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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红棺阻魂 两张一模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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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堂内鸦雀无声,没有人回答。
随着沈照夜收起骨伞,青绿色的火苗骤然压低,棺材里的抓挠声也戛然而止。
她抬眸,看向正转头“盯着”她的童男童女,抿唇微笑。
那对纸扎的童男童女像是受到了剧烈的惊吓,僵硬地转回了头。
沈照夜走上前,在陈识归的背上轻轻一拍。
刺骨的寒意登时消散,那张贴在他面前的脸,也当即消失不见。
陈识归身上一轻,连忙松开手里的端灵牌,“师姐!”
“嗯,”沈照夜答应一声,再次看向灵牌,又开口道,“用来写灵牌的东西有剩吗?在哪?”
“我知道!”
顾卫东率先回神。
他小跑出去,不多时拎了个篮子回来,里面装着毛笔跟墨碗,还有几张黄裱纸。
碗里的墨还剩下浅浅一层,表面浮着一圈灰黑的油光。
沈照夜用手指沾了一点,指腹轻捻,凑到鼻尖轻嗅,墨里掺了朱砂,还有些许……尸油。
她皱了皱眉,又看向两口红棺。
上面的漆色新鲜得过分,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眼下只是停灵,还不到下葬的时候。
然而,棺材上的铁钉却钉得整整齐齐,每一颗都嵌到了底。
这样的钉棺方式,显然是为了阻止亡魂进去。
红棺阻魂,灵牌错位。
等到了子夜,横死的一双冤魂就会立即化煞,将梁家的血亲杀个片甲不留。
也不知究竟是谁,跟梁家人有这么深的仇恨?
“立刻把这两口红棺换成黑棺,再不济也先把上面的棺材钉撬了。”
沈照夜说着,又抽了张黄裱纸。
她执起骨伞,正要招呼陈识归,就听到激烈的反对声传来。
“不行!不能换!这未嫁的姑娘横死,得用红棺送走才吉利!”
梁大伯梗着脖子,挣扎着站稳。
“不换也行,”沈照夜点头,“那就趁着这会儿赶紧去把镇上的棺材都买回来,明早你们一家整整齐齐地出殡。”
闻言,梁大伯的脸色白了又白。
他有心还想再说什么,可想到方才灵堂里发生的一切,到底没能出声。
一旁的梁父终于开口,“换!我们立刻就换!”
沈照夜收回目光,招呼陈识归上前,用骨伞在黄裱纸上画了个符。
“看会了吗?在你刚才画了镇灵符的那张黄裱纸上,添上这道。”
陈识归不由得一愣,“我吗?”
沈照夜盯着他,他叹了口气,重新咬破手指,在纸上又添了一道。
他知道,这道符是为了将姐妹俩连在一起的时辰给拆开。
毕竟,双生子同胎而来,又生于阴日阴时,本就命格相连。
偏偏姐妹俩一起横死,又被人做了局。
于是,两个人的命数便彻底纠缠在一起,如果不拆开,她们只会越缠越紧。
到最后,变成什么样的怪物都不稀奇,还会很难对付。
但有了这道符,眼下的局就破了。
随着符咒成型,长明灯的火苗才从青绿色转回昏黄。
灵堂内的温度,也终于恢复正常。
陈识归不由得松了口气。
他刚想说话,却忽然发现手机的屏幕还在亮着。
电话那端,嘈杂声仍在传来,他不由得僵了一下,再次看向沈照夜。
她的手里拎着那把黑色的骨伞,灵堂里的烛光映照在她身上,却照不出影子。
“小沈,你不是说得半夜……”
顾卫东走过来,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陈识归急声打断。
“师姐!你……你在火车上?那里人多手杂,你怎么敢生魂出窍?”
闻言,顾卫东神情莫名。
他打量着沈照夜,不管怎么看,都觉得是个大活人站在当场。
“不是你让我缩地成寸的吗?”沈照夜笑了,“都吓哭了,我想着缩地成寸难了些,还是生魂出窍更简单。”
陈识归一下子急了。
“那是简不简单的问题吗?你赶紧回去!不能总这么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沈照夜毫不在意,“反正有诅咒挡着,死不了的。”
“师姐!”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没人能接近我,”见他真的急了,沈照夜不再逗他。
她看着陈识归,目光变得意味深长,“东南角是生门,多保重。”
说完,她的身影像是化开一般,逐渐变淡,最终消失不见。
顾卫东猛地瞪大了眼。
不止是他,灵堂里的人也僵在当场,梁家大伯更是差点吓晕过去。
陈识归连忙解释。
“没事没事,我师姐不是鬼,她就是看情况紧急,生魂出窍来了一趟。”
他的安慰,显然并没有用。
他倒也不在意,将手机重新贴在耳边,“师姐,你回去了吗?”
电话那端,声音忽然变得断断续续。
紧接着,通话戛然而止。
陈识归不由得一愣,下意识又拨回去。
可似乎是信号不好,电话被再次挂断。
他看向手机,发现自己没了信号,“顾警官,麻烦你帮我给师姐打个电话。”
顾卫东答应一声,却发现自己也没了信号。
一瞬间,陈识归想到沈照夜离开前的那句叮嘱,他看向其他人。
“你们谁还有手机?有信号吗?”
听到他问,还在灵堂里的一个梁家人拿出手机,发现也都没了信号。
陈识归的心沉了下去。
他的手机是小灵通,没信号是常有的事,可其他人不同,定有什么蹊跷。
想着,他快步走出灵堂,站在院子里。
不知何时,雨已经停了。
天上乌云密布,阴沉沉的。
旁人或许瞧不见,可他这双眼睛却能看到煞气浓得犹如实质,将整个梁家老宅罩在其中。
难怪,信号传不出去,只怕现在想出去也不容易。
想到今晚可能会发生的状况,他的腿有些发软。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现在就收拾东西跑路。
可刚刚,师姐冒着生魂出窍的危险赶来,他不能走。
否则,梁家的这些人,恐怕一个都活不了。
到时,姐妹俩成了煞,整个镇子的人也要遭殃,身为监管者的师姐也会难做。
陈识归咬了咬牙,转身回到灵堂。
“顾队,”他的声音有些发哑,“你先给我帮忙,把棺材上的钉子都撬了!”
“然后我会想办法暂开生门,你带着所有人撤出去,务必守住各个出入口,记住,除了我师姐谁都不能放进来!”
顾卫东不由得皱眉,“那你呢?”
“我得留下,”陈识归看向那两口红棺,他知道自己剩下的准备时间不多。
顾卫东本想再说些什么。
可过去与沈照夜合作过很多次,他很清楚自己不懂这些神神鬼鬼的,配合是他最好的选择。
他当机立断,招呼人上前帮忙,将棺材钉全部拔起。
之后,又动员所有人从陈识归开启的生门离开。
老宅里安静下来。
长明灯亮着,发出昏黄的光。
纸扎的童男童女在角落里安静地站着。
虽然还没开眼,可陈识归总觉得它们正偷偷看着自己。
他不由得咽了口唾沫,拿过自己的背包,从里面取出朱砂跟符纸,将能记住的符咒全都画下来。
然后搬了把椅子放在门口坐下,确保能看到院外,也能瞧见棺材。
因为心里实在害怕,他不断默念着师姐曾教他的口诀,一遍又一遍。
本想着只要能够坚持到师姐赶来,一切就都会好的。
可不知过了多久,一股浓重的困意忽然袭来。
他照着自己的大腿里掐了一把,才让自己清醒一些。
就在此时,长明灯昏黄的光,陡然间矮了一截,原本就不亮堂的灵堂里更显昏暗。
陈识归明白,绝对不能让长明灯灭了。
他一手拿着符咒,奓着胆子上前,将两边的灯芯都向上拨了拨。
火苗亮起,让他安定了些。
可就在他转过身想要走回门口时,身后的红棺里忽然传来轻轻一声。
“咚……”
一瞬间,陈识归汗毛竖起,连忙转身。
长明灯没有异样,姐妹俩的魂体也安安静静地垂着头,各自站在棺材旁。
“错觉,一定是……”
“咚咚咚……”
棺材里又响了,这次是三声。
紧接着,一个熟悉至极的声音从棺材里传来,“识归,是我,我被困住了。”
陈识归整个人都僵住了,因为那是师姐沈照夜的声音。
他死死地盯着发出声音的那个棺材,嗓子眼发干,“师……师姐?!”
“识归,快帮帮我!”
清泠的声音再次传来,多了些许急切。
陈识归心中慌乱,不自觉向前走了几步,“师姐,你怎么会在棺材里?”
他一边询问,一边向棺材靠近,手不自觉地搭在棺材上。
受伤的指尖刮在了棺盖的边缘毛刺上,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回去的时候出了岔子,棺材里有东西拽住了我,所以我才挂了电话!”
“识归!快帮帮我!帮我把棺材打开!放我出去!”
不对……
好像有哪里不对!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迟疑,棺材里的声音越发急切。
“识归,你在干什么?!动手啊!快动手啊!动手!!!”
催促声令陈识归头皮发麻,他下意识想要后退。
可搭在棺材上的那只手却仿佛被黏住一般,无法挣脱,更令他惊惧的是,他的身体不受他控制地用力推棺。
正当他要将棺材推开一道缝隙时——
“咣当”一声,什么东西似乎倒了。
一瞬间,刺骨的寒意再次贴到背后,他的头不由自主地被迫向后转,看到了灵堂门口站着的两道亡魂。
姐妹俩同时抬头,一步步靠近。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上,嘴角诡异地扬起,黑沉沉的眼睛像是两口深井,瞧不见底。
“嘻嘻嘻……”
灵堂里纸扎的童男童女也在此时活过来,笑嘻嘻地将他围住。
陈识归怕得要死,却动不了分毫,情急之下只能大喊,“啊!祖师爷救命!”
话音落下,他猛地睁开了眼。
灵堂还是那个灵堂,不知何时,他竟然睡着了。
他猛地松了口气,却忽然发现不对,灵堂里似乎格外的暗。
陈识归僵硬着转头,发现摆在梁知夏棺材前的那盏长明灯,不知何时倒了。
烛火已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