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痛不欲生 一夜无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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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梦，傅今朝醒的时候，是早上六点多——对他来说是一个很罕见的起床时间。
他下意识碰了碰自己的腰，没有平时温热的手感，低头一看，谈析京的手臂不在他的腰上，少年已经离开了。
傅今朝又摸了一下身后的床单，冷的，说明谈析京已经离开很久了。
他有些莫名的低落，最终没想太多，起床洗漱，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没有时间伤春悲秋。
洗漱完，穿上谈析京给他带的衣服，走到餐桌旁才发现，少年已经给他准备好早餐了，是一碗装在在保温壶里热腾腾的云吞面，一打开还冒着白烟，保温壶旁边粘着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
哥哥，我走啦，早餐记得吃完哦，爱你~(๑˃ᴗ˂)ﻭ♡
傅今朝拿起便利贴，目光落在“爱你”和跟在后面的颜文字上，看了又看，脸上带着些柔和的笑意，把便利贴收起来，拿起筷子开始吃。
熟悉的口味，看来是谈析京一早赶回家里给他做的。
傅今朝心疼他这么早起，拿出手机对着云吞面拍了张照片，发给谈析京。
zZ：[图片]
zZ：辛苦了，很好吃。
zZ：[猫猫喜欢.jpg]
等了一会儿，对面没有秒回，傅今朝也不在意，快速吃完云吞面，擦了嘴，走出休息室。
一出休息室，就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傅今朝皱了皱鼻子，扫了一眼办公室，瞥到一个很眼熟的香薰摆在茶几上，定睛一看，是他平时爱用的定制玫瑰固体香薰。
明显是谈析京特地带过来点的。
傅今朝勾起嘴角笑了笑，然后坐在办公桌前埋头看文件。
无极是他创立的第一家公司，从一个小小的工作室，到如今的上市公司；从最初的产品原型，到一家家线下门店，他和裴景年、林安妄三人耗费了不少心血。
传出被问询后，麻烦就没停过。
傅今朝接了一个又一个电话，安抚了一个又一个股东，安排了一个又一个工作，口干舌燥到要压一片金嗓子才行。
傅今朝想，这还是他的职业生涯中第一个风波，虽然会很累，但他的骨子里还酝酿着亢奋的跃跃欲试。
林安妄昨晚也没回家，宿在公司，一早就拿着舆情简报来找傅今朝。
林安妄把简报放在办公桌上，神情严肃：“从被举报后到现在，舆情持续在发酵，一些数码和家具论坛里，多了关于放大我们智能家居采集用户数据的疑点的帖子。目前还没冲上热搜，但明显有水军在下面带节奏，已经有不少用户打电话给客服询问原因了。”
傅今朝说：“合作的线下渠道商呢？”
林安妄说：“有几家打电话过来，想要暂缓新一批货品入库。“
傅今朝说：“先稳住渠道商，单独联系每一位经销商，由法务出具合规说明，向他们解释，问询函不代表认定违规。舆情那边交给公关团队，不要硬抗，要克制回应，优先安抚消费者。”
林安妄点头：“好。”
紧接着，又有人敲门。
来人是裴景年，手里拿着刚收到的批复回执：“我们提交的延期申请下来了，监管同意批多五个交易日给我们。”
“好。”傅今朝说，“按计划推进，所有材料交叉核验，不能留下漏洞。”
太阳渐渐高升，阳光洒了进来。
不间断工作了八个小时，连午饭都没吃，傅今朝捂着有些隐隐作痛的心脏，霎那间的心悸令他有些坐立不安，他把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摘下眼镜，闭目休息。
也许是太累了，才会心慌吧。
他没休息太久，戴上眼镜又开始工作，还没看几行字，又想起谈析京到现在还没回的信息，觉得不太对劲，思索了一会儿，又发了条。
zZ：在上课吗？
对面秒回。
析京：嗯嗯！
析京：刚刚没看手机，抱歉哥哥！
析京：不辛苦！哥哥喜欢吃就好！
傅今朝松了一口气。
zZ：嗯。
他放下手机，重新投入工作中。
叩叩叩。
门被敲响，傅今朝说了声“进”。
“小岁儿。”林安妄推门进来，“又有几家合作方已经私下来探过口风了，明面不会解约，但态度明显是在观望。”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圈内已经开始传无极被立案问询的消息了，不少人在猜咱们内部是不是出现了重大纰漏。”
傅今朝颔首，似乎并不意外：“再这么拖下去，后续的新项目很难谈下来。”
林安妄扯了把椅子坐下，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公司内部的人心有些浮动，高层知道是监管问询，但基层员工不知道，各种真真假假的小道消息都满天飞了。已经有人在悄悄打听裁员和岗位变动了。”
见傅今朝皱着眉，林安妄安抚道：“我已经压了下来，不会大范围扩散。”他又看了眼傅今朝的脸色，“但……你知道的，这捂不了太久。全员加班是可以，但人心不稳，效率高不高就说不好了。”
傅今朝扶着额头：“至少不会甩手不干。经过这次，起码能看出哪个员工是认真做事，哪个员工是摇摆不定的墙头草。”
林安妄说：“没错。说实话，这次不像普通的监管抽查，更像是冲着咱们来的。”
傅今朝叹了口气：“不清楚，还是要查。”
林安妄嘶了一声：“我林安妄为人清清白白，也没惹什么人，更别说结仇家，怎么就摊上这些事儿呢。”
傅今朝摆摆手：“赶紧滚去干活儿。”
林安妄对着傅今朝作揖：“嗻——”
傅今朝笑骂：“滚。”
林安妄走后，办公室重新恢复了寂静。
莫名的，他的心始终安定不下来，叹了口气，还是把茶几上的香薰移到办公桌上，深吸几口气，才慢慢安稳下来。
被沉重的公务压着，傅今朝喘息不了多久，他拿起桌上的眼药水，仰头滴了两滴，重新埋头苦干。
夕阳西下，外面亮起星星点点的霓虹，八点了。
以往这个时候，他和谈析京已经洗完澡，相互依靠着在沙发上看书，或者做些其他事情，安安静静的，岁月静好。
傅今朝看了眼手机，除了工作信息，只有两条是谈析京发来的。
析京：哥哥我放学啦！
析京：你吃饭了吗？
仅此而已。
傅今朝拧着眉，后知后觉谈析京这几天有些不对劲，却找不到源头。
好像……有什么事情隐瞒着我。
傅今朝又想起今天下午莫名的心慌，越想越不对，索性打电话给谈析京。
手机嘟嘟嘟了好几声，对面才接通。
“喂？”傅今朝说，“析京？”
对面没有声音。
傅今朝又喊了一声，手机里才传来一道含糊的声音：“喂？哥哥？”
傅今朝皱眉，听声音，谈析京好像喝醉了。
“你喝酒了吗？”
“是啊，喝了……喝了嗯……一、二、三、四、五……五罐！”
“……”
傅今朝无奈道：“好好的，怎么喝酒呢？“
对面似乎躺了下来，静了好久，才说：“想喝……就喝了。”
傅今朝拿着手机，靠在椅背上：“别喝这么多，早点睡。”
谈析京说“好”，又问：“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傅今朝看着桌面上层层叠叠的文件，说：“大概不回去了。”
“那我去找你，我……我有话要对你说。”
傅今朝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感觉不对劲，心里有些抗拒，但不知道抗拒从何而来。
“很着急吗？”傅今朝蜷着指尖问。
谈析京的声音低了下来：“嗯……我不想这么急，但必须得急。”
傅今朝捏着眉心：“我回去一趟。”
谈析京坐起身，说：“不……不用，我去无极找你。”
傅今朝颇为无奈：“你喝醉了还怎么过来。”
谈析京否认：“我没喝醉，微醺而已。”
傅今朝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桌上：“随你。过来注意安全。”
“好。”
挂断电话，傅今朝始终安定不下来，文件也看不进去，索性放弃，仰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正当他快要睡着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傅今朝说了声“进”，然后盯着那道门，见来人是谈析京，他骤然松了口气，浑身松懈下来。
他打量着少年，确认对方没喝醉，才放心下来，疲惫道：“想说什么？说吧。”
谈析京垂头站在他对面，不说话，拳头紧紧握着。
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谈析京走过来抱她，傅今朝蹙起眉，坐直了身：“怎么了？”
良久，少年才抬起头，脸上冷淡着，没有了往日的笑意与柔情，又带着决绝，冷声道：
“我们分手吧。”
空气骤然凝固。
傅今朝浑身一僵，颤抖着嗓音问：“你说什么？”
谈析京绷直了嘴角，不敢再看傅今朝，冷声重复一遍：“我们分手吧，到此为止。”
傅今朝握着扶手，紧到指节泛白，手开始发抖，他红着眼眶问：“为什么？”
谈析京抬眼看傅今朝，冷漠到仿佛在对待一个陌生人：
“腻了。”
谈析京绷着，不再开口，他不忍再说出更伤人的话，他看着昔日爱人发白与难以置信的神情，看着他眼里的光一瞬间熄灭，看着那颗眉梢痣倏地黯淡……
心脏像是被生生撕碎，痛不欲生。
傅今朝茫然地看着谈析京，轻微地摇了摇头，忽然不认识眼前这个少年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心里的钝痛撕扯着他。
腻了。
多么讽刺、多么伤人的两个字。
这两个字比他这辈子听到的恶言恶语还要恶毒。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又直觉有太多的不对劲。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出事。”
闻言，傅今朝低头，自嘲一笑，他的自尊不允许他问太多，做不出挽留的举动，再不舍，也还要保留一个体面的收场。
他的耳朵在发鸣，周遭的声音仿佛被隔着一层膜，传进耳朵里，他听见自己说：
“那你走吧。”
这应该够体面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痛不欲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