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八章 年世兰入府 洞房之中红 ...
-
洞房之中红烛高照,烛泪顺着烛身缓缓滑落,落在檀木烛台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年世兰端坐在正中,喜帕垂落至膝前,金丝绣的鸳鸯在烛光下隐隐闪动。
颂芝立在她身侧,小心伺候着。
年世兰轻轻掀开喜帕的一角,压低声音问:“王爷……还未过来吗?”
颂芝忙上前一步,柔声安抚:“小姐莫急,王爷想必快到了。”
说着,她取过一碟精致的喜糕,轻轻放到年世兰手边,小心翼翼地道:“小姐若是饿了,不如先垫垫肚子。”
年世兰微微点头,取了一小块放入口中。
糕点入口绵软,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可她心绪不宁,竟尝不出半分滋味。
喜帕下,她的睫毛轻轻颤动。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胤禛的模样:
一袭月白长袍,玉树临风,气度沉稳。看着她的目光是那样缱绻。
年世兰脸颊一热,忍不住“扑哧”一声轻笑。
可笑意刚落,又觉得有些失落。
她不过是汉军旗出身,终究比不上那些满洲出身的格格。否则,福晋之位,她也是当得的。
正在思忖间。
“吱呀” 一声,喜房的门被推开。
胤禛踏入房中,在年世兰身侧坐下,抬手接过颂芝奉上的如意。
如意轻挑,喜帕缓缓滑落。
烛光映照下,年世兰眉目如画,肤若凝脂。
胤禛目光微顿,脱口而出:“瑰姿玮态,不可胜赞。”
年世兰红了脸颊,垂眸,柔声道:“妾蒲柳之姿,王爷谬赞。”
颂芝正要奉上交杯酒,却被胤禛抬手制止:“你退下吧。”
洞房内霎时静了下来,只余红烛跳动的微响。
胤禛取出一对雕花小杯,是嫡福晋大婚才会用到的合卺杯。
年世兰怔住,轻声道:“王爷,这礼只能……”
胤禛深情款款地看着她:“本王知晓。”
随即,他微微垂眸,遗憾地道:“不能娶你为妻,是本王之憾。今日这酒,权当全了本王的心意。”
年世兰听后,心下感动,含泪与他共饮了合卺之酒。
锦被翻红浪。
云消雨歇后,胤禛将年世兰揽在怀中,掌心覆在她的肩头:“世兰,你近京那日。一袭红裙,踏马而来。风扬起你的衣摆,我远远看着,只觉眼前一亮。当时我便想,谁能有那么好的福气,娶了这位小姐为妻。”
胤禛低下头,在她的额间轻轻落下一个吻。
“回城后,我便叫苏培盛去打听。才知你是年家的小姐,而且尚未婚配。那一刻,本王便知,此生绝不能错过你。”
年世兰心口一热,轻轻往他的胸膛靠了靠,声音轻不可闻:“世兰……对四郎,也是一见倾心。”
胤禛的手臂收紧了些,将她牢牢拥在怀中。
“我其实已经准备请母妃向父皇请旨赐婚了。”
他声音低沉,带着深深的遗憾:“可惜,出了岔子,才不得不娶了宜兰为福晋。”
他顿了顿,手掌轻抚她的背脊:“世兰,当真是委屈你了。”
年世兰抬眼望他一眼,又轻轻将脸贴回他的胸膛:“四郎,世兰只求真心,不求名分。”
“那我此生,便只将真心给你。”
胤禛说完,便又压了上去。
两人折腾了一夜,直到天光微明,方才歇下。
今日是新人进门后的第一次请安,宜兰特意命人将正院从里到外都重新收拾了一番,以便给新人添添喜气。
嬷嬷、管事婆子、各房有脸面的丫鬟们都恭恭敬敬地立在院内,屏息静候。
府中早就传开,要进门的侧福晋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众人心中好奇,都盼着这日可以一睹这位侧福晋的风采。
可左等右等,时辰已过,仍不见年世兰的身影。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多言,却忍不住在心底暗暗揣测:侧福晋这是……仗着王爷的宠爱,连规矩都不放在眼里了?
宜兰身着大红常服,端坐上首。
起初还能不咸不淡地与众格格闲聊几句。
可又等了半个时辰,年世兰依旧未到。
她想起娘家那些仗着阿玛宠爱、动辄与额娘叫板的妾室,心底不由得泛起几分厌恶。
终于,她侧过身,向翠芸轻声吩咐:“你亲自去看看。”
不多时,翠芸一路小跑回来,俯身回禀,声音细若蚊蝇:“回福晋,侧福晋那边还未起身。”
宜兰皱眉看了翠芸一眼,压着怒气问道:“王爷呢?”
翠芸微微侧头,偷偷看了宜兰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道:“还在侧福晋院里。”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侧福晋的陪嫁丫鬟颂芝说……王爷与侧福晋快到天明才歇下。王爷未起身,她们做下人的……不敢打扰。”
宜兰将茶盏“啪”地一声重重放下。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气道:“都散了吧。”
众人如蒙大赦,忙不迭地行礼退下。
宜修自然明白,这是胤禛在有意挑拨离间。
她故意放慢脚步,等格格们都离开后,才缓缓走到宜兰身边,轻声劝导:“姐姐有孕在身,别气坏了身子。还是肚子里的小阿哥更要紧。”
宜兰下意识地摸了摸小腹。
她闭了闭眼,深吸了几口气,才低声道:“我请额娘打听过。这位年家小姐也是知书达理,贤名在外的。”
她说着,眉心却越皱越紧:“怎会如此不知礼数?难不成……真的仗着王爷的宠爱,不将我这个正妻放在眼里?”
宜修生怕姐姐中计,连忙劝慰道:“姐姐别多想。王爷龙精虎猛,见了美人,有些不知节制,也是有的。年侧福晋无意中下了姐姐的面子,的确不对。可她毕竟是新人,规矩还不熟。您以后多调教便是。”
她顿了顿,接着道:“若新人进门第一天就闹了起来,于姐姐的名声也不好。我想,她明日便会来向姐姐敬茶认错。”
宜兰撇了一眼宜修,冷冷道:“最好如此。”
回院的路上,宜修越想越没底。
前世,年世兰可没少仗着胤禛的宠爱,在大庭广众之下落她的面子。
明日请安,到底会是冰释前嫌,还是剑拔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