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最优解》晋小白

8、他当众维护我，背后却在评分 正式入职的

　　正式入职的第二周，温知夏在公司茶水间遇到了一件她预想过、但不打算主动处理的事。

　　那天下午她端着杯子去接热水，两个穿同款工装的女同事站在咖啡机旁边聊天。其中一个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走进来的她听见："也不知道那个实习生什么来头，大三就进咱们部门，听说沈总亲自安排的。"另一个补了一句："我也听说了，好像笔试第一。不过笔试第一的每年都有，没见哪个直接派到陈总监手下的。"第一个笑了一声："沈总对她挺上心的，我上回看见他晚上九点还在走廊等她。"第二个说："沈总什么时候对谁上心过？"然后她们忽然收了声，因为她走进了可视范围。

　　温知夏端着自己的空杯子走到饮水机前按下热水键。水流声充满整个茶水间，两个女同事没有再说话，端着杯子擦肩而过时其中一个看了她一眼——是那种上下扫一眼的打量。温知夏迎着那道目光笑了一下，梨涡出现得很自然，说"水温刚好"。对方没接话就走了。

　　她端着热水回到工位，坐下之后发现杯子里的水其实接得太满了，烫了她一下虎口。她放下杯子甩了甩手，看了一眼虎口泛红的一小块皮，然后抽了张纸巾擦了擦，继续看资料。那些话她不意外，从坐上这个工位的第一天她就已经在做心理准备了。"关系户"这个标签她不是第一次扛，从高中靠助学金进重点班开始，后面总跟着"她凭什么"。而她的应对方式也只有一个——把所有"凭什么"都变成"凭这个"。凭成绩、凭报告、凭她比任何人都早到半小时比任何人都晚走四十分钟。

　　下午四点多，陈总监叫她进办公室交代下周尽调的行程安排。她拿着笔记本进去时发现办公室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她敲了敲门框，陈总监抬头说进。她坐到对面翻开笔记本准备记，陈总监却先开口说了一句："温知夏，你上周的尽调框架我看完了。逻辑清晰，数据抓得准。沈砚没看走眼。"

　　温知夏抬了一下头。陈总监推了推眼镜接着说："但是你要做好准备，这个部门有些人会觉得你的位置不是凭本事坐的。你不用解释，用报告说话就行。三个月后转正评估是实打实的，做得不好谁推荐都没用。"温知夏点了点头："我知道。谢谢总监。"她合上笔记本走出去时顺手把门带严了。

　　走廊尽头，沈砚正靠着窗台看手机。他看见她出来，把手机放回口袋，走过来时用正常音量问了一句："下周尽调去几个地方？"温知夏知道他应该是听说了茶水间的事——这个楼层没有秘密。她说"三个"，他点了点头说"那边冷多带衣服"，转身要走。温知夏叫住他："沈砚。"

　　他转过来。

　　"你不用特意过来的。那些话我听得惯。"

　　沈砚站在两步之外看着她。她穿着那件浅灰羽绒服，头发扎成低马尾，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但他知道她听到了，也看到了她虎口那一小块被热水烫红的印记——那是她"用身体消化情绪"的方式，跟握拳掐掌心同一类。他说："我知道你听得惯。但我不想让你听得惯。"

　　温知夏看着他，没有接话。沈砚说那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没有刻意煽情，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决定好了的事。她心里那杆天平又晃了一下，但她很快稳住，说"那我回去工作了"，转身回了工位。沈砚站在原地看了她的背影三秒，然后往电梯方向走了。走出两步忽然停了一下，转头又看了她一眼——她已经在低头翻文件了，脊背挺得很直。他把那一眼收回来，按了电梯下行键。

　　晚上，沈砚在圈内兄弟的饭局上喝了两杯。他平时喝酒很节制，今天喝得比平时多，但面上看不出变化。坐他对面的江奕跟他认识最久，从高中同班到大学同校，说话最不客气。江奕夹了一块排骨嚼着，看了沈砚好几眼，然后说："你最近是不是在带一个实习生？"

　　沈砚夹菜的动作没停："嗯。"

　　"女的？"

　　"嗯。"

　　江奕放下筷子，靠进椅背里看着他笑了："你沈砚什么时候对实习生上心过？我以前给你推了三个简历你都让我直接转HR，这回亲自打电话到陈总监办公室。那姑娘什么来头？"

　　沈砚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杯子遮住了半张脸："普通学生。聪明，能做事。"

　　"聪明姑娘多了去了。"

　　"她不一样。"

　　江奕"哟"了一声，其他两个兄弟也凑过来。另一个姓方的推了推沈砚的胳膊："哪儿不一样？说说。"

　　沈砚把杯子放下，碗里的菜没有动。他想了几秒，开口说："她不靠我。我给她什么东西她都要想办法还。她明明需要资源、需要机会、需要有人撑一把——但她不让自己欠人。我查过她背景，她家里条件很差，但她的简历上没有一条是靠别人拿的。连我那封推荐信，她之前也没有主动开口要过。"

　　江奕听完挑了挑眉："就这？你以为这是什么稀罕品质？圈里哪个姑娘不是标榜自己独立的？"

　　"她们说'独立'的时候眼睛在看你的表。"沈砚靠进椅背里，语气还是平的，"她看我的时候在看我的眼睛。"

　　桌上安静了两秒。江奕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表情从玩世不恭变得认真了一点："沈砚，你跟她玩真的？"

　　沈砚低头转着手里的杯子，玻璃杯壁上映着暖黄色的灯光，里面的酒液轻轻晃动。他说："我现在还不知道。但我知道我想弄清楚。"

　　江奕放下杯子凑近了一点，声音压低："行，你弄清楚没问题。但我跟你说一句——玩玩就行，别太当真。你妈那边门第观念重你比我清楚，沈氏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你。你跟她玩三个月半年的，没人说什么。但你要是真的动了什么别的念头……"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到了。沈砚端杯子的手没有动，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端起酒杯跟江奕碰了一下："我知道。"

　　但江奕没看见的是，沈砚放下杯子的时候，手指在桌沿上扣了一下，指关节微微发白。那个动作很短，短到他自己都没察觉。他站起来说"我去趟洗手间"，走到走廊尽头靠着窗台拿出手机翻了翻。屏幕上是温知夏的聊天框，最后一条对话是下午他发的"那边冷多带衣服"，她回了一个"好"字。他盯着那个"好"字看了几秒，没有发新消息，把手机放回口袋回了包厢。推门前他靠在墙上闭了一下眼，走廊里很安静，头顶的灯管发出微弱电流声。他对自己说了一句话，很轻："沈砚，你现在在做什么？"

　　他说不清楚。但江奕那句"玩玩就行"在他脑子里转了很久。他不是没有玩过、不是没有清醒过、不是不知道什么是该做的事什么是不该做的事。可温知夏让他第一次觉得——"该做"和"想做"之间那道墙，好像比想象中要薄。

　　温知夏这边，晚上回到宿舍时桌上多了一份快递。拆开是一本行业白皮书，扉页上用铅笔写了一行字："下周尽调参考。沈。"她翻了翻那本书，里面夹了三四张便签纸，标注了关键数据和案例位置。她坐在椅子上把那本书从头到尾翻了大概二十分钟，然后把便签纸重新夹回原处，合上书放进了书包里。

　　林晓凑过来看了一眼："又是他送的？"温知夏嗯了一声。"你不觉得他太明显了吗？"温知夏从抽屉里翻出那本笔记本，翻开"项目进度"那一页。上面已经列了七条沈砚给她的资源或帮助：实习推荐、面试指导、羽绒服、粥、降温提醒、行业书。她数了一下，在最后一条后面打了一个勾，然后转头对林晓说："所以我得记着。不能白拿。"

　　林晓看着她那张密密麻麻的"资源账本"，忽然说了一句话："知夏，你有没有想过——你记这些东西是因为你怕有一天离不开他？"

　　温知夏手里笔停了一瞬。然后她继续在下一行写上"第八条：正式录用函——价值巨大。等价物待定。"写完之后她把笔搁下，看了一会儿那些字，转头对林晓说："没错。我记着才能走得干净。"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稳，但林晓看见她攥着笔的那只手有点太用力了，指节压出了白色。林晓没有戳破，转身爬回上铺继续看手机。温知夏把笔记本合上放进抽屉最深处，然后打开了电脑里的"项目进度"文件夹。里面除了简历、录用函、行业资料之外，还有一个子文件夹叫"沈砚资源清单"。她把今天新增的"行业白皮书（附手写标注）"加进去，然后在备注栏打了几个字："标注很细，他翻了一整本才找到这些案例。他花了时间。"她盯着那行备注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删了。换成："可等价物：暂无。建议下次见面主动回馈。"

　　她合上电脑去洗漱。站在洗手台前刷牙时镜子里的她鼓着腮帮子满嘴泡沫，看起来有点狼狈。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别做梦。"然后低头吐掉泡沫，用水冲了一把脸。凉水激在脸上让她清醒了不少。她擦干脸走回宿舍，拉开椅子坐下，开始翻那本行业白皮书。书页上有铅笔标注的地方她用手指沿着笔画慢慢滑过去——是他的字迹，干净、收笔很利落，最后一笔总有一个微微上扬的弧度。她沿着那道弧度多滑了一寸，然后收回手，翻到下一页。

　　那天晚上沈砚回到家已经快十二点了。他把大衣挂进衣帽间，解开袖扣的时候发现口袋里有一张纸条，是温知夏之前写的那张便签纸——她上午塞进他大衣口袋的，纸上只有一行字："天冷加衣服。别感冒。下周尽调我给你带暖宝宝。"是他的字迹。沈砚站在衣帽间里把那张纸条看了两遍，嘴角动了一下，然后把纸条叠好放进了书桌右侧第二个抽屉里。那个抽屉里已经有一张了——她第一次坐他车时留在副驾座位上的便利贴，写的是"谢谢学长"，字很端正。他把两张并排放好，合上抽屉。

　　他在书房坐了一会儿，打开电脑里的备忘录。这是一个加密文档，标题是"温知夏"。他翻到最新一页，打了一行字："今天茶水间有人议论她。我走过去处理了。她说'你不用特意过来'，意思是我做得太明显了。风险评估：她已经意识到我的关注度超出常规，防御机制正在加强。下一步策略：保持距离，观察反应。"他打完这行字又加了一句："但我今天说'我不想让你听得惯'的时候，没有演。"他盯着这最后一句话看了很久，最终没有删掉它，也没有改成更"专业"的措辞。他合上电脑，站起来去倒了一杯水。路过书房镜子时他瞥了一眼自己——脸上没有表情，但眉头是微微蹙着的。他伸手按了一下眉心，对自己说："沈砚，你现在的状态叫——风控失效初期。"

　　温知夏躺在床上闭着眼，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项目进度"：实习顺利、报告被认可、茶水间议论被她笑着挡回去了、沈砚给了行业书、她在项目进度文件夹里做了记录。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但她同时知道有一件事不在计划里——她今天看着沈砚走回办公室的背影时，心里冒出来的那个念头是"他今天穿那件灰大衣很好看，以后他穿这件的时候我要多看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