救命啊——”身后传来凄厉的尖叫,群青扭头,发现一男一女两个魔修正围攻一个狼狈不堪的少女。
眼看魔修的利爪就要越过横挡的剑身,插入那少女的胸膛,群青赶紧冲上前,用玉柄龙的剑风震飞了那两个魔修,堪堪救下少女。
定睛一看,这少女居然是方才在擂台上大显身手的杜会真。
可她如今浑身是伤,一身水青法衣上血迹斑斑,连发带都在打斗被扯掉了。
杜会真惊魂未定,低头重新拢好散乱的头发,“多谢相救——”她一抬眼,发现是群青,一时语塞,“是你?你不是……”
这个芳衍不是被李炎陵一招给打晕了吗?
群青没给她闲聊的机会,连珠炮般发问:“这里出什么事了?你看见玉虚山的人了吗?”
见群青这模样与之前在当潮论道秘境中相去甚远,杜会真复杂地看她一眼,“仰义派给我们的酒里有毒,喝了无法运气,不知道从哪来这么多魔修,恐怕我们今天都要死在这里了!”
“难怪……”群青发现不远处还有几个人能正常施术,连忙扶着杜会真跑过去帮忙,几人合力击退一批魔修,互相看看,认出是祁阳派的行露和长老。
行露输了比试心情低落,一滴酒也没沾,却阴差阳错躲过一劫。
“别怕,我们这有草药。”行露取出草药递给杜会真,“吃完一炷香内就能解毒,你先克化,我们保护你。”
杜会真愣愣地吃下草药,依言闭眼调息。
祁阳派长老清望又带了几个救下的散修和弟子过来,命行露帮他们解毒,她自己则持剑抵御魔修。
他们告知群青,芳岸因杀人之嫌,被带走调查了,商革应该是陪着芳岸去了执法堂。
紧接着芳岸之后上台的芳闻,因为郁知弃赛而轮空,自然也是无心观战,不知是不是去寻他们二人了。
群青恍然,怪不得她在这乱糟糟的人群里怎么也找不到他们。
她连忙给师门几人去信。
昨天她犹豫再三,还是和商革说了自己全部的怀疑,好在商革认真听完,不仅没有批评她想太多,反而感谢她提醒,并与衡光城的步林互相通了信。
群青今天能轻松抵御灵华的威压,就是因为商革将自己的法器借给了她,还写了很多高阶符咒让她贴身保管。
想来他们应该会对今天的异变有所防范,不至于像这些修士一样喝毒酒中招。
就在此时,天空骤然一闪,众人抬头去看,只见山顶方向亮起一道极耀目的金光,以峰顶为中心,一股强劲的力量向四面八方蔓延开,仿佛无数只刚劲的手,不断攫取着四周的气息。
无论山中原本的灵气还是云团中的魔气,都被尽数拉扯着向峰顶聚集而去,天空中很快形成一个青色与灰色缠绕交织的巨大漩涡。
灵魔二气交织,这无疑是淳于延的力量。
群青心脏狂跳,急忙向众人道明:“这场大会另有图谋!凤麟道君真正的目的是拿灵灯复活一个名叫淳于延的上古魔头,独霸修真界,必须阻止他!”
如果不是被下了药无法运气,又亲眼见到魔修作乱,群青的这番话只会被当做胆大包天的胡言乱语。
但是知道了凤麟的图谋又能如何呢?
众人默默回望她,杜会真叹口气道:“我们连这些魔修都打不过,你指望我们去对付凤麟道君和那个魔头?”
白珩抱臂冷笑:“黄毛丫头,怕死就直说。”
“谁怕死了?”杜会真涨红了脸,不满地瞪着白珩,“你又是谁?凭什么说我怕死?”
白珩骄傲道:“我是芳衍的道侣。”
杜会真差点吐血,谁问这个了?
白珩突然这样说,群青也相当窘迫,但是要事当前她无力过多解释,只能道:“那你们各自小心,我先去山顶了。”
诚如杜会真所言,这件事万分凶险,她没资格要求别人去做。
但淳于延要夺舍的人是她,她就算躲到天涯海角,最后也会被找上门。
还不如趁淳于延聚魂未成时搏上一搏。
杜会真急得“哎”了一声:“你才筑基,你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还是让我们去,再等一下下,我马上就好了。”
可是放眼整个演武场,还有不少魔修正在残杀中毒的道修,如果大家就这么走了,恐怕他们都将成为魔修的剑下亡魂。
正迟疑时,一黑一白两道身影自高处飞掠而来,分别杀退数个魔修。
剑意淋漓,竟然是郁知和芳闻。
群青双眼一亮,冲着芳闻喊道:“大师兄!”
芳闻催剑靠近,快速道:“夫子收到你的信,已经赶去山顶通天碑,让我来这里救人。”
他看一眼郁知,难得一笑:“在半路上碰见了郁道友。”
他二人擂台比试不成,都颇感遗憾,干脆约定比谁杀的魔修更多,救的人更多。
演武场有了援手,两难便迎刃而解。
群青稍稍放下心,“那这里拜托师兄了,我得上去一趟。”
闻言,郁知面露忧色,潜龙渊替他发声:“凤麟亲自坐镇天一聚魂阵,淳于延恐怕很快就会复活,千万小心。”
行露主动请缨留在这里解毒,另有几个还未恢复的修士因行动不便留下,祁阳派清望长老、杜会真等其余人便与群青一起御剑赶往山顶通天碑。
御剑者身高望远,还没飞到山顶便清楚地看见数个高阶修士在与魔修激战,正是商革等人。
坛场正中,巨大阴阳鱼图案缓缓升起,在半空凝聚为一颗黑白分明的珠子。天空漩涡中青色的灵气与灰色的魔气源源注入其中,珠子中互相衔尾的阴阳鱼不断转动起来。
两仪珠吸饱了灵魔二气,微微震颤。
端坐八卦阵心的凤麟道君丝毫不为周围的打斗所扰,全神贯注,双手高高捧起那盏二尺高的灵灯,灵灯脱离他手,悬浮在空中,灯座上的十条蛟龙喷吐着青蓝色火焰。
随着凤麟捏诀催动,他脚下的天一聚魂阵倏然闪烁起繁复的刻纹。
阵法启动了。
与此同时,灵灯最低处那条蛟龙的口中,火焰从青蓝色变作了金红色。
犹如水波动荡,灯火的上方,一道近乎透明的红色影子渐渐浮现。
群青像是听不见其他声音,怔怔地望着那道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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