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守将捡了个流放犯》泽声

28、心疼 她真的好心

　　阿九被谢兰因的一巴掌打得有些懵，半天反应不过来，她的手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怔愣的开口：“阿因……”

　　谢兰因被气得发抖，没心情再去想自己身上的湿衣服。眼睛紧紧的盯着眼前的人，一字一顿的问：“你为什么这么说？”

　　阿九被谢兰因现在的样子吓到了，她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话会引来这么大的反应，她也被打懵了，脑子里像是一团浆糊，想不明白谢兰因的反应，更想不明白要怎么回答自己刚刚说出口的话。

　　好半响，只是磕磕绊绊的说：“阿因……我没别的意思……”

　　阿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谢兰因打断了：“我只想知道，为什么？”

　　谢兰因说这话的时候已经不抖了，她的眼睛里蓄满了眼泪，仰头看棚顶的房梁，不想让眼泪落下。

　　阿九彻底慌了，她伸手想抱谢兰因，谢兰因向后退了一步，阿九退而求其次的，拉住了谢兰因的手，谢兰因低头看了看，没有挣开。

　　“我……我就是一时之间胡言乱语，我没有别的意思。阿因，你别生气，我错了。”

　　“我不是在说你错了或是对了，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说我嫌弃你？”谢兰因的目光炯炯，阿九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谢兰因的眼泪止不住了，簌簌地落下来。

　　“阿九，是不是有谁说了什么？或者是你自己的情绪在作怪？”

　　阿九手忙脚乱的给谢兰因擦眼泪，她实在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难以启齿，她恨不得回到刚才的时间，狠狠抽自己两个大嘴巴：“阿因，是我的问题。没人说什么。”

　　谢兰因看出了阿九的不自然，相处了这么久，她自然知道阿九现在在想些什么，她知道阿九嘴笨，也没想着再逼她，只是她自己的委屈无处发泄，憋得自己胸闷。

　　谢兰因擦了擦自己的眼泪，低声说：“你送我去如意姐家睡一晚吧，我想好好静静。”

　　谢兰因说完，就走到炕沿边脱衣服，准备把湿衣服脱下来换一套干的，衣服刚脱完，还没来得及换上干衣服，就被阿九从后面搂住腰。

　　阿九抱得很紧，像是生怕她跑了一般，她的头紧紧的贴在谢兰因耳边，声音里带着哭腔：“阿因，别离开我，是我混蛋，我瞎想，我的错，我疯了才会说那样的话。”

　　谢兰因的肩头有一丝凉意，阿九哭了。

　　“前几天勤务兵来家里拿箭，回去之后我们闲聊了几句。我看出来了她很喜欢你，不止是她，墩堡里的人也都喜欢你，镇上县里的学子也都喜欢你。”

　　阿九声音沙哑了起来，带上了哭腔：“你那么好，长得漂亮，还年轻，那么会念书，什么都懂，什么都会。可我呢，我比你大那么多，没你漂亮，啥也不懂，除了这把刀，我没什么会的东西。”

　　“阿因，我是真心想让你去京城参加科考的。可是，我的心不知道是怎么了，每每想到你要去京城生活，我就抓心挠肝一般的难受。”阿九哭的更大声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阿因，你说我到底是怎么了？我应该只想你值得更好的，我要让你去更广阔的天地，可我为啥会这么难受呢？”

　　阿九不再说话了，屋里只剩下她的啜泣声。

　　谢兰因的眼泪止不住的流，她的心里五味杂陈，她转过身，抬手擦阿九的眼泪，阿九的眼睛红了，满脸的眼泪，头发湿漉漉的披散在肩头，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眸中满是不解。

　　谢兰因的心软的一塌糊涂，她不想再苛责阿九，她把阿九拉到炕沿边坐下，用布巾把她的头发包起来，又挑了件里衣给她穿上。

　　阿九愣愣的，任由谢兰因摆布，乖的不成样子。

　　“阿九，我只告诉你一句话，无论谁喜欢我，我都只和你过。”

　　“只和我过？”阿九抬眼看着眼前人。

　　“对，我只和你过，这一辈子。”谢兰因斩钉截铁的肯定地说。

　　阿九坐在铺好的被褥上，紧紧的抱住自己，轻声嘟囔着：“可我不能这样，我要挣够军功，我要送你去科考。”

　　谢兰因把阿九的头抬起来，倾身向前，嘴唇轻轻的覆上去，阿九没什么反应，像是还没从刚刚的情绪起伏里缓过神。

　　谢兰因撤回身体，轻声安抚着：“这不冲突啊，阿九。你送我去科考，与我和你过一辈子，没什么可冲突的。”

　　“你当了大官，在京城，我没法去京城找你，我打听了，我这一辈子都只能在墩堡守着，我是军户，即使不是这个墩堡，也会是那个墩堡。”

　　“阿九！”谢兰因突然有些严肃起来，“你今天是怎么了？先是说了句我嫌弃你的混账话，现在又在这纠结墩堡京城的问题。你到底想干什么？”

　　阿九像是刚回过神，脖子一梗，大声喊出一句话：“我就是不想让你离开我！”

　　谢兰因这次是真有些生气了，穿好自己的衣服，转身就走，出门的一刹那，回头说了一句：“我从来没想过要离开你。”

　　阿九看着谢兰因的身影消失在屋内，她紧忙披上衣服，跟在她身后走出了远门，一直到亲眼看着谢兰因进了刘如意家的屋门，等了片刻，才转身离去。

　　屋内刘如意两个人在炕上慌忙地起身，都随便披了件衣服，下了地。

　　“谢师，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刘如意拖拉着鞋，看着眼睛有些红的谢兰因，试探性地问：“你和头儿，这是吵架了？”

　　刘如意的夫人小雀一把拉开刘如意，上前挽住谢兰因的胳膊：“阿因姐，你好久都没过来了，我都想死你了。”

　　谢兰因笑了笑，看着炕上铺好的被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打扰你们休息了，真是不好意思。”

　　小雀摆摆手：“不打扰不打扰，阿因姐，你过来坐。”说着拉谢兰因坐到椅子上，又去灶台边倒了一碗水过来放在谢兰因手边。

　　刘如意站在房门前，向外张望着，过了会儿，又凑过来说：“谢师，真和头儿吵架啦？”

　　谢兰因没回答，只是点点头。

　　“奇了怪了，头儿还会和你吵架？这么多年都宝贝着呢……”刘如意在旁边小声嘟囔着，被小雀拍了一下，立刻止住了话头。

　　小雀也是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起来：“阿因姐，你和阿九姐是怎么吵起来的啊？”

　　谢兰因看着面前的小雀，笑着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拌嘴了。”

　　小雀知道这是谢兰因不愿意多提的意思，却还是架不住自己好奇，晃着谢兰因的胳膊问：“阿因姐，你快说说，我们俩好帮你参谋参谋，你之前怎么教我的，什么……诸葛亮。”

　　谢兰因被小雀逗笑了，她把事情经过简单的讲了讲。

　　随后就看到屋内的两个人眼睛瞪得大大的，震惊的样子溢于言表，好半天都没有声，最后还是刘如意磕磕巴巴的问：“谢师，你打了我们头儿一巴掌，就因为她问你是不是嫌弃她？”

　　谢兰因点头。

　　刘如意猛地站起来，在屋子里转来转去：“谢师，不是，你们读书人都这么咬文嚼字吗？我们头儿就是随便问问，根本不可能有别的意思，你怎么反应这么大呢？我们头儿可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

　　小雀也站了起来，指着刘如意大声说：“好你个刘如意，你就看着阿九姐吃亏了，要我说阿因姐才委屈呢，这么多年在墩堡里兢兢业业的帮着大家管账，分粮，做军需，教大家伙认字读书。到头来，被自己枕边人质问是不是嫌弃她。我呸，要是真嫌弃，阿因姐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还轮得到她在这问。”

　　刘如意被怼的说不出话来，可见也是一个嘴笨的，最后脸都憋红了，才吭哧吭哧说了一句：“谢师，你误会头儿了。她对你，真没的说。”

　　说完就蹲在门边不说话了。

　　谢兰因看出了刘如意还有想说的话，看了小雀一眼，小雀会意，一改之前的泼辣，上前挽住刘如意的胳膊，轻声细语的说：“如意姐，你说说，是不是还有阿因姐不知道的事啊？”

　　刘如意的声音闷闷的传来：“别的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头儿这次打仗牟足了力气立功，那打法，根本就不怕死似的。我不知道她回家之后和谢师你说了多少，我只知道，头儿这回又立功了，再升一级应该没问题。”

　　谢兰因迟疑着，问：“又立功了？是什么意思？我看她没受伤啊。”

　　“是没受伤，她刀法那么好，谁又能轻易近她的身。我是说，头儿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这么勇猛，现在想来，八成是为了谢师你。”刘如意说完没敢抬头看谢兰因。

　　谢兰因也没说话，她的心里又乱了，阿九待她之心赤诚炙热，她又何苦为了几句无伤大雅的言语而让彼此闹得不愉快呢。

　　其实从一开始，她就知道，阿九答应她的事，都能做到，即使自己心里别扭又难受，也会咽下苦水，为了她而努力。

　　谢兰因有些坐不住了，她想回家，她想抱住阿九，她真的好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