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吹又生》昭杨

17、第十七章：心思 我哪有什么

　　第十七章：心思
　　何蒲原本在门外躲了起来，听到门内的一切，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司仪四处张望一番，没有找到她的身影。
　　“崔大将军，下官知道她对你有恩。但据我所知，您早就认为与她毫无瓜葛了。而她，更是一个初出茅庐、什么都不会的小丫头片子。”
　　“您心地善良。不知，是不是这个贱婢对崔大将军您胡说八道了些什么？您看，我们这儿可是一切安详；今日，她本应是到我们这儿做清扫事务来着；可，干活的人都在这里了，根本就没有您说的这个人！”
　　“崔豆！”崔奎懒得跟她废话。
　　崔豆出了门，邀请何蒲走了进来。

　　司仪看到她衣衫脏乱不堪，灰头土脸也就算了，双手又是通红；她握紧拳头，眼神飘忽不定起来。
　　“大人真的没有什么话要说吗？”崔奎见司仪开始装聋作哑，呵斥，“把她拉下去。”
　　崔豆一个箭步上前，让跪拜的人都散去，然后准备带走司仪。
　　“崔大将军，不知下官做错了什么？下官可是皇后身边的人，您真的就敢、这么明晃晃地毫无理由的抓我吗！”
　　“皇后身边的人又如何？臣是在为南锡的百姓办事。你们贾家在城中做了什么，大人不都一清二楚？可见，我所想要调查的事，您也知晓个一二。本来呢，我是想给你一个机会的，但好像您并不领情。那就只能带大人您回去一趟了，这样，才能让大人更快地清醒。”
　　司仪两眼一闭，只好咬牙切齿，抵抗着一动不动。

　　“大人走吧，不然我就动手了！”
　　司仪听到催促，看到了崔豆试图拔剑出来，又见崔奎阴着脸不再看自己。
　　她怒火中烧：我什么都不说，看你最后还能把我怎么着？
　　于是，她痛快道：“好啊！那下官，就只好配合崔大将军走这一遭了。”
　　“少说废话！还不快走。”
　　她不得不碎步地往门外走去。
　　经过何蒲，她顿足，眼神停留在何蒲身上片刻，立马便被崔豆推了一下，这才再加快步伐向外走去。

　　崔奎来到何蒲身边，对她目不转睛。
　　“马上新兴公主就要回来了。接下来，你就在云清院好好待着。方才你也看到了，不用担心日后她再来找你麻烦。”
　　“新兴公主回来了？”那我岂不是和公主同住一个屋檐下……
　　崔奎点头，道：“对，临近清明，新兴公主回来为皇祖父皇祖母祭祀祈福。到时候，或许你还会有机会，能随新兴公主一起出宫。”
　　“真的吗？我真的有机会出宫？”
　　崔奎见她眼睛都发亮起来，忍不住微微一笑。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新兴公主。不行，那我现在得赶快回去，收拾收拾院子里。”
　　只见下一秒，灵动的她跑得飞快，留他在原地。
　　他潸然无措，看着她渐行渐远。

　　新兴公主回宫后，先是走了个流程，拜见了该见的人，而后终于回到了自己的云清院。
　　何蒲远远看到她，主动上前拜见。
　　“奴婢参见公主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新兴公主看到何蒲后，坦白道：“我知道你。你就是救了崔奎的那个人。”
　　何蒲汗颜，尴尬一笑。
　　新兴公主见她笑笑不说话，环顾四周，问：“你在云清院住的有些日子了，感觉怎么样？”
　　“回新兴公主的话，云清院很好。多谢公主宽宏大量，让奴婢能继续住在这里。”
　　公主笑起来，开了开口，最后却还是直接进了屋，没有再交谈下去。

　　翌日，何蒲跟随公主一起，来到风停院找大皇子。
　　大皇子和新兴公主兄妹二人交谈甚欢。这时，崔奎走了进来，拜见大皇子。
　　新兴公主兴致盎然，调戏他：“这不是南锡的顶梁柱、我大哥的至亲至爱之人崔大将军吗？”
　　“好久不见啊，阿奎。”
　　“微臣参见公主殿下，殿下金安。”

　　“阿奎，你快过来，我和阿妹在下棋，你快来帮我看看。”
　　崔奎来到大皇子身边，看了看棋盘。
　　他抬眸看向新兴公主：“想必公主在外一定是经历了许多。比起早年的棋盘，如今的棋风是越来越沉稳了。”
　　他收回视线，看回大皇子，说：“大皇子也是，风格也越来越成熟了。这棋盘上，可谓是遇强则强，旗鼓相当。”
　　“阿奎，你就别夸我们了。要不是我知道你下棋的水准，我差点都以为自己能打赢你了。”
　　“阿妹此言差矣。阿奎跟我们一起长大，他能这么说我们，说明我们确实是进步了。你说对吧？”大皇子喊话崔奎。
　　“是啊，公主殿下何时变得这般谦卑了。”崔奎笑颜以待。
　　何蒲站在下面，听得头皮发麻：还真是关系匪浅，不然换个人说这话，早就被罚杖刑了吧？

　　新兴公主哼了一声：怎么说，我也是做母亲的人了。
　　公主傲娇之际，目光扫到了何蒲身上。
　　她眼珠子一转，对着崔奎说：“今年祭祀祈福，除了我和大哥一起，还有瑶妃；她也非要跟着一同前往。不过，我还要带着何蒲一起，怎么样？你是不是也要跟我们一起去？”
　　他看向何蒲，见她明显听到他们之间的谈话，嘴角已不自觉地上扬起来。
　　“公主殿下，我公务实在是繁多，抽不开身。所以，今年恐怕不能随你们同行了。”

　　大皇子见新兴公主一脸的难以置信，赶忙解围：“是啊！你是不知道最近城中可多烂事。他的性格你又不是不了解，怎么可能置若罔闻，就为跟我们一起而放下呢？不过他答应我了，事情处理完，如果来得及的话，还是会赶来与我们会和的。”
　　“行吧。这还差不多，够意思！”
　　新兴公主听得热血沸腾，敬了一杯酒。
　　见状，大皇子与崔奎对视一笑，也相继干了一杯。
　　公主放下酒杯，又提问起来：“可，我带走何蒲，你舍得？”
　　崔奎一脸无辜，回答：“公主这是喝醉了？我哪有什么舍得不舍得的？”
　　新兴公主锲而不舍地问：“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他被问的不自在，四处张望，看到何蒲后，头脑一热地喊，“何姑娘难道还要继续站在下面吗？”
　　何蒲心中一惊，条件反射地站了出来，不过不敢上前来。
　　“谢谢新兴公主愿意带奴婢一起。”
　　崔奎上扬嘴角，表情充满了玩味，走到她面前。
　　“何姑娘可要替我照顾好公主和大皇子。若是新兴公主和大皇子有什么闪失，我定会来找你。”
　　何蒲看了他一眼，被他炽热不明的眼神灼得低下头去。
　　她无语起来：难道要唯我是问吗？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宫女。万一真出什么事了，别说他们了，我都自身难保。
　　然而，她嘴上还是乖巧道：“是。”
　　崔奎嗤笑：就这单单一个字？

　　何蒲抬头，仍看到还在自己面前的崔奎。她紧张地抿了抿嘴唇，视线偏移开来。
　　新兴公主起身，走了过来：“是我要她一起的，你干嘛对她说话那么凶？”
　　崔奎咳嗽两声，转身面向大皇子，为自己辩解：“大皇子，我凶？你可要为我发声啊！”
　　呵呵——
　　何蒲吃惊不小：竟没想到这堂堂大将军，如此地会撒娇？
　　大皇子却见怪不怪，过来揽住他的肩膀，看向新兴公主：“阿妹，你突然让何姑娘跟我们同行，她进宫头一回遇到这样的大事，阿奎不过是叮嘱她几句，你就不要跟他计较了。”
　　“好，我不跟他计较。我就是维护她。”
　　新兴公主一脸的认真：“阿奎，我们都在一起玩多久了。你猜，你的那点心思，我一点都看不出来吗？”
　　“什么呀？什么心思？乱七八糟的。”大皇子率先八卦，胳膊依然挂在崔奎的肩上，对着自己阿妹和崔奎左顾右盼。

　　他们在讲什么？为什么我一句都听不懂。何蒲心里嘀咕。
　　“哈哈，哈哈！”
　　崔奎笑了两声，试图打破这尴尬的沉默。
　　“我明白了！其实，我也早就有点觉得，不过，我这不是给咱的崔大将军留点面子嘛？”
　　崔奎笑得更厉害了，一度压下大皇子的声音，甚至笑得呛住自己，咳嗽起来。
　　新兴公主偷笑，看着突发恶疾的崔奎。
　　“何蒲，阿奎身体不适，快送他回去吧。”
　　听到这话的崔奎，更是脸色难看起来。
　　“是。”
　　他谢过新兴公主，拍了拍大皇子肩膀与之告别。
　　一瞥眼，他瞧见何蒲已经上前，并贴心地伸出了双手，打算搀扶……
　　大皇子与新兴公主待他们二人走出屋门，两相对视，心照不宣地笑了。

　　走到宫墙处，崔奎停下了脚步，何蒲随之停留。
　　“大人，你没事了吧？我看你已经不咳了，脸色也正常……”
　　说着，慢慢，她收回了搀扶着的手。
　　崔奎没有解释，淡淡地问她：“既然都走到这里了，你要送我回崔府吗？”
　　何蒲歪头：“大人，您回去就行了，我就应该没有必要了吧？”
　　“你上次不是还说，嫌在宫中过得不习惯吗？”
　　“我什么时候……”
　　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跟他没来由的抱怨——
　　“大人或许以为我在宫中过得一定比我以前的苦日子好多了吧……那你想错了。”
　　哈？
　　她打起迷糊，笑着辩驳：“那都过了好久了。再说，我不是马上就可以出宫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