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抱走美人师兄》云辞山

30、人界篇（二） 师兄，你的

　　“……”太久不见两无成，容遥差点忘了这位的存在。

　　“啊啊啊！弟弟你怎么成这样了嘎？！”两无成铜铃般的眼睛狠狠震颤，一张深渊巨口夸张地变成圆形。

　　“你小点声，吵得我头疼，”容遥闭上眼睛揉着眉心，“你自己看吧。”

　　容遥眼中闪过一缕金光，两无成借容遥的眼短暂回溯这段时间他目睹的事。

　　片刻后，两条金光闪闪的液态物从两无成的大眼中流出，融入镜中后又从眼中流出。

　　“对不起嘎，让你陷入绝境。”两无成“啪嗒”倒下，镜面出现几道裂纹。

　　“不关你的事。”

　　两无成镜中冒着火焰，“那只死凤凰竟然趁我不在这样欺负你们！等我恢复定叫他好看嘎！”

　　容遥不愿再回忆之前的事，转而问道：“你如今怎么样？”

　　“嘎！”两无成倏地立起来，镜身闪闪发光，颇为得意，“至少回满了五成力量嘎！”

　　“嗯。”容遥想了想，道：“凤凰木拿到了。”

　　“我正想和你说嘎，我得离开了。”
　　两无成撒着朵朵白花，“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得尽快恢复至全盛时期嘎。”
　　“等用凤凰木改变形态后，我就能出来自己去各处汲取能量，加快速度嘎。”

　　“好，”容遥好奇道：“你要化作何种形态？”

　　“当然是乌鸦嘎！”两无成镜身浮现出一只雄赳赳气昂昂毛发乌亮的乌鸦。

　　“……行。”

　　“过几天我就走嘎。”

　　容遥讶异道：“这么突然？”

　　“我得先回修真界，人界能吃的太少嘎。”

　　容遥一想也是，他和谢不渝少说也得两年后才能回到修真界，有这段时间两无成都吃成大肥鸟了。

　　“有件事我还是跟你说吧，不过你别抱有太大期待嘎。”

　　容遥微微挑眉，“什么？”

　　两无成镜中浮现出一团赤火，“我在最后一幕看到了涅槃之火，不知道是死凤凰还是萧连池点的，总之他们可能会转生，但是几率非常、特别、极其低嘎。”

　　容遥眼眸微亮，即便不到万分之一的几率，也好过彻底烟消云散。

　　“我传你些灵力嘎？这伤老拖着也不是个事。”两无成说完镜面中飘出丝丝缕缕的精纯灵力，正要融进容遥经脉，但被他拦下。

　　“别，我可没想出理由来解释，我也不想欺骗师兄了。”容遥心下叹气，若非不能暴露两无成的存在，他们何苦在人界停留。

　　“是嘎……”两无成眨巴着那双水灵的大眼，“这样嘎，我给你留团灵力以防万一！”它说着，镜中飞出一坨闪耀的白色球形灵力，落在容遥丹田处。

　　“无属性灵力，”容遥微微挑眉，“大方了啊，真难得，铁乌鸦居然拔毛了。”

　　“嘿什么话！吾乃大名鼎鼎……”

　　容遥手动合上镜中的乌鸦嘴，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够它说完那一串，再放开限制。

　　“嘎嘎嘎，不识好人心！”

　　容遥问道：“你还会回来吗？”

　　“废话！我会偶尔回来看你嘎！”两无成打了个嗝，“有契约在，我能感应到你嘎。”
　　“等我恢复全部力量，我就看看是谁下的破咒嘎！”
　　到那时，它的溯因果便不再受限，只要媒介还在，便能探明媒介物的一切因果。

　　“好，凤凰木在另一个储物袋。”容遥解开储物袋限制。

　　两无成“嗖”一下将凤凰木带回契约空间，张开巨口吞下凤凰木。镜面咕噜咕噜翻涌，它精心雕琢着凤凰木。待塑形成功，便是它启程之时。

　　容遥实在难以恭维两无成的手艺，便不再关注。

　　当初他虚弱至极，无力雕刻凤凰木，便由两无成经手打造。结果……两无成按照他孩童时的模样刻画，等他苏醒，一切已成定局。

　　好在人形凤凰木用灵力滋养着，躯壳还能随着年龄生长变化，否则他早就露馅了。

　　耳边又清净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不远处传来的稻杆被割断的咔咔声。

　　容遥打了个哈欠，从天藏秘境离开后，许是伤势原因，他变得嗜睡许多。

　　他望了眼还在田间劳作的谢不渝，目测一时半会结束不了，便重新靠着树干打盹。

　　不知过去多久，容遥迷迷糊糊间感觉自己在被搬动，顿时警觉地睁开眼，不过他脑袋发胀，眼皮沉沉，只开了条缝，瞥见熟悉的身影便放下心来。

　　谢不渝背着意识模糊的容遥回了小屋，蹙眉轻叹，一只手搭在他滚烫的额间，渡去所剩无几的灵力。

　　容遥皱起的眉头舒缓些许，抱着这抹清凉的来源不撒手。待意识回笼，见谢不渝板着一张脸，心中纳闷：谁惹师兄不高兴了？

　　他试探着开口：“师兄？”

　　谢不渝垂眸看他，摸摸他的头无奈道：“为何睡在风口处？也不多披件衣服，天凉了，你身子还未好全，要发热的。”

　　容遥惊讶地瞪大眼，完全没想到才在外头待了半天，身体就受不了。
　　这可如何是好？

　　他缩回被子，闷闷的声音从被窝中传出：“不敢了。”

　　……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镜身雾气散去，两无成脱胎换骨，化为一只油光锃亮、神态凛凛的乌鸦，嘎嘎嚎着舍不得容遥，收获对方一个冷酷的背影。

　　千叮咛万嘱咐后，两无成拍拍翅膀，消失在原地。

　　容遥坐在桌边怔怔出神，从他十几岁时，两无成便寄居在他识海，嘎嘎个没完。如今一时没了两无成聒噪的嗓音，还有些不习惯。

　　好在农忙的时节逐渐过去，谢不渝清闲下来，便有大把的时间陪着容遥。

　　起初，他想每日带着容遥出门散步，不过容遥出去几次后便说什么都不愿出门了。

　　谢不渝不解，“阿遥不是在屋中待腻了吗？”

　　“有吗？”容遥心道：之前是我一个人独守空房，如今可不是。
　　容遥将被子拉起盖住脸，“诶师兄你不懂，他们老看我，看得我浑身不自在，路都不会走了。”

　　谢不渝失笑，“许是村中不常见外地人，村民们好奇罢。”
　　“好啦，不愿出门便不出去，天凉了，风也大，待在屋中也好。”

　　他把容遥从被中薅出来，“但也不能一直窝在床上，当心闷坏了。”

　　容遥套上外衣，坐在桌边掏出一沓空白黄符，又取了朱砂和笔，奋笔疾书。

　　谢不渝在他身旁见他如此用功甚是欣慰，只是发现看不懂他在写什么。

　　容遥画好一张，对着符纸吹了吹，眼疾手快拍在谢不渝背上，谢不渝登时动弹不得。

　　“师兄，怎么样？”容遥挑眉，狡黠一笑。

　　谢不渝毫无反应，只眼中透着疑惑。

　　“哎呀忘了师兄动不了！”

　　容遥嘴上说着却不去揭开符纸，而是绕到谢不渝身后，解开他的发髻，拿了木梳梳顺，在左右两侧编了个小辫放至身前，又取一半头发斜斜扎起，剩余头发则散在脑后。

　　“好像少了点什么，让我想想……”容遥转了一圈，瞥见窗台谢不渝采的木芙蓉，眼睛一亮，将花束放在桌上，从中取了枝白中透粉的花朵，簪在谢不渝半扎的发髻。

　　容遥左看看右看看十分满意自己的杰作，拿了面镜子放在谢不渝身前，“师兄，看！”

　　可怜谢不渝无法扭头，只能眨着眼表达自己的反抗。

　　容遥坐在他身前，撑着下巴笑意盈盈，“师兄，你真好看。”

　　在如此直白的注视下，谢不渝脸颊和耳尖逐渐浮起红晕。

　　容遥伸手摸上谢不渝的脸，故作惊讶，“师兄你的脸好烫，是不是发热了？”

　　他清清嗓子严肃道：“师兄，不要仗着身体好半夜起床去吹冷风，会着凉的！”
　　他好几次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猛然发觉身旁没人，急忙起身后透过窗户看见谢不渝在院中吹西北风……

　　谢不渝脸更红了，脖颈也染上绯色，不知是气的还是窘迫。

　　容遥欣赏够了，心满意足，有些不舍地揭掉黄纸，“师兄我教……诶！”

　　谢不渝一手圈住容遥，另一手在桌上折了朵相似的木芙蓉，别在容遥发间。
　　“阿遥倒是有一手好本领。”

　　容遥并不恼，伸手拉住谢不渝的一条小辫，笑道：“师兄，我教你啊。”以往都是师兄教他各类法术，他也想试试教师兄是什么滋味呢。

　　于是容师傅便开启了他的教学之道，谢不渝有幸成为他的第一个学生。

　　凡间符篆与修真界的并不相同，最大的区别就在于有无灵力加成。容遥回忆着母亲留下的手稿，尽可能多的画下各类奇奇怪怪的符篆。

　　秋去冬来，容遥的伤口日益恢复，果真留下几道狰狞的疤痕。又元气大伤，无灵药养身，人总蔫蔫的，冬季到来后，一天有大半时间都处于沉睡状态。

　　谢不渝忧心忡忡，储物袋中只剩十几块灵石，他每日使用一块吸收灵力，再用转化后的灵力为容遥滋养经脉。

　　不过依旧无甚起色，一滴水缓解不了一片地的干涸，聊胜于无。

　　村民得知容遥病情不见好转，纷纷送来往年在山间采的各种药材和吃食，希望容遥能早日恢复。

　　可惜人界药材并不能修复灵力所造成的内伤，只是让容遥脸色红润了些，依旧不妨碍他看上去风一吹就倒。

　　漫长的冬季终于过去，容遥不再那么嗜睡，渐渐恢复活力。

　　某天，两人在小屋中留下一封信和一些钱财，悄悄离开了村子，往仙人城的方向出发。

　　大半个月后，二人抵达一座繁华的城池。连日赶路令容遥疲惫不堪，两人便决定在此地休整两日，寻找更舒适的出行工具。

　　容遥挽着谢不渝，双腿灌了铅般歪歪扭扭走着，随他进入一家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