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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奸细(3) 审问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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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实话告诉你,如果我是你的主子,你没有把我出卖了,你死了之后我最多给你家人一笔钱,后续怎么样我是不会再管了;又或者你死了我根本就不会再理睬他们。但是你把我出卖了还没有死,那么你就会死在我手里。”
青禾从那张淡漠的脸上看到了残忍的底色,和第一眼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现在变成了很强的披着美丽外表的攻击性。
舒行洛慢条斯理地擦着右手绷带上蹭上的血迹,给了她足够思考的时间。
“如果你愿意告诉我,我可以放了你,等你从这里出去了后面怎么活就是你的事情了。”
青禾自嘲笑道:“你相信你自己说的话吗?”
“反正你在他们眼里必死无疑,你如此维护你的主子不过是想要他们履行诺言去保护你的家人罢了。既然这些你都看不到,那还有什么意义呢?你不如直接告诉我,我对外宣称你死了,拖出去一具尸体乱葬岗埋了,相信你的主子也不会去把尸体挖出来看看是不是你。”
“你甚至可以改头换面,反正都已经给瀛渌做卧底了,还不如就留在大元好好生活,找一个没有瀛渌人的地方。至于你远在瀛渌的家人,我都抓住了你的主子,谁还能威胁到他们?其实一直对他们有威胁的不都是你的主子吗?”
“你为什么要帮我?”青禾有一些动摇,但是她还是不敢赌。
“因为我以前也是和你一样的想法。”
“你......”
青禾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张了张口却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所以我觉得在知道自己必死的情况下不如给自己另外一个机会。”
两人都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好。”
青禾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希望我告诉你之后,我可以马上消失在东海。”
“可以。”
“现在你可以把事情完整地说一遍了。”
舒行洛毫不介意地在看守刚才瞌睡的那张椅子上坐下,身体只恢复了一点,这地方空气不流通而且太潮湿了,站久了还是头晕且喘不上气。
“我是八年前,也就是昭德二十年瀛渌进攻澶京时来到这里的。”青禾缓了一口气继续说,“那一次战争我们几乎攻下了整个澶京,为了稳固现有局势,海尉说要一部分瀛渌百姓在澶京城内生活,去净化他们。”
周安站在舒行洛身边,听见“净化”两个字忍不住冷笑一声。
“我的兄长是瀛渌海军的一员,按照他们海尉的要求,士兵的亲眷需要做出表率,所以我和我的父母半被迫地来到了这里。我们在澶京的生活并不算好,战后城内的环境非常恶劣,为了保持前线的继续作战,一切物资的输送都要经过我们居住的街道,我们在这里几乎要被饿死。”
“但是后来谢秉业从妫都回来了,带着最精锐的一批人逐渐夺回了失去的土地,瀛渌的大部队紧急撤退。而我当时饿得受不了,我出去偷东西了。他们只来得及带走我的父母,只留下我和隔壁的一个姐姐留在澶京,她是生病了,她的父母不愿意再带她走。”
“就这样我们留在了澶京,一路乞讨着长大。”
“后来有一个人找到了我,告诉我在那场战争中我的兄长已经战死,而我的父母在瀛渌一直哭着要接我回去。但是他们没有钱、也没有权力。家里原来的产业因为数月没有人打理已经没落了。他说如果我愿意为大元效力他可以照顾我的父母,在我完成他所有任务之后他可以带我回家。”
“一开始的任务是去探查澶京城门的守备力量,这其实很容易,几乎没有人会拦着一个像流浪汉的小女孩在城门口乞讨。我就坐在城门内的小树下面,一边乞求着过往的人可以给我一点吃食,一边数着士兵的数量和轮岗时间。我把我观察的一切都告诉了那个人,他带我好好吃了一顿饭,还给了我家中父母的信件。我兄长的抚恤金批下来了,他们还给了我父母一笔钱,父母在信中叫我不要担心。”
“就是这样他每次叫我完成一个任务,就会给我父母一笔钱。”
“直到一年前,他叫我想方设法进入将军府去伺候谢秉业。”
“但是将军府几乎不招奴婢,谢秉业的府里都是一手陪着他的老人,又或者是他亡妻留下来的仆人。”青禾的声音变得有些遥远,她正定定地盯着烛火,“进入将军府比我预想的艰难许多,我等了半年杳无音讯。所以我决定主动出击,我和将军府的老仆套近乎,陪他们去采卖,然后在他们买的食物里下毒,让他们都生病。这样没有人能够做活,就必须要买新的奴婢。我成功了,因为乖顺听话肯吃苦,又或者是看我可怜,总之我进入了将军府,默不作声地干了几个月的活,等着那个人告诉我下一步的计划。”
“那一天下午我在厨房里准备晚膳,因为这几个月我在将军府做活勤恳,早就取得了他们的信任。我刚准备清洗菜时看见了里面的一张字条,叫我过一周去给谢将军煎一副药,就说是府中嬷嬷说的滋补药,直接以她的名义送去将军的上值的地方。药会过几日在买菜的时候给我。于是我过几天就说自己感染了风寒,要煎药。没有人对我起疑,只是不让我再碰将军的饮食,嬷嬷亲自做。”
“事情比我想象的要顺利,因为将军上值有时候太忙了就会不思饮食,而且自从他妻儿去世以后,将军的身子就大不如前了,嬷嬷也经常自己送饭和汤药过去给将军。我也偶尔会给将军送,所以我那番说辞的时候将军也不疑有他就喝下了。后来的事情大人也都知道了,我没有什么要再说的了。”
“嗯,听起来是很合情合理的一个故事。”舒行洛从容地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好像预料到了她说的每一句话,“可你还是没有说是谁指使你去这么做的。”
“是泊州知府方询。”
舒行洛回忆着昨晚的情形,只记得青禾一直背对着崔承庆,倒是忽视了崔承庆边上的泊州知府方询。
这位泊州知府在官场上向来没有什么存在感,因为泊州这个地方实在是太乱了,盗匪横行、流民遍地,几乎是三天一小乱,五天一大乱。因为大家都知道泊州这个地方都多难治理,所以也没有人去为难他一个泊州知府,毕竟泊州这个地方逼走了一个又一个官员。
也正是因为势力鱼龙混杂,许多事情都很察觉。
“你要知道指认朝廷命官是要负责任的。”舒行洛右手指腹轻轻蹭着左手的指节,“也不要想着对我撒谎。”
“就是方询。”
舒行洛和她对视一会,才继续说。
“好,那你说说他是怎么找到你,你们平时是如何交流的。”
“他的母亲就是瀛渌人,父亲在泊州和瀛渌人做买卖认识的。泊州乱得很,说自己父母双亡没有人会怀疑。他接手了他父亲的生意后一直保持着和瀛渌的联络,后来靠着金钱关系进入泊州官场,一直走到现在。”
“他是一年前进澶京例行述职的时候遇到了沿街乞讨的我,说要我为他做事,后来发生的事情就是我刚才告诉你的。至于他每次和我联络都是靠泊州中间线人来泊州的时候带给我的。只说是我在泊州的家人给我写的信,有一些确实是无关痛痒的琐事,有一些下面带着印记的就是他在下达任务。”
“什么印记?”
“沾水即现形的海蛇图案。”
“那些信件还在吗?”
“每次看完我都烧了。”
舒行洛漫不经心地叹了一口气。
青禾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忙道:“我真的没有骗你,你要是信不过我,你就去查方询,去查他和瀛渌的走私贸易,去查他每次派来澶京的线人!”
她说到最后几乎是有些歇斯底里了,好看的男人都危险,她绝望地看着眼前这个似乎一切都不在乎的男人。
“你的父母可以说抛弃了你,但你还是愿意为他们潜伏在澶京,把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中?”
“我父母不是故意的!他们只是,当时走的时候太着急,我也在外头他们找不到我。是被迫的......”她辩白着,最后连自己都哽咽了。
“我父母和兄长以前都很宠我,我只愿意相信他们是有难言之隐的。”
“我知道了,我会去核查的。”
“那我呢?”青禾剧烈挣扎起来,更多的衣服染上了一点红色,“你答应过我的。”
舒行洛站起身,拂了一下衣袖道:“我不会食言,只是现在还不知道你有没有骗人,除了这件事情之外后续可能还有事情要问你。”
“不会再有人对你用刑,你已经死在澶京大牢里了。”
“给她一套干净的衣服,梳洗一下,”舒行洛对看守说,“还是关在大牢里,换个隔间。”
说罢便和周安出了牢房。
“大人,你相信她说的话吗?”周安跟在舒行洛身后问道。
“大部分吧,还是参杂了一点点谎话。”
舒行洛觉得有些犯恶心,太闷太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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