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吹又生》昭杨

68、第六十八章：局限 既然阿奎这

　　第六十八章：局限

　　皇后看着崔奎身旁几乎呆滞的四皇子，恨得像是要将他一口吃掉般。
　　她“扑通”下跪，哭着脸，极其无辜，开始埋怨起来：“陛下，臣妾只求陛下千万不要因此而伤了龙体啊！我父亲平日里是与其他氏族往来，但、这也是承蒙陛下啊！若不是妍儿被陛下喜爱，我们贾氏又怎会有如此大的福气被其他人家争相攀附？更别说崔大将军所言的、我们与吴家的那些事情了，吴氏乃开国功臣，我们贾家与之交好都来不及，又怎会好端端的去争夺什么呢？陛下，您可一定要相信臣妾啊！”
　　“朕自然是信得过妍儿的，只不过，赌场一事……”
　　“至于赌场，臣妾听说，当初新兴公主回宫祭祖，特等宫女何蒲随之同行；路上，独自落单的何蒲竟被四皇子的人绑了去，那人便是赌场里的；那赌场，想必四皇子再熟悉不过了，不然这种事情，又怎会被他自己的人带到那种地方去？”
　　“我……”四皇子傻了眼，他不知这个时候，还能推到自己身上。
　　崔奎亦是同四皇子一样心里一沉，脸色发黑：“陛下，何蒲一事确实与四皇子有关，但……”
　　皇帝制止他说下去。
　　皇后这是要将贾氏的罪行混淆到四皇子身上，这般移花接木，可谓不着痕迹就把贾充所作所为翻篇，这样一来，事情就变得更麻烦了。崔奎想到此，手臂、额头上青筋暴起。

　　皇帝开始质疑起崔奎来：“何蒲，我记得这个人，她就是现在的崔夫人。当时发生了那样危险的事，为何当初没有人向朕禀告！”
　　崔奎低下头：“陛下，当时清明时令，新兴公主又难得回来一次，何蒲又只是一名护送新兴公主的普普通通的宫女。祭祀一事为重，后来回宫，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而扰乱了当下的清净，新兴公主也就循了她的意愿。这一切也是基于好在她平安无事，所以最后便没有再特意叨扰陛下，免得惹众人担心。”
　　“不对，”皇帝连连摇头，少有的狠心，“朕要问的是，为何没有人向朕启奏四皇子参与其中一事？这件事，看似偶然，但兹事体大，怎可一言带过！”

　　崔奎猛睁眼，恐皇帝陷入皇后的挑拨之中，急切解释：“陛下，赌场之事并非当初的关注点。正如陛下所言，更何况这件事的规模庞大，并不是仅凭几家赌场就能断定城中的全部店铺皆是四皇子所为。”
　　“反观贾氏，他们的行径，城中百姓都看在眼里。臣特来禀告此事，是想说明、贾氏一族的势力远非我们远远看到的那样；现如今，这后宫之中，早以皇后娘娘为首，又以瑶妃娘娘为辅；朝堂之上，诸家王侯将相又一步步在贾家人的布局之中……”
　　“好了！早不来晚不来，现在你来告发此事，是想说明什么，难道朕还听不懂吗？”皇帝打断他的话。
　　“陛下，您误会臣了。臣之所以现在才提此事，是由于逐一排查各家店铺要耗费些时日，再加上近日，事故频发。臣若没有足够的把握，也断不敢恣意上报。”
　　“你不必再说了！”皇帝满脸不耐烦，根本听不进去；他凝视起地上的四皇子，“天泰，何蒲一事，你可承认与你有关？”
　　四皇子的头颅微震，面无血色，显然不知他父皇意欲何为，结巴着：“我……”
　　皇后见他这副“病入膏肓”的样子，赶紧是倒打一耙，来趁火打劫：“瞧，这四皇子心虚的，战战兢兢，如同做了坏事的老鼠一般。陛下，您就饶过四皇子吧！”
　　崔奎见四皇子有难，这与他预想的走向大相径庭，对此感到万分抱歉，维护道：“皇后娘娘，赌场一事的归属还有待商榷；陛下尚未发表定论，皇后娘娘又怎敢轻易断定这就是四皇子的罪呢！一切，都还未完！”

　　四皇子见在自己一旁、大义凛然地为自己发声的崔奎，眼眶莫名微红，内心五味杂陈。
　　皇后被崔奎堵得说不出话，再看看自身，也是还跪在地上，心存顾虑，便也不敢再多舌。
　　如此，皇帝反倒这时能站出来，正人君子似的：“不管怎样，依朕看，四皇子作为朕的儿子，从小在宫中长大，享尽荣华富贵、所用所学皆为上等，可却落得这般品行不端，实在是有负皇命，实在是太令朕失望了！来人，将四皇子拖入地牢，让朕这个好儿子，在里面好好反省反省！”
　　崔奎立刻反驳：“陛下不可！”
　　然，迎来的却是皇帝的催促。
　　“怎么会这样！”四皇子傻眼，骨架散如烂泥，瘫在地上。
　　“陛下，四皇子如今身体抱恙，意识不清，地牢严寒；更何况，臣说的这件事本就与四皇子牵扯甚微，与其这时以此种方式教导……”
　　“我看他清醒得很！”皇帝再次奋力阻断他的话，“朕管教自己的儿子，纵然你素日为人端正又战功赫赫，但也还轮不到你来教朕怎么做！若是你再为他辩解一句，那么，你便同他一起！”
　　皇后听到皇帝的这句言论，幸灾乐祸得嘴角早已爬向上去，碍于自己打造的形象又很快压了下去。
　　崔奎满眼的怜惜，眼睁睁四皇子又一次被侍卫拖曳到外面。
　　“不是的，怎么会这样？父皇！崔奎！不是这样的！你们放开我！”四皇子歇斯底里的哭喊声，随着距离拉远而逐渐飘远。

　　皇帝直勾勾地看着崔奎，发威：“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崔奎回过身来，怎敢说半句的不是。他毕恭毕敬着，嗓子沙哑：“臣，没有别的事了。”
　　“哼！”
　　皇帝终有机会，趾高气昂地经过皇后身边，公公赶紧跟上。他被搀扶着的背影，与黑夜暮色之深唯有过甚而无美景之说，只教人阴冷无望。

　　皇帝走后，崔奎才有力站直身子。
　　在地上跪着的皇后也已站了起来，缓缓走近他。他抬眼——
　　皇后用衣袖低低地挡在面前，拿出手帕轻轻擦了擦方才沾上泪水的脸；再一并放下，却重获笑容。
　　她蛇蝎一般的心肠终于舍得吐出来：“崔大将军，虽然你向陛下揭露我们贾氏，但是结果你也看到了。崔大将军是个明白事理的人，不然的话，你不就随着四皇子一起去了？我看，这个时候，你与其跟我们在这儿继续斗下去，争得头破血流；不如，回去同你父亲商量商量，来向我父亲投诚说不定来得更实在一些，你觉得呢？”
　　崔奎的神情跟蛇蝎也不相上下，看向她：“皇后娘娘，这话，你怎么不向陛下仔细讲一讲，然后好好炫耀一番你们贾氏的宏图大业啊！跟我在这儿说，有什么用？”
　　真是不识抬举！皇后娘娘觉着他这话如同铁块撞到她的钢板，他还竟没有半分损耗，疼的却是她自己，笑意荡然无存。
　　崔奎说罢，毅然向殿外快步走去。

　　老宅上，崔豆是万分听从自家大人的吩咐，乖顺地跟在何蒲后面。
　　吴思纯觉得这十分诧异，频频打量起他。
　　何蒲对崔豆无措的样子于心不忍，遂解围之。
　　“思纯妹妹，你也不必对阿豆单独回来这件事那么吃惊。听阿豆的意思，阿奎应该很快便将回来，到时候阿豆自然是会重新回到他的身边，不会再跟着咱们在这儿瞎晃悠。”
　　“你当真这么觉得？”吴思纯眯起眼。
　　听到她这般意味深长的问，何蒲开始变得不自信起来，试探：“莫非，妹妹对此有其他看法？”

　　“这么说吧！我就没见过崔豆什么任务都没有就离开他家大人的，他要是与他家大人单独行动，那必定是这件事需要两个人配合。这说明什么，说明有事情要发生。”
　　吴思纯移步到崔豆面前，质问：“说吧！你家大人，给你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崔豆惶恐一笑：“吴小姐，大人派我回来，就是为了让我保护好夫人，就这么简单。”
　　“哦~”吴思纯瞥见何蒲脸颊泛红。
　　“保护夫人？可，夫人不是就好好在这儿的吗？听你这么说，怎么感觉事情又哪里不太对劲了。你说是吧，夫人？”一直跟在身后的阿栗也按耐不住，八卦起来。
　　“哎呀，大家都不要多想了。既然阿奎这么做了，就肯定有他的主意。”何蒲见事情越分析她越焦虑，不愿多谈，“阿豆，你也看到了，我这边无事发生，好得很。你，就替我看好你家大人，去看看他究竟几时能够回来？给我个准信，不然，不然，没事也有事了。”
　　崔豆听得头大，也想快速逃离这谈话，便坚定道：“是！”

　　走出养心殿的崔奎，双眼无神，一时竟如丢了魂魄般在宫中游荡。
　　原本，这次进宫只是为了能帮助到大皇子，顺便让一切的事回归到它本该在的位置上，又曾会想将局势闹到这般地步？
　　陛下这次是铁了心的要以此为自己立威，给世人一个警示；下次如果还有谁想要告发一些事情，下场只会比四皇子被打入地牢有过之而无不及，恐怕之后想做什么都只会更难了。

　　上一次，我只是用一些四皇子与瑶妃私会的证人证词和由此的闲言碎语抓捕了四皇子，关上两日后，陛下都能够救子心切来逼我放人。如今，却因一个还尚未查清的赌场一事，甚至矛头还不是四皇子，陛下就因此将四皇子押入地牢。
　　陛下宁愿相信皇后那边是无辜的，都不愿相信四皇子是被奸人利用。陛下为什么要这么做？崔奎在脑海里反复拷问，忽然，从背后传来了一个尖锐的声音——
　　“崔大将军！”公公踏着碎步快速向他奔来，“哎哟，可算是追上崔大将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