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遗症》枝枝觉

7、继续加油 他对吴松提

　　他对吴松提出的方案没有太多的想法，既然制定好了，配合就是。至于谈析京的测试结果，其实他早就该注意到的，只是因为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在意这些对他来说不太重要的事情，而且每一天放在他身上的目光只多不少，所以就算察觉到也没放在心上。
　　但他知道，这只是以前的想法，从现在开始他要分点精力在谈析京身上了。
　　傅今朝没深想，这个念头很快就过去了，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套房门口。
　　叩叩叩。
　　谈析京听到敲门声，原本在钟上的目光立马转向门口，他应了声：“进。”语气里的迫不及待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门很快被推开，傅今朝走了进来，谈析京看见来人，连忙道：“今朝哥，下……下午好。”
　　傅今朝随意应了声，又问：“今天训练怎么样？”
　　谈析京的眼睛像是被什么东西点亮了，但很快又熄灭了下来。他坐在沙发上，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才稳妥。他觉得自己做得不算好，可是如果说不好的话，傅今朝会不会对他很失望，会不会觉得他一无是处……
　　傅今朝见谈析京皱着眉，又一副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样子，也不催他，给他时间慢慢想，想好再回答。他没说话，走到谈析京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还……还好，不累。我可以的。”终于，谈析京想了一个自认为不容易出错的回答，结结巴巴地开口。
　　傅今朝有点意外，也是没想到谈析京会这样答，但他依旧神色如常地回他：“唔，明天继续加油。”
　　谈析京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呆在傅今朝旁边。
　　滴答滴答，时间一点点流逝。
　　傅家晚上是六点开饭，傅今朝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该走了。他站起身，对正在看着窗外发呆的谈析京道：“我走了，明天下午四点半来看你。”
　　谈析京闻言转过头，他看着傅今朝说：“好，今朝哥明天见。”
　　傅今朝微微点头，拿上沙发扶手上的外套后离开了。
　　谈析京又一次看着傅今朝离开的背影，陷入了思绪。
　　傅今朝这两日为何会主动跟他说话？虽然不多，但已经非常稀奇了，而且在离开前还会告诉他下次来的时间，这是为何呢？难道是想在他身上得到什么东西吗？
　　但在下一秒这个想法就被谈析京推翻了——他有什么可图谋的，没钱没权，烂命一条。可是……可是他真的很喜欢傅今朝这么做，他觉得很安心，很踏实。
　　只是，好感值有没有增加些许呢？
　　谈析京趴在沙发靠背上，望着窗外黑压压的天，想了很久。
　　月儿又一次落下，太阳高高挂起，窗外的鸟儿开始叽叽喳喳叫起来。
　　卧室里，傅今朝带着满脸的起床气坐起身，涣散的双眼盯着对面墙上的电视屏幕里自己的影子发呆。
　　傅今朝的闹钟每逢周末不会响，今天恰好是周六，他按照惯例睡到了自然醒。
　　傅今朝看了眼时间，十点了，而后抬手搓了搓脸，强迫自己提起精神下床去洗漱。
　　浴室里，傅今朝闭着眼睛，浓密的睫毛根根分明。他一手撑在大理石台面上，一手拿着牙刷刷牙，些许泡沫粘在他的嘴角处，一时分不清是泡沫白还是他白。
　　洗完脸，有几颗晶莹的小水珠挂在他卷翘的睫毛上，傅今朝抽了张洗脸巾擦掉脸上的水珠，这才清醒许多。一切做完后才转身走向衣帽间换衣服。
　　傅今朝的衣服大多是冷调基础色。他随意拿了件polo领的黑色毛衣，领子是白色的，左胸前有一小行英文的刺绣样式。找好上衣后又挑了一条水洗浅蓝色的直筒牛仔裤。穿戴整齐后，这才慢悠悠地坐电梯下楼吃早餐。
　　客厅里，傅老爷子架着副老花镜看报纸，傅老夫人也戴了副老花镜坐在他旁边看书。
　　傅今朝对二老打了声招呼，他们对傅今朝这个时候起床已经见怪不怪了，这孩子不用上班的时候就爱睡到自然醒，跟傅含稚那丫头一个样，到底是两兄妹啊。而傅家也没像其他豪门那样有这么多规矩，他们没干涉太多，也就由着两个小辈了，所以每逢这个时候，早餐都是各吃各的。
　　傅今朝看了一圈，随口问道：“爷爷，爸妈呢？又去旅游了？”
　　傅承远把报纸翻了一面，说：“对啊，跑去斯洛文尼亚了，顺道去看看稚稚。”
　　傅今朝听完后随意“唔”了声。
　　走到饭厅时，一个佣人把早餐端出来给他，傅今朝坐在中央的红酸枝大圆桌上悠闲地吃起早餐，他端起玻璃杯拿了口牛奶，刚放下杯子，裤袋里的手机响了，有人打电话过来。他把手机拿出来一看，是吴松打来的。
　　“喂？今晚我会去跟析京简单提一下我们前天给他做了分离测试，但不会告知他依赖你这件事。我现在提前跟你说一声。”吴松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傅今朝简单回了个“好”。
　　太阳又完成了一天的工作，缓缓地下了山。
　　彼时是晚上六点多，谈析京刚刚吃完晚饭，特护进来收拾餐具的时候，吴松来了。
　　他先是问了谈析京几句今天训练怎样了，才开始进入正题：“析京啊。前天你做倒水训练的时候，今朝在中途出去了一趟，你还记得吗？我们想看看他不在的时候，你能不能保持状态。”吴松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谈析京的表情。
　　谈析京的脑子一片空白，他下意识道：“然……然后呢？”
　　我那天……我那天的表现怎样？一定不好吧，不然他们怎么会突然观察我呢，一定是这样。
　　谈析京像被掐住了喉咙般，窒息。他很慌，很不安，完全忘了当时自己倒的第一杯水是目前为止最成功的一杯。
　　吴松见谈析京的表情明显有些惴惴不安，于是他尽量把语气放缓，道：“结果不错。虽然今朝离开后，你一开始会有些不习惯，但是很快便自己调整过来了。”
　　谈析京混乱的思绪被这句话打断，戛然而止。
　　不……不错？结果不错？这是真的吗？是在安慰我吧。
　　他蹙着眉，有点怀疑。后面吴松说了什么他也听不进去了，心里只有一个固执的念头——傅今朝是怎么想的？
　　第二天下午，傅今朝照常去康复中心。
　　进门时，谈析京没有像往常一样，两眼放光地看着他，跟他招呼，而是很反常地小声喊了句“今朝哥”，之后就垂下眼不敢看他了。傅今朝猜想大概是因为昨晚吴松跟他说了分离测试的事情。
　　傅今朝没有说话，等谈析京主动开口。
　　他走到沙发那坐下后，专心翻看起带过来的一本英国悬疑小说。套房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只剩“唰唰”的翻书声。
　　谈析京坐在了傅今朝右侧方的单人沙发上，紧张地绞着手指，时不时偷偷抬眼看一下傅今朝，心里乱成一团。他知道傅今朝很快就要离开了，可始终鼓不起勇气去问他。
　　良久，谈析京心里的一番挣扎，艰难地开口道：“今……今朝哥。”
　　傅今朝抬眼看他。
　　谈析京嗫嚅片刻，道：“昨……昨晚，吴爷爷跟我说了那……那天的事。”
　　傅今朝闻言，没有什么反应，道：“嗯。”
　　谈析京见傅今朝没有什么起伏的神情后更不安了。
　　太明显了，谈析京毕竟还是一个15岁的少年，脸上的情绪并没有藏得那么好。傅今朝沉默片刻后又说：“表现确实不错。以后还要再专注一点。”
　　他的这一句话像是给了谈析京一颗定心丸，他终于相信自己做得是不错的了，但还有进步的空间。谈析京的心里好像燃起一把火，恨不得更加努力地去训练，拼了命地想要得到傅今朝的认可。
　　“好……好。我会……继续加油的。”谈析京眼里的光又亮了，语气坚定又振作。
　　傅今朝看了他一眼，回了个“嗯”。

作者有话说

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