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6、漪思(4) “是翻云覆 ...
-
他文竹现在就算是立马死在妫都也值了。
“不用再说了,你在兴京隐忍蛰伏拿到这本案卷和账本,老夫没有什么好怀疑你的。韩逸阳实在是无法无天,之前老夫和陛下说起韩家的时候皇上还为韩揆辩解了两句,殊不知这南境的银两全部都进了他韩逸阳的口袋!”
柳砚棠蓦地站起身,直视着远处,捏着案卷的手不自觉的用力。他转过身问娄慧心:“二小姐刚才说想要问老夫什么?”
“就是一些想不明白的问题,想请阁老为我答疑解惑。”娄慧心有礼道,“小女这些日子一直在想,大元如今已是乱世当道,洪流对冲,而这权柄在守礼和改错之中应该如何抉择?”
柳砚棠在这之前和娄慧心几乎没有任何的交流,这是两人第一次面对面的交谈,柳砚棠对于娄慧心的了解只在于世家宴会的偶尔谈论之中,但他鲜少参与这些聚会,显然娄慧心和他印象里的世家贵女完全不一样。
这是娄齐贤前些日子在饭桌上突然问娄慧心的。
她当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也不知祖父为什么突然会想到这个问题。至于守礼和改错,她不知道。
这个问题可能只有在具体的情境下才可以做出回答。
“娄二小姐觉得,什么是权柄?”
“是翻云覆雨,也是护佑之力。”
“翻云覆雨在有些人手里可以是护佑之力,但护佑之力也可以为了心爱之人去翻云覆雨。”柳砚棠解释道,“还是要看心。”
“其实我想过,远离权柄和掌握权柄。”娄慧心绞着衣角有点犹豫,“但是我不知道那个人会怎么想,我不知道如果我选择了其中一个对于我么两个人来说会是什么结果。”
“娄二小姐。”柳砚棠看向她面上的挣扎之色轻声喊道,他苍老的声音似乎有一种魔力,可以叫人安心凝神,“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你自己的抱负是什么?”
“大元从明武皇帝建国以来,从来都没有女子入朝做官的先例。”娄慧心不是没有想过靠自己去争上一争,只是女子身上的桎梏太重,她也没有一定要挣脱的必要。
“但是也有女帝建国的先例。”
娄慧心沉默着,纤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睛里复杂的情感。她是娄家的二小姐,她的祖父是太子太傅,她的弟弟是北陇监察使。她心里牵挂的不只是娄似弦,还有整个娄家的未来。那她自己真正想要做的是什么呢?她想做的无非就是在乱世之中可以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人,为这大元略尽绵薄之力。
她的绵薄之力和那些人比起来什么也算不上,什么也不是。所以她开始思考权柄,只要手握权柄整个娄家都不会再被人欺负,而且娄似弦或许能把目光从荣阳上面移开一点呢。
“多谢阁老,小女明白了。”
柳砚棠看着她依旧绞在一起的手,也知道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她自己去想明白,于是说道:“二小姐以后若还是有困惑可以来找我聊聊,但是现在我可能还是需要进宫一趟。”
“小女也要回娄府了。”娄慧心对柳砚棠行礼之后转身离开。
柳砚棠对文竹说:“走,我们进宫去见皇上。”
“皇上,成了。”林三明刚换下满是雨水鲜血的衣服就进了勤政殿说。
宣泰放下朱笔,“好,很好。”
“皇上,柳阁老求见。”喜祥走进来通传道。
宣泰站起来的时候黄袍扫过椅子上的龙纹样式,朗声道:“快请进来。”
林三明闻言安静地退到一旁,柳砚棠和一个陌生的学子缓慢地走进来,从阳光笼罩的阶前走到有些昏暗的殿上。
“臣柳砚棠参见陛下。”柳砚棠依旧穿着那件朴素的衣服,但在他高挺的脊梁之下竟也不违和。
“草民文竹参见陛下。”文竹把头埋得很低,根本不敢抬头去看大元权力的至高者。
“柳阁老可是有要事?”宣泰打量着那个弯下腰的读书人。
“皇上,文竹小友自兴京而来,带来了韩逸阳私贩买卖的证据。”柳砚棠把手上的案卷和账本递给喜祥,而后送到宣泰手中,“这里详细地记载了韩逸阳在兴京、泊州、栾城走私贩卖的时间地点和货物,其中涉及到的人员往来都写得一清二楚。而且小友在逃往妫都的路途上遭到了韩逸阳的追杀。”
宣泰冷着脸翻开案卷,大殿之上安静地只能听到纸卷翻动的声音。
“皇上!兴京督察的折子!”外头又有人通传道。
“拿进来。”宣泰并不抬头,看着上面一连串的人名和数字,几乎要按耐不住心中的怒火。
“皇上。”喜祥把舒婉瑜的折子递给宣泰,下面还有两本一模一样的案卷和账本。
“兴京督察的案卷和账本也是这位小友誊录的,以备不时之需。”柳砚棠补充道,文竹刚才在进宫的时候也已经和柳砚棠讲过了。
宣泰打开舒婉瑜的折子,看完后眉头紧锁。
“皇上,是否要把韩逸阳给抓回来?”林三明看着宣泰阴沉的面色问道。
“抓回来,这次韩揆不管说什么朕都要秉公执法。”宣泰把折子摔在桌子上,“否则朕拿什么去给天下百姓交代?”
“皇上打算如何处置这其中牵连到的人?”柳砚棠问道。
“杖杀。”宣泰轻飘飘说道。
柳砚棠当即反驳,“皇上还请三思,这中间牵连到的有兴京的官员,还有普通的百姓。他们不是故意要和皇上作对的,这只是他们谋生的手段,是走投无路之后的生计。”
“还请皇上网开一面,放过那一些百姓。”柳砚棠跪在殿前请求道。
“朕再想想,至于这位学子带下去休息吧。”宣泰敷衍道。
“皇上!”
柳砚棠知道,宣泰这般敷衍的样子必定是没有听进去的。但是兴京现在的情况和一年前的泊州有点类似,上层官员和实际操纵者是知法犯法,利用穷苦民众去获得廉价劳动力以获得利益。但是那些被利用的民众他们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他们在乎的只是吃穿住行,从这方面考虑可以参考当初对泊州的做法。
“阁老!”宣泰并不喜欢在大殿之上与臣子争执,带着浓重威压的眼神扫射过来,但是柳砚棠并没有退却半分。
他缓缓站起来,他知道这样子求下去是没有用的。
“臣,遵旨。”
宣泰随意地摆摆手,并不去看柳砚棠离去的背影。
“做隐蔽些。”他嘱咐林三明道。
“你这几日还是先住在我家里吧。”柳砚棠出来之后觉得胸口堵得慌,但他习惯于自己承担着所有,很温和地对文竹说。
文竹刚才着实有点被宣泰给吓到了,听到柳砚棠的话才缓过神来:“不了阁老,我已经很打扰到你了。我,我还是回兴京好了。”
“你不想看到这件事情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吗?而且后续韩逸阳到了妫都接受审问的时候可能还需要你的证词,你和同伴们的努力都压在这一本案卷和账本上,你不想看看吗?”
“好。”文竹耳边似乎又响起了刀枪之声和同伴们的呼喊,“只是不知道这样会不会太打扰到阁老了。”
“只要你不嫌弃我小院贫寒就好。”柳砚棠看着年轻的脸庞终于是觉得心里有一点轻松,“你还可以和我聊聊你在兴京的见闻,这可都是在妫都听不到的消息。我最近在编写一本大元风土杂录,每次那些云游四处的人来到我的小院里谈天说地的时候我都喜欢把他们说的话给记录下来,这样后人要是想要了解大元那个地方的民俗风俗都可以在我的这本书中找到答案。”
文竹看着老人并不流畅的侧脸,这位阁老从来都不会因为自己的年纪和成就而停止自己前进的步伐。现在他们离得那么近,他好像离自己小时候的愿望又近了一点,或许他真的可以实现自己的抱负,连带着兄弟们的一起。
“阁老,我从来都没有来过妫都,我想要在城中四处转转去茶馆哪里的,听一听涨涨见识。”文竹这才有了几分进到妫都的兴奋。
柳砚棠点点头,“还是要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等到文竹坐在茶馆里的时候才有了一点脚踏实地的感觉,他马上就可以为兄弟们报仇,还可以实现自己的愿望,等一下回去了他还要和柳砚棠畅谈!
我应该给我的兄弟们立一个碑文,等我回兴京的时候我要找到他们,把他们都安葬了。
文竹在这喧闹的茶馆之中突然想道。
“你们可知,这韩逸阳在兴京做的买卖都被陛下知道了!”
“什么买卖?”
“还能有什么买卖?无非就是走私货物、和外人勾结!”
“他去年不是在泊州被查出来做私盐贩卖已经被陛下知道了吗?”
“韩揆替他求情!陛下才看在韩相的面子上放过他,还在陛下面前保证韩家子弟永远都不会去登阁拜相!”
“那韩二公子怎么办!他满腔才华又玉树临风。”
“小姑娘,后面这个词才是重点吧!总之他摊上韩逸阳这样的兄长算他倒霉!还有一个偏心的爹这能怪的了谁呢?”
“诶你是怎么知道的?”
“有几个学子查出来后就要去妫都上报给陛下,嘿您猜怎么着!他们刚跑出兴京就遭到的韩逸阳私兵的追杀,好不容易跑到栾城眼看就要进妫都成功了,结果其中四个都被杀死了,只有一个活了下来!”
“你放屁!那根本就不是韩逸阳的私兵!是皇帝的锦衣卫!”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