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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姐姐又成了福晋 宜修抬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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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修抬手,轻轻替她拭去泪水。
随后,她将前世的过往,捡要紧的与剪秋说了。
“这一世,我只想保住弘晖,也想弥补前世的过错。”
宜修轻声道:“可我……并不知道结果会如何。”
她抬起眼,眼底是一片深深的无力与苦涩:“我阻止了姐姐和王爷在那天相遇,可姐姐最后……还是成了福晋。剪秋,我很怕。”
剪秋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宜修握住她的手,认真地说道:“如果你愿意……等我生下弘晖后,我就为你找一户可靠的人家。让你做个普通妇人,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剪秋猛地摇头:“不。”
她哽咽地道:“若不是小姐,剪秋早就被卖到那见不得人的去处了。”
她抬起头,坚定地道:“小姐待剪秋如亲人,剪秋这一条命……早就是小姐的。”
她起身,重重磕头:“剪秋愿意陪着小姐,万死不辞。”
宜修扶起剪秋,将她重新拉到自己身边,小声问道:“剪秋,你为何觉得是姐姐送来的东西有问题?”
剪秋被问得一怔,眼神闪烁,有些难以启齿。
宜修轻声道:“别怕。我想听实话。”
剪秋咬了咬唇,下定决心后,轻声道:“在府里的时候……姨娘吩咐过奴婢。”
宜修眉心微动:“姨娘?”
剪秋点点头:“姨娘说……大小姐会对您不利,让我小心些。奴婢那时年纪小,不懂事,只知道姨娘说什么就是什么。在府里的时候,大小姐送来的点心、香料、首饰……奴婢都要拆开来闻一闻、试一试,生怕里面藏着什么害人的东西。”
宜修心下感动。
原来剪秋为她做的,比她看到的多得多。
“那你可发现什么异常了?” 宜修有些忐忑地问道。
剪秋摇摇头:“没有。大小姐送来的东西,都是极好的。奴婢查了那么多次……从未找到半点不对。可姨娘说得那样肯定,奴婢便越发不敢大意。”
宜修陷入沉默。
仔细想来,自小,姨娘便在她耳边不断灌输:
嫡庶有别,嫡母对她们母子从未有过好脸色,大小姐更是心机深沉,将来必会压她一头。
可如今回望,她自小的吃穿用度,所受的礼仪教养,与嫡姐相比,并没有逊色几分。
嫡母虽不喜她,却也从未真正苛待过她。
她自小便因“庶出”而自卑,觉得自己天生低人一等。
可先帝与陛下,又有哪一位是嫡出?
庶出并非原罪,是她被灌输的偏见让她以为自己低贱。
宜修轻轻闭了闭眼。
原来前世她对姐姐的恨意,不仅源于嫉妒,更源于从小被灌下的偏见。
越想,她越觉得心口发紧。
回想以前的日子,姨娘总是当着她的面咒骂得宠的姨娘是“狐狸精”“不要脸的小浪蹄子”。
每当阿玛对某位姨娘多看一眼,姨娘便咬牙切齿地说:
“又是哪个小蹄子耍了狐媚手段,勾得你阿玛神魂颠倒。”
那时的她年幼无知,耳濡目染之下,自然也就信了。
夫君不爱你,都是因为狐狸精勾引男人。
可如今冷静下来细想。
若阿玛不好美色,那些姨娘又怎能“勾得动”他?
若阿玛真心疼爱姨娘,又怎会任由她们在后院争得你死我活?
前世,她恨姐姐,恨年世兰,恨甄嬛,恨所有得了胤禛宠爱的女人。觉得都是她们的勾引,才令自己与胤禛渐行渐远。
如今想来,真是可笑至极。
胤禛迎娶福晋的仪式,宜修并不陌生。
上一世,她曾亲力亲为地操办过一场。
从礼单到仪程,从聘礼到迎亲,所有繁琐礼节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一世再办,自然是驾轻就熟。
只是这一次,她的心境已经全然不同。
因着对姐姐的愧疚,她将婚礼的每一环节、每一物件、每一处布置都比前世安排得更为隆重。
三月的京城乍暖还寒,晨雾未散,乌拉那拉府外已是灯火通明。
吉时一到,迎亲官高声唱礼:
“请福晋上轿!”
乌拉那拉·宜兰身着大红吉服,头戴点翠凤冠,在宫中嬷嬷的扶持下缓步而出。
她知道,在那一片簇拥的人群中,那个人一定在。
可陛下赐婚,不从,便是抗旨。
乌拉那拉氏的女儿,没有选择的余地。她能做的,只有抬起脚,走向那顶金顶凤轿。
随着一声“起!”,
八名轿夫抬起凤轿,仪仗队前后护卫,鼓乐齐鸣。
沿途百姓跪迎,口称“福晋千岁”。
雍亲王府朱红大门敞开,门楣上新挂的红绸随风轻摆。台阶两侧的喜棚下,仪仗、宫伞与旌旗按品级整齐排开,内务府的执事与侍卫列队而立。
忽然,一串鞭炮在府外被点燃。
“劈里啪啦!”
胤禛身着朝服立于门前,被这突如其来的炸响惊得肩头微微一颤。
宜修站在与上一世同样的位置,脚下的青石板依旧冰凉,可她心中却再无当年的酸楚与不甘。
鞭炮声震耳,她却仿佛置身事外,只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
她抬眼望向胤禛,只见他眉目间虽然带着喜色,却少了前世那种迫不及待、几乎掩不住的狂喜。
宜修微微皱眉:这一世的他……竟与前世不同。
她一时之间摸不着头绪,暗暗担心,却也只能静观其变。
凤轿在雍亲王府门前稳稳停下。
嬷嬷扬声唱道:“福晋下轿。”
宜兰被两名嬷嬷小心扶下轿。
她立在府门前,与胤禛隔着盖头行礼。
胤禛如前世那般微微俯身,礼数无可挑剔,却令宜修感到稍许疏离。
她正怔神间,身侧的剪秋轻轻碰了碰她的衣袖。
宜修这才回过神来,上前接过引宜兰入门的红绸,轻声道:“福晋,请。”
宜兰被引入府中,跨过象征驱邪的火盆,火星“啪嗒”一声炸开,惊得她的脚步微顿;
随即迈向覆着红绸的马鞍。正要抬脚时,红盖头下的视线被遮得极严,她判断失了准,鞋尖轻轻碰在马鞍边缘,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闷响。
宜兰身形一晃,几乎要失衡,被嬷嬷眼疾手快扶住,才稳住了步子。
宜修心头一紧,握着红绸的手不由收紧半分,暗暗捏了把汗,这些小差错在前世并未发生过。
她强自按下心绪,小心翼翼地将宜兰送入洞房,直到看着人安稳坐下,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地。
宜修跟宜兰告退后,便向自己的院子走去。
正院那边的喧嚣渐渐散去,只余零星的笑语从远处飘来,若有若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