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你好，浇个朋友 “ ...
-
“哈哈，妹妹快来。”
炽荧大步走上前去，解下大氅搭在座椅上，径自坐在了两位姐姐中间。
“青岁姐姐，您神躯可还安好？”炽荧仔细地观瞧着她的面色，她虽然精神，但唇无血色，面色依旧惨白。
“嗨，我常年这样，快吃饭。”青岁应了一句，抡着纤细的胳膊疯狂夹菜，灿灿也忙不迭地将各种食物送入她口中。
她来者不拒，大吃大嚼，挥臂的动作也大开大合。
炽荧暗暗吃惊，这般美貌怎么是这副吃相？
她拾起筷子，转向炽明问道：“姐，你咋样？”
炽明似是有些失神，她观察着姐姐的目光，似是落在了自己背后的大氅上。
“姐，你看啥呢？”她伸手在姐眼前挥了挥。
“没什么，妹妹吃饭。”炽明眼中恢复了神色，笑着答道。
许是昨日臻火失控，姐心里正难过。
炽荧没有多想，肚子又叫起来，她端起饭碗便吃了起来，吃相与青岁不相上下。
阿墨和慢儿又端上四盘菜来，转身出去。
“你俩坐下吃饭呀。”炽荧喊了一句。
“还没完，还有！”俩人又去忙了。
“大早上做这么多菜，能吃得完吗？”炽荧嘟囔了一句。
“能。”青岁忽然回应道。
……
半个时辰后，炽荧盯着满桌子的空餐盘，和摸着肚皮打嗝的青岁，仍是不敢相信，这么多的食物都装进了一个不足百斤的娇躯。
她极度怀疑自己的认知——臻神不是辟谷吗？
“撤了！上茶！”青岁小手一挥。
这一早可把阿墨忙坏了，即便慢儿动作慢，也受了不少的累。
不多时，桌上搬来了茶海，青岁慢悠悠呷起茶来，举手投足间，风韵万千，优雅至极。
炽荧看着她，真乃奇人！
不过她心念老龙，于是说道：“青岁姐姐，一会还请您移步去瞧瞧，那龙到现在还没醒。”
“不必，它今晚戌时一刻醒。”
“这么精准？！”炽荧脱口道。
“自然！若晚醒半刻，本尊这木神不当也罢！”青岁霸气回道。
“厉害！”炽荧佩服得五体投地。
“本尊喝完这壶茶就走，壮丽山那边还有事忙。”
“姐姐何必这么急？再住一夜。”炽荧挽留道。
“那可不成，我的灵植快要熟了，我得亲自看着。”
“什么灵植？”炽荧好奇问道。
青岁呷了口茶：“三言两语讲不清楚，晚上我家小青会来送些丹药，你按照她的交代，给老龙按时用药。”
炽荧用力点头：“姐姐放心，我会仔细。”
“还有，遗落的碎石要尽快捞回。”青岁又嘱咐了一句。
炽荧一僵，没有答话。
“怎么？昨日累着了？”
“没、没有。”
“那就尽快，若再被旁人误食，又得要我半条老命。”青岁呷着茶，云淡风轻地说道。
炽荧怔住，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此番在老龙身上造下这么大的孽，已是让她愧疚难当了，若再来上这么一桩，她真要随便死死了。
想到此，她忙应声：“我尽快，尽快！”
“嗯，炽明，你有何打算？”青岁问道。
“我要回去收拾些行李，去金羽殿暂住些时日。”炽明答道。
“哦？你去金神那里做什么？”
“主神叫白翊哥哥教习我，白翊哥哥叫我直接住过去，免得来回跑。”
“好，好，我俩一并走。”青岁又喝了口茶，小声嘀咕道：“那个蠢货会教个啥。”
炽明轻笑，青岁姐姐怎么总是叫他“蠢货”？
……
不多时，二人告辞，炽荧和灿灿并排站在小楼前，目送二人远去。
灿灿小脸煞白，神色莫名。
炽荧一把捉起他软乎乎的小手，欢快道：“走，去看龙！”
灿灿一把甩开她，不耐地吼道：“离爷远点，烦着呢！”
言罢，自顾自背着小手，向老龙行去。
炽荧心里涌上一阵心疼，忙拔腿追上，笑嘻嘻道：“爷，您慢着点，星君给您开路。”
“一边去……”灿灿摆着小手。
炽荧一把捉住：“一起去！”
……
老龙未醒，水神未归。
炽荧回想着青岁的话，又摸了摸怀里的避水珠，最终决定下海捞石。
即便水神要用这些碎石恢复大阵，也不能让它们留在此处继续害人。
她去灶房寻了个小筐，向阿墨问明了大致的方向，独自下海去了。
灿灿原本要来帮忙，被她打发回去休息了，毕竟他昨日出了不少力，需要静调息养。
她尝试了几次，发现避水珠每次能在海里停留一炷香左右，以她的速度，大概能拾起一筐石头。
而每次使用后，大概要半盏茶的时间，避水珠才能完全恢复功效，她恰好能休息一阵。
摸到规律后，她劳逸结合，大大提高了效率。
直干到天色昏暗，打捞上来的碎石已在岸上聚成了一小堆。
她决定再捞最后一趟就收工。
海底已不如白日透亮，此时灰蒙蒙的，寻石的时候格外耗费目力。
她劳累了一整天，海里阻力又大，寻起来格外费力。
终于见到一块，她刚要拾起，一只修长的手却先她一步。
她抬头，是玄辰。
他好像没用避水珠，周围没有空气，却衣发不湿，与在陆地上无异。
炽荧一拍脑门，差点忘记，他是水神。
“你是鬼啊，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将石头放进小筐，又把小筐拿在自己手中，再去寻石。
“咋、咋样？”她本想问伤势咋样，开口却只冒出来这两字。
“不错。”
“什么不错？”她跟在他身后问道。
“你做的不错，我看岸上已捞了不少。”他淡淡答道。
“我是想问你……”炽荧忽然停住话，摆了摆手道，“算了，不过我捞石可不是叫你恢复大阵的！”
“我知道。”玄辰径自在海底走着，不时摸起一块石头。
你知道又如何？还不是要恢复我的坟墓？
想到此，她一把夺过小筐，冷声冷气道：“我自己来，不用你！”
玄辰一顿，仍拾着石头放进筐里，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她听：“我说过我来。”
炽荧瞪着他，“三年还没到呢，你着什么急！”
他的手忽然僵在水中。
炽荧瞧不出他表情，将筐塞在他怀里，“着急就自己捞吧，我去看龙。”
言罢，转身便走。
玄辰看着她的背影，她许是累了，脚步有些虚浮。
她行过一处礁石，忽然被绊了一下。
他闪身而至，瞬间将她稳住。
四目相对，一时静谧，只有海水轻轻地涌动。
“玄辰哥哥。”温柔的女声响起。
炽荧循声望去，“小青姐姐！”
她一把甩开身前的玄辰，逆着水流，迈腿迎去。
“姐姐，可是带了药来？”炽荧抓着她的手臂。
“是。”小青应道，目光却落在了身后。
她回头看去，玄辰正背对着二人，回去拾筐。
“不理他，我们去岸上。”炽荧拉着小青，径直向上浮去。
“好。”小青笑着，立即恢复了往日的温柔。
玄辰拾起小筐，发现石头已洒了大半，他迟疑片刻，所幸一并倒光。
拿着空筐浮出水面，发现掌心里还握着一块。
他瞧着这颗石头，回想起来，这是方才她说他着急的时候，他没放进筐里的那块。
他想告诉她，他没有急。
手一翻，“咚”的一声，石入水面，在静谧的洋流中缓缓下沉，睡回了海底。
……
炽荧整理好情绪，欢快地带着小青去看龙。
“姐姐您法力无边，帮忙探探，龙怎么样？”炽荧挽着小青的手臂央求。
“我家神尊亲自出手，它定然无恙呀！”小青自信道。
“那是那是！”炽荧附和道，“那等龙醒了，姐姐再给瞧瞧。”
小青刮了刮她的鼻子笑道：“好，好！”
两人说着回到了小楼厅堂，小青翻手变出一堆瓶瓶罐罐，教炽荧如何给老龙用药，炽荧寻了笔墨，仔细记下，不敢有半点疏忽。
距离戌时一刻还有些时间，恰好阿墨做好了晚饭，炽荧便邀着小青一同用餐。
小青也不扭捏，落落大方地坐在餐桌旁，还要求抱着灿灿一块吃。
显然，她知道早上发生的事。
灿灿一拍桌子，言辞拒绝。
主人不在，他直接撕破脸，指着小青骂道：“你跟你家神尊一个德行！”
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饭菜陆续上桌，大家也纷纷坐好，正准备动筷，玄辰却罕见地加入了进来，径直坐在了阿墨旁边。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包括伴他五万余年的阿墨。
“哥，你……吃饭？”
“嗯。”
“没、没餐具。”阿墨有些无措。
关键时刻，慢儿也不慢了，直接从灶房拿了套碗筷，摆在玄辰面前。
“这不……”阿墨方要说话，玄辰却拾起筷子来。
阿墨目瞪口呆，小青也面露惊诧。
“都愣着干嘛，吃饭。”炽荧帮小青夹菜，又给慢儿、灿灿和阿墨夹菜。
本不想搭理玄辰，可是略过他显得自己太过小气，而且他有伤在身，于是随便给他夹了一筷子后，自己风卷残云地吃了起来。
阿墨眼睛都直了，回过神来要给哥换一碗，却发现哥已经吃了起来。
“这！这！”他惊得张着大嘴。
玄辰垂着眼皮，吩咐道：“闭嘴。”
……
一顿饭在诡异的气氛中吃完。
炽荧看了眼天色，戌时已到！
她放下碗筷，急匆匆跑到老龙面前站好，心里盘算着如何给它道歉。
戌时一刻，龙眼终于、终于、终于缓缓睁开。
炽荧看着它，激动得眼冒泪花。
老龙翕动了两下左侧的鼻孔，连带着左侧的龙须上下摆动。
下一秒，它张开巨口，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大喷嚏！
“阿嚏——”
一大滩鼻涕如水柱般迅猛喷出，不偏不倚地喷在了炽荧身上。
炽荧只觉浑身一凉，从头到脚湿了透！
她甚至无法呼吸，完全傻在原地。
“噗！”直到憋得不行，她才抹了把脸，又滑又粘！
但好在终于能呼吸了。
猛抽一口气……
“噗！”又腥又臭！
她强忍着不吐出来，憋得眼眶又红又胀。
又过了好半晌，勉强压住翻涌的胃，她幽怨地问道：“把我浇成这样，你礼貌吗？”
老龙这时也彻底转醒，听闻此言，它当然不认！
十二万年来，它一直恪守礼教，自认为是谦谦君子！
于是，它竖起两条龙须，呈抱拳状，刻意压低了嗓音，深沉又优雅地说道：
“你好，浇个朋友。”
……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你好，浇个朋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