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吹又生》昭杨

30、第三十章：喜事 不过是各取

　　第三十章：喜事

　　“怎么了？不可以吗？”
　　“不是这的问题。”他歪了歪头，“你明明知道我想问的是什么。”
　　何蒲不以为然，厚着脸皮：“大人若想知道，大可以去问大皇子，你们二人之间不是无话不谈吗？跑到我这儿来发什么疯？总之大人、您现在也不用强迫自己娶八公主了，这不正是合了大人的意、解了您目前的心头大患？”
　　崔奎欲言又止……
　　“你也不用感谢我。我这样做，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我想要什么，大人也清楚得很。”
　　他听出她话里有话：“你在怪我吗？”
　　“不敢！”她退一大步，不假思索，“当初是大人您说的、可以尽量满足我的任何要求。可后来那又变成怎么样了呢？”
　　他低下声音：“这不一样……”
　　她大声起来：“有什么不一样？”
　　她怒视，他感到痛惜。
　　双双陷入沉默……

　　崔奎打破这短暂的寂静，开口：“我从来没想过要故意骗你，也从未想过婚姻会是儿戏。我是说过不想让你离开，可你要明白，就算你嫁给我也没用。”
　　她听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怎敢在这个时候反抗，从而断送自己的念想。
　　“大人放心，我只是不想再在皇宫里待下去罢了。”她低下头，“若我嫁到崔府，自然是听大人的。”
　　“你当真这么想？”崔奎语气激烈，感到一丝讽刺。
　　何蒲看到他如此激动，微微耸肩，冷言冷语：“大人您这么问就没有必要了吧？”

　　“呵！”他心灰意冷地垂下眼睑，语气也渐渐弱了下来，“你不必这样。”
　　“我怎样？”
　　他皱着一张脸：“为什么？你就对我难道……”
　　你就对我没有半分信任吗？
　　他害怕听到答案。
　　何蒲嘴角尽是苦涩：“是你当初答应我的，我都不再计较。凭什么你又来问我为什么？”
　　两人针锋相对，无声对视对峙。
　　崔奎败下阵来，强撑：“你难道真的一点都不知道、一点都看不出来吗？”
　　何蒲深呼吸冷静下来，忽然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大人若没别事，奴婢就先回去了。”

　　他扶住她的肩膀，使她正视自己：“你还没有回答我。”
　　她不耐烦地脱口而出：“回答你什么？！”
　　她看见他眼睛里布满红血丝，睫毛湿漉漉的，再次回避他的眼神；推开他的双手，转身离开。
　　他被丢在原地。
　　等回过神来，他就像一只被主人忘在身后的小狗一样飞过去，闪现到了何蒲面前，拦住了她。
　　她被吓了一跳。
　　更令她惊讶的是，呆呆的她被他一下揽入怀中。懵懵的她任他抱着……
　　这下，轮到待她看到了路过之人的反应时，晃过神来。她火速地抽身，脸红成晚霞，抬不起头地跑掉了。

　　不久，崔府的大门上已经贴好了喜联、挂上了红灯笼。
　　府里的下人们各个神采奕奕、忙活着自家大人的婚事。

　　南锡城内，何父在一家酒馆喝得双眼通红，喝着酒吃着肉。
　　隔壁桌上的两个老妈正讨论着城中的八卦，传得到他这里。有些关键信息，他立马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地听了起来——
　　“你听说了吗？崔家的大少爷、明日就要成亲了。”
　　“那可不！我看人家那大门上、红联都挂上了，估计是连夜赶出来的事。”
　　“可不嘛！前几日我路过的时候还没瞧见呢。”
　　“这么突然？”
　　“是啊！这速度可真够快的。”
　　“也不知是哪家的千金有这么好的福气，嫁给崔大将军。”
　　“就是就是，崔大将军赫赫有名，在宫中什么地位咱也不是没有听说过，他也算是半个皇亲国戚了。真不知道这新娘子到底是何许人也？”
　　“照这么一说，大婚之日咱不得高低都得去凑个热闹！”
　　“那肯定啊！我倒是要去看看、这个人到底是谁？”
　　“是的。这也算是咱南锡这么多年来，最为热闹的一件喜事啊！”
　　短暂闲聊过后，人人碰起酒杯，吃喝起来。

　　满脸胡茬子的何父丝毫不慌地站起身，准备就这样大摇大摆地离开。
　　掌柜瞅见后赶忙追了过去，拦住他，温馨提醒：“这位客官，咱这帐还没结呢！麻烦您到这边结一下。”
　　何父上下打量了掌柜一眼，竟嚣张起来：“你知道我是谁吗？”
　　掌柜十分鄙夷，从他那邋里邋遢的外表上实在是看不出他能有什么能耐，他没好气地说：“我管你是谁！反正你要想出这个门，就必须先把今儿这个帐给结了！”
　　何父则是装聋作哑，直接走起。

　　掌柜发飙起来：“来人！”
　　场面吸引了周围的客人凑过来看热闹，店小二也纷纷出动将何父围住。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怎么，你还想吃霸王餐？”一个有着肱二头肌的小二站了出来。
　　何父却不慌不忙，看着周围的所有人，听着他们的闲言碎语，仰头大笑起来，对他们说：“我告诉你们，你们不是好奇崔大将军要娶的是什么人吗？我，就是他的老丈人！”

　　“他说什么？”
　　“他说他是崔大将军的老丈人！”
　　“真的假的？”
　　“就他？”
　　“那他的女儿岂不就是大将军要娶的新娘子了？”
　　“他女儿是谁？”
　　“我不信。”
　　“我也不信。”
　　“他是疯子吧？”
　　“……”

　　掌柜毫不改变主意，示意小二将他拿下，讽刺：“哼！你说你是他的老丈人，那我还说我是天皇老子呢！”
　　众人哄堂大笑。

　　何父却依旧无比自信，进而招惹起来：“你若是不信。你们敢不敢跟我一起去崔府看看啊！”
　　“好啊！”
　　“哈哈哈哈哈！这一屋子的人，你看哪个信你的话？还去崔府，我看送你去衙门还差不多！”
　　“哈哈哈哈哈。”众人再次发笑不止。

　　人群中就是有那些个不嫌事多、就爱凑热闹的，大声吆喝，起哄起来：“掌柜的，不妨咱带他去崔府认一认，万一真是呢！若不是，咱也是让他丢尽脸面。大家去看个笑话！”
　　话音刚落，一屋子便又响起了哈哈大笑。
　　有人附和：“是啊是啊！我们正好去凑个热闹，说不定运气好还能碰见新娘子！”

　　掌柜的也是真劝听，果真带着一帮人，一起押着何父跑到了崔府的大门前。
　　门口的侍卫上前：“你们干什么？”
　　何父挺身而出，大言不惭：“这么多人，还不快叫你们家大人出来。他看到我就知道了。”
　　侍卫有点印象：“是你！”
　　众人讨论起来——
　　“真的认识？”
　　“真认识他？那就赶快让你家大人出来认一认。”
　　侍卫看到这个阵仗，十分疑惑——
　　“你们要干什么？”

　　“这个人在我们店里想吃霸王餐！还说自己是你们崔大将军的老丈人。你看，我这才只好带上他来贵府确认。若不是，我们也好把他直接押到衙门去。”
　　侍卫不敢妄下结论：“行吧，你们老老实实地在这等着。”

　　崔奎果真走了出来，见一行人排山倒海在门前等候。
　　何父看到后，立马趾高气昂：“看，出来了吧！我都说了我是。这就是我家的女婿！”
　　崔奎安安静静地站着，看着崔豆走到掌柜面前，给了点银子。
　　掌柜大跌眼镜，连忙弯腰伸手接住，与众人眉来眼去：“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崔豆立即向底下看热闹的人喊：“好了。大家都散了吧！”
　　底下的人一个比一个惊掉了下巴——
　　“啊？”
　　“你看到了吗？”
　　“这怎么回事？”
　　“他真的是崔家老丈人？”
　　“真的是他？”
　　“那他是什么人，他女儿是什么人？”
　　“可惜，没看到新娘子。”
　　“天哪！”
　　“看着一点都不像。”
　　“……”
　　崔豆重复提醒：“好了好了，各位都尽快散了吧！”

　　崔豆转过来便问大人：“大人，那他怎么办？”
　　崔奎瞟见，何父正一脸猖狂地看着众人散去。
　　他冷漠不已，欲转身回府。
　　何父着急忙慌地跑了过去，拉住了他的胳膊。

　　崔豆护主心切，提起剑鞘打掉他的手，呵斥：“干什么！”
　　“哎哟！”何父抱着手痛喊，偷看到崔奎因此停下便得寸进尺、恬不知耻起来，“好女婿，我可是你的老丈人、我女儿唯一的亲人呐！你难道不认我了吗？”

　　是啊！崔奎笑了笑。
　　我眼前这个、当初打得自己女儿半死不活的人，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何父见他沉默不语，但喜笑颜开。他顺着杆子往上爬，提点似的：“我那宝贝女儿是不是明日就要嫁入崔府了啊？我身为她父亲，更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那不可得好好恭喜一下。不管怎样，至少，我也得出面吧？”
　　崔奎抬起眼眸狠狠地直视他，语气冰冷：“你想参加？还是有别的打算？”
　　何父窃喜，笑眯眯地说：“没什么打算。我是真的想好好恭喜恭喜我那宝贝女儿啊！你不知道，阿蒲她从小跟着我、那过得都是些苦日子；这下，终于熬出头了。”
　　“而你，不管日后如何，你就是我认的唯一的女婿！我的好女婿，其他的我都不认！就只认你！那个，我这个、手头最近有点紧……看能不能再给我点？”
　　崔豆“嘁”地一声，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搞了半天，原来是为了要钱。”
　　何父搓着手讨要。崔奎面无表情，冷冷示意崔豆拿给他。
　　崔豆不情愿起来：“大人，你确定吗？这个人，您真的要认他做丈人？我们要不要找何姑娘先确认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