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吹又生》昭杨

8、第八章：慈善 那就，祝何

　　第八章：慈善

　　“回家，只是一个借口罢了，我只是想出宫。”透透气……
　　阿栗停下收拾行李的动作，眼睛一亮，献计：“小姐，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好地方。不如，我们回崔府吧？”
　　“啊？我不回去。那里不是我该去的地方。再说了，人家又没有邀请我们回去，我们非要跑到那里做什么？虽然、你是他府上的人，但、毕竟我不是……”我肯定不算吧？
　　“那在下，现在正式邀请何姑娘到我府上做客，你可愿意？”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崔奎早就在门外听到了她们的谈论，未等她把话说完便踏入房门。
　　何蒲一想起白日里自己差点被他的箭射中一事就不寒而栗，此刻，这个人就正出现在自己面前。

　　阿栗十分喜悦，小跑到他跟前问好：“少爷好！”
　　“小姐，那阿栗就先不打扰您和少爷相聚了。”
　　说时迟那时快，不等何蒲反应过来，她便速速退下……
　　“哎……”她无力地看着她消失在眼前，声音也随她而去，屋子里安静下来。
　　这个阿栗，怎么回事？她内心嗔怪。

　　崔奎上前一步，道：“何姑娘，不知方才，你们在讨论我什么？”
　　虽这么说着，他却见她也随之退却一步，斜向而视之。崔奎不悦生，止步不动了，冷言起：“这才几个时辰不见，你就这么怕我？”
　　心虚的何蒲碎步移到桌子边上，倒起水掩饰起来，嘴硬：“我没有！大人误会了，我只是、今日在燕射宴上有点吓到了，还没缓过神来。而且，我本来脑子也不太好使吧……”
　　崔奎转动着拇指上的扳指听她狡辩完，停下动作，随便找个凳子坐下，然后抬眼瞧她；直到她接收到讯息入座下来。
　　他才肯松口：“所以，你为什么要出宫？若出了宫，你这几日要做些什么？”
　　“其实，奴婢也不知道。”
　　“你自己的决定，你自己不知道？”
　　“奴婢就是随口一说。原本也没想到、会突然有赏赐。这不还是托大人的福。”
　　“所以，你更是没想过，出宫以后要做些什么？”
　　她狠狠地点头：“没有。”
　　崔奎看着她如此真诚……
　　“那不如，就按照阿栗所说，到我府上一游可好？”
　　她斩钉截铁地拒绝：“不必了！”

　　话毕，她咬唇，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崔奎斟酌片刻她的反应，默默起身，带着桀骜不羁的眼神，淡淡地说：“如果何姑娘需要我的帮助，记得随时来找我。”
　　她起身：“多谢大人。”
　　冷淡的语态和姿态让他再也待不下去了。
　　“天色不早了，我看何姑娘的行李还没收拾完，明日一早还要出宫，就不打扰了。”
　　他刚转身两秒，何蒲即刻恭送：“大人慢走。”
　　听到此话，他顿足。何蒲见他停下脚步，偷偷看着背影，不敢起身。

　　她的内心一阵嘀咕：怎么回事？怎么还停下来了？
　　“何姑娘，难道真就不考虑一下？”
　　她犯晕：“啊？考虑什么？”
　　崔奎无语：是真不知其意，还是在刻意装傻？
　　何蒲一眼探过去，侧面见他的嘴角竟轻轻上扬起来。
　　她醒觉，赶忙敲定：“奴婢真的不考虑，多谢大人的盛情邀请。”
　　他挑眉：“那就，祝何姑娘到时候玩得愉快。”
　　“谢谢大人。”她再一抬头、挺直了腰杆，眼前的他像一阵风，随之到来，又轻飘飘离去，最后留她一个人在原地错愕。

　　天一亮，何蒲与阿栗便出宫，先是住进了客栈，接着又美美地睡上了一觉；然后才到那热闹的市集里，慢悠悠地闲逛起来。
　　“小姐，甜丝丝的糖葫芦，要不要尝尝？”举着一大杆子糖葫芦的小孩迎上来叫卖。
　　何蒲接过她手中的糖葫芦，看向阿栗。
　　“你也来一个！”
　　阿栗便也拿了一个糖葫芦，然后付钱。
　　阿栗刚付完，小孩便跑开了。她见何蒲已经吃上，细心问道：“小姐原来喜欢吃甜的呀！”
　　“也没有啦，偶尔吃一下，心情还不错。”
　　而在她们身后不远处，崔豆正奉自家大人之命暗中观察着……

　　她们没有发现，继续逛了起来。路边上的乞丐却突然扑了上来，将其拦住。
　　何蒲看到他们有些人与自己父亲差不多大的样子，心中忽然百感交集。
　　阿栗呵斥：“你们要干什么？”
　　“这位小姐，可否赏我们点饭吃？”
　　何蒲看了一眼阿栗手中的荷包，伸手，要道：“阿栗。”
　　她犹犹豫豫：“小姐……”
　　何蒲从她手里拿过荷包，掏出了半袋子银两。
　　阿栗出言相劝：“小姐，你真的要给他们吗？我们出来玩，身上银子带的也就刚好……”

　　本在墙角围观的地痞混混看见她掏出来银子，不再躲躲藏藏，一个个现身。
　　何蒲也察觉到盯着她们的人似乎越来越多，这一场景让人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阿栗害怕，拉住了自家小姐的胳膊，只听见小姐悄声说道：“三、二、一！”
　　荷包被何蒲抛了出去。他们便立刻冲上去埋头争抢，何蒲则牵着阿栗借机狂奔……

　　她们回头，看没有人追上来，才安心停下来休息。
　　阿栗埋怨：“小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先……回客栈吧。”
　　回去的路上，跑得消耗体力的两人闻到街道上食物的味道，肚子开始抗议，有点犯饿了；双双盯着他人的饭碗，移不开脚。
　　一咬牙，两人还是撑回到了客栈。何蒲思考：“我们把后面一晚的房给退了吧？”
　　“啊？那我们到时候住哪儿啊？”阿栗犹豫，“小姐，我们好不容易出来玩一次。这下好了，还玩什么呀！”
　　刚刚，好像是有点冲动了。何蒲反思，不好意思再说什么。
　　“小姐在这儿等着，我这就去办。”
　　她感受到阿栗明明不赞同自己的办法，却还是去做了。阿栗一关门离去，她自己便在屋子里抓耳挠腮地郁闷不已。

　　过了许久，阿栗拿着包子气吞吞地回来了。
　　“真的太过分了！”
　　“阿栗！怎么了？”
　　何蒲万分喜悦地接过包子，关切地看着她。
　　她吞吞吐吐：“小姐，我刚刚把钱给花完了……”
　　“啊？什么意思？这，这包子难道……还是说、你该不会又遇到什么地痞混混了吧？让我看看，你没事吧？他们没伤到你吧？”
　　“不是不是！我没事。小姐，是包子……”
　　“包子？”
　　何蒲吓得端详起手上的包子来，不敢下嘴了。
　　“这看着，也没什么异常啊……这，难道说很贵吗？”
　　被说到痛点了，阿栗气不打一出来：“是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卖的是什么山珍海味呢！小姐，你是没见那卖包子的大爷。他还嫌我出钱磨磨唧唧，我只不过是又问了旁边几家，谁知道也都这个价……”
　　“怎么会这样？这市场……别的摊子也这么贵吗？”
　　“一样的，他们说现在的生意不好做，说什么因为征税高，然后租金什么的、开销大得很，他们根本挣不到几个钱。”
　　何蒲摊坐下去，有气无力地嚷：“害。不管了！大不了，咱明天就回去呗！不是照样也可以接着休息？”

　　阿栗鼓着个脸，眉毛竖起来，拉起她：“小姐，不然我们去找少爷吧？少爷人那么好，肯定愿意帮助我们的。”
　　崔奎？之前已经拒绝了，现在又突然过去找他，会不会不太好？
　　“阿栗，对不起。我们，还是回宫吧。”
　　阿栗沮丧地松开了她的手：“哎呀，就知道小姐不会轻易地改变主意……”
　　何蒲更加地抱歉，挠了挠头，碰到了自己的发簪，突发奇想。她摘了下来，又惊又喜。
　　“阿栗！要不，你去拿着我的簪子到当铺瞧瞧，看能换多少钱？然后你尽管去花，不用顾及我。”
　　阿栗见自家小姐清澈的眼神，一脸的天真，实在忍俊不禁：“算了吧小姐！我知道这是小姐的好意。小姐既然都不介意玩不了了，那阿栗自然是也不在意啦！小姐去哪，阿栗就跟到哪，我们还是一起回宫吧。我们回云清院待着，也好过在外面流浪。”
　　“哈哈，是，这倒是真的……”两人相视一笑。

　　崔豆回到了崔府，将自己今日所闻之事全部悉数禀告给自家大人。
　　他心直口快：“大人，看她们这样子，估计最多撑到明日，肯定要回宫了。她们这出宫哪是奖励啊？我看，是专门出来历练来的还差不多。”
　　这话，听得崔奎将手中的笔一顿。
　　“没发现有其他的异常？”
　　崔豆揉了揉鼻头，乖顺起来：“目前看来确实没有。大人，要不，我去查查那帮乞丐？”
　　“不必了。既然如此，你就先回宫，继续观察三皇子和四皇子的动静。”
　　“是。”

　　傍晚，何蒲一直不见阿栗，想着因为过早就要回宫了，应该给她留一点私人空间去消化，就没有去寻找。而后，忽然有了推门声传来。她便连忙披着外衣从床上下来，走过去迎接。
　　“阿栗，我还想着，明日一早再去找你商量回去的事……”
　　话音未落，她早已止住了脚步，惊讶：“怎么是你？”
　　“是我。”
　　披着黑色披风的崔奎出现在她面前，从袖口中掏出一个荷包来，递给她。
　　不知所以然的何蒲顺手接住，一摸，皱起眉，重重地塞回到他怀里，质问：“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崔奎将荷包放到桌子上，回：“听说何姑娘心善，但没想到、竟能把自己的所有银子都施舍给民间百姓。你说，皇上听了，会不会很感动啊？毕竟，他不会想到，何姑娘出宫是为了做慈善。”
　　何蒲安安静静地听完了他的嘲讽，气得瞪着眼，又憋屈地大气不敢出。
　　“怎么说出来游玩，银子那必然是万万不可或缺的。念及你与阿栗都是从我府上出来的，如今混到了现在这般地步……所以我便、不！请！自！来了！”
　　她忍无可忍，抓起桌子上的荷包，再次伸手递给他：“这钱我不能要，你拿回去吧！还有，我那不叫施舍；我们是被他们给盯上了，无可奈何之下才那么做的……说严重点、我们就是被他们打劫了！”
　　崔奎冷笑一声，摇摇头：“看来何姑娘还不算太傻，看得出来这人间烟火、城中的生活百态。我还以为何姑娘活到现在，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之后，还依旧那么天真愚蠢。不过，这里面其实也没多少钱，刚够支撑这两日你们在宫外的生活，就收下吧。”
　　“平白无故的，我为什么要拿你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