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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彩头(3) “皇上,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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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呢。”他的声音还有些闷闷的,闻着沈怿言身上的酒味他心里并不好受,他的沈清宴本应该在北陇的草原上肆意奔跑,“我想要找到当年伺候我父母的宫人,但他们不是被各种理由赐死,就是出宫归家。前几日刚查到我父亲原配妻子姜氏的贴身侍婢,只是她不一定知道事情的真相。”
“有总比没有好吧。”
沈怿言拍拍舒行洛的背,就像无数次晚上他被噩梦惊醒后那般。
“清宴,你说我还能查到真相吗?”
“天理昭昭,冤情不会因为时间就被掩埋。”沈怿言松开他,漆黑的眼里是坚定,“就算只有一线希望,那也是我们重见光明的支柱。”
“沈清宴,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还有蛊惑人心的能力呢?”舒行洛笑着说。
“那能叫蛊惑人心吗?”沈怿言的额头抵着他,“不过也有可能是我妻爱我,所以觉得我说什么都是在勾引他罢了。”
舒行洛过了一年觉得此人脸皮越发长厚,果断换了一个话题,“那你打算围猎的时候怎么办?我并不觉得这是彩头,这应该是一个内定的人选。”
“而皇上会为了让这个他心仪的人选成功在围猎场上得到第一,那他就不得不使用一些见不得人的小手段了。”沈怿言很自然地接过他的话。
“那你觉得皇上是对谁有意思呢?”舒行洛把他胸前的那一根头发捏起来,吹落在地。
“我觉得啊。”沈怿言看着自己的红发带和舒行洛的长发交错在一起,“我也不确定我们这位皇上的心意,总之不可能是杨衡或者蒋祺耘就是了。”
“娄长明。”舒行洛报出一个名字,“我觉得皇上会选择娄长明,他是娄家的重孙,这一年来在军营里表现出众而且性格稳重,比很多世家公子都要优秀。他的祖父娄齐贤是帝师,一家独大对于皇上来说就是一个潜在的威胁。所以让娄长明这样一个人去北陇巡查,皇上不仅对北陇放心,也对娄家放心。”
沈怿言思索着点点头,“但是只让娄长明一个人去北陇巡查我们这位多疑的皇上肯定还是不能安枕,所以他一定会再派一个人和娄长明一起去,美名其曰协助巡查。”
“而这个人,我觉得说不准。”舒行洛推测道,“有可能是皇上身边的锦衣卫,也有可能是其他品行兼优的世家子弟。”
“不管怎样,我都会保住这一片土地的。”
早庐山围猎场开场当日,几乎整个妫都的名门望族都来到这里参加宣泰即位以来的第一场皇家围猎,而此次皇上皇后连同太子殿下都会一同出席。
宣泰从銮驾中出来的时候沈怿言正翻身下马对他行礼道:“皇上,早庐山围猎已经到了!”
其实说是早庐山围猎场,但是早庐山只是围猎场和妫都之间联系的一小点,整个场地延伸至西部的荒地和山坡,若是骑上快马跑完一圈也要一个时辰,而站在早庐山的山顶,因为树木的遮挡也没有办法看到整个场地的全貌。这也就是为什么一个围猎场居然要花费一年的时间去修建。
“嗯。”宣泰下了马车,看到尽然有序的步兵和前方早已在等候的世家权贵满意说道,“怿言,这件事情你办得很好。在妫都的这一年你的性子也温和了许多,是一个合格的将领了。”
“多谢皇上夸奖。”沈怿言低头回答道。
“希望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你可以在妫都做得更好。”宣泰看着他高高束起的长发,被风吹起是那样地肆意张扬,“不过朝香阁还是少去,这种烟花酒地之所去多了不好。”
“是。”
宣泰满意地一点头,往前面走去。
沈怿言等到看不见了宣泰的影子才直起腰,宣泰这是在告诫他不要想着回到北陇,也是在提醒他皇上的目光也从来都没有从他身上移开,不管他沈怿言在做什么都逃不开妫都这座困城。
他沉沉地盯着宣泰逐渐远去的背影,一年来如果说没有怨恨是没有的,怨恨早就在六年前发酵,甚至更早,在昭德三番五次想要穆时云进妫都,在沈酌许年纪轻轻的时候想要把妫都贵女嫁给他的时候。
那不是他沈怿言一个人的不平,是北陇从明武建国以来的不平。
那感觉到自己的腰间被塞了一颗硬硬的东西,但那戴着鎏金面具的人没有回头,只是手在他的手臂上划了一下。在外人看来不过是指挥使大人的飞鱼服擦过了沈都督的袖口。
沈怿言盯着舒行洛的背影,摸了一下腰间的糖,终于有了跟上去的勇气。
“诸位都是我大元的股肱之臣,或是栋梁之才,今日围猎还请诸位在尽力的基础上最大可能地保障自己的安危。朕在这里等着你们的好消息。”宣泰高坐台上,面对台下众多年轻的面庞说道。
“今日的围猎规则很简单,围猎场中有很多茶南商帮走南闯北找到的珍奇异兽下放,当然也有一些寻常的猎物。在三个时辰内谁能猎到的数量最多而且越凶险就是今日的魁首。”喜祥拉长嗓音说道,“而今日只要是参加了围猎的人都可以得到陛下的赏赐,猎的越多赏赐也越丰厚。第一名的彩头就是,可以被授予北陇巡查使一职,还望各位公子努力。”
台下众人本就蠢蠢欲动,听到最后一句话更是哗然一片。
杨衡拽着缰绳,马儿喘着粗气,不耐烦地踢着腿。
十多岁的小太子昨日被皇后命令禁止下场,此刻正坐在娄齐贤身边艳羡地看着场下的世家公子。沈怿言抽调金吾、府军诸卫把守猎场四面隘口;场内布防、巡猎扈从则调五军营、三千营、神机营三大营精锐分守各路。
他没有带着北陇轻骑,一年来他都尽可能降低北陇轻骑的存在感,即使是在训练上也尽量把他们和五军分开来,而在牧毅和卢归帆等人的配合之下宣泰也确实还没有将注意力转移到北陇轻骑上来。
随着一声令下,诸位子弟犹如离弦之箭进入围猎场,站在高台之上只能看到宽阔场地上的一个个小黑点在移动,而若是进入山坡密林之中便再难注意到。
宣泰后靠在椅上,气定神闲地喝着茶,问站在身后的舒行洛道:“予怀觉得今日谁会拔得头筹?”
“世家公子各个少年英才,臣不敢妄自揣测。”
“朕倒是觉得予怀若是下场,满场子弟皆不及你半分。”
“陛下谬赞了,臣能在皇上身边护皇上周全即可。”
宣泰身上的金丝龙纹样式在光影下流转,偶有清风拂过,又似真龙缠身,“朕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回皇上的话,他昨晚招了,吐得干干净净。”
“哦?”宣泰饶有兴味地偏过头,前面的小太子注意到他父皇的举动也转过头,却被娄齐贤掰扯着坐直身子。
舒行洛往宣泰身边站了站,“据韩家小厮方贺所说,去年韩逸阳曾经无诏回都过一次,而且还私底下见了娄太傅。”
“见了娄太傅?说什么?”
“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大概也就是娄太傅叫韩逸阳把南境的走私生意做得隐蔽一些,而后还问了兴京主将的事情。”
“兴京主将?”宣泰转头看他,韩逸阳一直在做着走私生意他是知道的,也知道崔家被查盐业一事也多是韩家在背后推波助澜,只是没有做得很过分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去年和韩揆交谈时韩揆主动放弃了韩家入阁拜相的机会才换取宣泰对韩逸阳的收手,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娄太傅突然问起来兴京主将盛倚思的事情。
“倒是也没有问什么,不过是把四京各大主将都点评了一遍罢了。”
“官员私底下评论也是有的,只是这韩家大公子实在是不像话,若不是韩揆三番两次地求情,朕也不会这样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但是韩逸阳这次和兴京军中勾结走私贩酒,他是想要和泊州做完生意还要插手兴京之事吗?”
“兴京主将和督察没有折子送过来吗?”宣泰皱着眉头问一旁的喜祥。
“现在还没有陛下。”他弓着腰回答道。
“若是有兴京的折子马上给朕送上来。”宣泰吩咐道,“原本以为多年前把韩逸阳发配到西南之地他会有所收敛,但是没有想到此人本性难改,前些天居然还敢偷偷回到妫都想要韩揆给他疏通人脉,若不是林三明上来告诉朕,朕还不知道要被他蒙蔽到几时。”
舒行洛垂着眼睛,面具戴在脸上闷得慌。而今日正是腐心之毒的一月之期,这一年来不再是方喻把解药给他,而是他去找宣泰亲自要。
他能感觉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黏腻在身上并不舒服,但这些和心口处刀割般的阵痛比起来就不值得一提了。
“皇上......”
舒行洛竭力站直着身体不让身旁的人看出异样。
宣泰却好像没有听见一般专心地看着围猎场上奔驰的身影,等到他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才开口问道。
“予怀,朕还可以相信你吗?”
“皇上,臣永远都是皇上的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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