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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这里闹鬼啊 晚自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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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彻整栋主教学楼,晚上十点。
喧闹瞬间炸开,椅子哗啦哗啦地被拖拽着,同学之间放肆自由的叫喊,书本之间的碰撞混杂在一起,堆叠成高中的放学夜晚。
白炽灯一盏接一盏熄灭,大批学生顺着楼梯涌出教学楼,然后如一条大河分成两个支流,少部分涌向校门口,大部分涌向寝室楼。
晚风穿过走廊,卷起地上几张被蹭掉的不明作业单,纸片轻飘飘打着旋落在地砖上。
褚曦之慢悠悠收拾桌面,把试卷、练习册一股脑塞进书包。
一整个晚上都在刷题,精神恍惚,指尖还微微发酸。
读书比打架还累。
一个消耗的是体能,另一个是消耗的是精神。
苏苏背上书包,脑袋凑过来:“曦之,走不走,校门口夜市逛一圈再回家?”
虞棉是本校住校生,今晚要回宿舍楼,并不和她们一道离校。
她把错题本仔细收好,随口说了一句:“我回宿舍了,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便抱着书本,转身走向另一群舍友。
“唉,住校好惨,不能出去吃夜宵。”苏苏冲着她的背影,同时为可怜的住校生们默哀。
随即又转头看向褚曦之,“那你呢?要不要一起?”
褚曦之这几天一直察觉到校园深处盘旋着一股晦渊浊气,刚开始还蛮轻微,现在略有加重的趋势,想等它发育起来之前去解决一下。
经过她之前白天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闲逛源头锁定在了西北角废弃旧实验楼。那里是它们成长的老巢。
和队友合作过之后,她已经不习惯单独行动了,她刚刚上课溜出去,提前悄悄给楚迎火传了消息,约好放学在旧实验楼楼下围墙外侧碰面。从那里碰面还有个好处就是。直接可以从学校后面翻出去。
“我就不去了,我作业好像落在老师办公室了,等会儿上楼去拿一下,你先走吧。”褚曦之随口搪塞。
苏苏半信半疑,皱了皱眉头:“OK,那我先走了,对了,记得早点回家,我今天听我之前的舍友说西北角那栋老实验楼别瞎靠近,住校的学生说那边不安全,总是有黑影晃动。班里不少人私下传,那栋楼夜里闹鬼。”
褚曦之没想到目的地已经传出谣言了,巧了这不是,今天就要做个道士去除鬼,命苦。
“啧,吓到我了,那我得跑上去拿东西了,每次放学的时候大家跟飞一样,一会儿就没人了。”褚曦之摆了摆手。
苏苏没再多说,也挥挥手汇入离校的人流。
等教学楼的灯光一层层熄灭,整栋主楼渐渐归于沉寂。
褚曦之避开巡逻保安和回寝同学的路线,绕僻静小路去往校园西北角。
夜色笼罩校园,路灯间隔很远。两盏路灯之间有一大片是黑的。
褚曦之不禁为住校的同学们默哀,学校才是真正的穷鬼。
香樟树的枝叶随风摇晃,树影在地上扭曲晃动。你别说晚上的学校要多阴森,有多阴森。更别提没人的楼房中,那绿绿的安全出口标志。
去废弃的实验楼需要经过操场,白天热闹无比的操场上空空荡荡,只有晚风掠过塑胶跑道后撞击绿荫的沙沙声响。
远处保安室的微弱灯火隔着大片树丛,朦胧的一点光亮,衬得西北角那片区域愈发幽深。
走到围墙边,楚迎火已经等候在此。
少年一身理科班的蓝白校服,外套拉链半开,眼神发亮,浑身一股子跃跃欲试的热血劲头。
他靠在围墙砖垛上,脚尖轻轻碾着脚下的野草,看见褚曦之的身影,立刻直起身迎上来。
“可算来了!”楚迎火压低声音,难掩兴奋,“妄祟都敢藏到我们眼皮子底下来了?真心建议他们进化一个能感知敌人的存在。这跟抢着送人头有什么区别?我血脉偏向进攻,不很仔细,去感受的话很难察觉到。看来你血脉带来的侦查能力要比我强一点。方才路上我还听见两个住校生闲聊,把旧实验楼的鬼故事讲得有鼻子有眼。”
“没,我也是闲着没事干,到处乱逛让我逛出来的,希望能早点遇到窥命使。专业的事情还得专业的人干。要不然每次打完怪找一个源头都费劲。”说完褚曦之比了个噤声手势,指向前方那栋沉寂的旧实验楼。
四层老楼墙面斑驳剥落,墙皮大块大块翘起脱落,不少玻璃碎裂空洞,主大门挂着锈蚀的大锁,“禁止入内”的警示布条被夜风刮得来回拍打墙壁,发出啪嗒啪嗒的闷响。
这栋楼是清到一半,然后承包商跑路,被暂时搁置下来了。
楼边杂草长得半人高,虫鸣在草丛里此起彼伏。
整栋楼沉沉陷在黑暗里,远远望过去,一个个破碎窗口如同空洞漆黑的蜗洞。
校园里最近一直流传的闹鬼传闻,你不去想它,它反而越萦绕在你的心头。
冷风吹得两个人起了鸡皮疙瘩。
“正面的大门被锁了,侧面有个破窗户,可以翻进去。”褚曦之压低音量。
楚迎火点点头,率先上前,伸手扒住锈蚀的窗框,指尖碰到金属锈迹,不由得顿了一下,皱了皱鼻子。
完蛋,校服毁了
窗框上积满厚厚的灰尘,一碰就簌簌往下掉。
他尽量轻巧翻身跃入室内,落地时膝盖微微弯曲缓冲,尽量不发出响动,随后伸手,把褚曦之也接了进来。
两人互相看了一下,还好没弄脏衣服。
不过落脚落在积着厚厚灰尘的水泥地板,鞋底踩上去,扬起一缕细微浮尘。
一踏进楼内,周遭温度骤然往下掉了一截。
空气阴冷潮湿,混杂朽木灰尘,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刺鼻的药水的味道。
当时校方决定拆楼也是因为觉得这栋楼阴森森的,据说找大师来算过,说这边的风水不太好。
风穿过破碎窗框,在楼道间盘旋回荡,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像是暗处有人低声啜泣。
月光只能零碎漏进来,大片大片区域沉没在浓稠的黑暗之中。
墙角蛛网层层缠绕,蒙着厚厚的灰,废弃实验台上面散落着搬东西时打翻的试剂瓶、碎裂玻璃器皿。月光斜照过来,阴影落在地面,形状诡谲扭曲。
走廊远处,时不时传来细微的哒哒轻响,说不清是木头建筑的不牢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在移动。
褚曦之掌心浮起一缕柔和的银白色清辉,光线压得很低,只照亮身前两三步的范围。
楚迎火收敛住烬光的烈焰,只在指尖留一点微弱橙光,橙黄色小小的火苗安静跳动,避免光芒外泄引来外人。
微弱的两道光,在偌大阴森的楼内显得格外单薄,四周大片黑暗仿佛随时会扑过来将光芒吞噬。
“这里可不能直接大开杀戒,先逐层搜查,找到怨念藏身之处。啧,还有那个破传言,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本质是晦渊滋生的妄祟。”褚曦之压低声音喃喃道,疑似在安稳自己。
说话的时候,目光不停扫过走廊两侧一间间半开的实验室。
“原来你也有点怕鬼。”楚迎火绷起表情,虽然装成一副执行重大任务的模样,嘴上说得豪气万丈,却下意识往褚曦之身侧靠了小半步。
他的视线不停左右扫视,耳尖微微竖起,捕捉楼道里每一点细碎动静,路过一面剥落大半的镜子时,余光瞥见镜中晃动的光影,肩膀猛地一缩,险些就要抬手挥出火焰,看清只是两人的倒影之后,才悄悄松了一口气,尴尬地咳了一声。
褚曦之瞥到他这个小动作,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自己也没有完全放松。
她每走过一道房门,都会停顿半秒,抬手用微光往房间内部探一探,指尖的银辉微微绷紧。
走廊头顶老旧灯管的灯座空悬在天花板,风一吹便轻轻摇晃,投下的影子在地面来回游走,褚曦之脚步短暂一顿,确认只是灯座晃动,才继续往前。
一楼安安静静,只有风声穿过窗洞的呜咽回响。
两人挨个走过废弃教室,翻看角落,这里只有淡淡的残留浊气,没有妄祟实体。
课桌上还遗留着很久以前被不知名学生有意无意丢弃的练习册,纸页被风掀动,哗啦哗啦作响,每一次响动,都让楚迎火的脊背下意识绷紧。
确认一楼没有异常,两人才轻手轻脚踏上楼梯,往二楼搜查。
期间两个人贴得非常之近。
别问,问就是都在害怕。
还有那该死的老旧的木质楼梯踏板承受重量,发出沉闷、拉长的吱呀呻吟,在寂静楼里被无限放大,听的人后背微微发紧。
楚迎火走在前侧,脚步刻意放得极轻,脚掌先脚尖点地试探,确认踏板稳固,才敢把整只脚落下去,每踩一级,就要停顿一瞬,侧耳听一听楼上有没有传来回应的动静。
有一块踏板松动,踩下去猛地往下陷了一点点,他浑身一僵,手瞬间攥紧褚曦之的胳膊,掌心里微弱的橙火骤然涨大一丝,等了几秒楼上毫无动静,才缓缓呼出一口憋住的气息。
褚曦之跟在后方,银白色微光在手里稳稳托住,可她的手也不自觉微微绷紧,余光时刻留意楼梯扶手投下的斑驳黑影。
扶手上面锈迹斑驳,有几处断裂的缺口,黑暗里看上去如同伸出的枯手。
一阵穿堂风自上而下吹过,卷起楼梯转角堆积的灰尘,扑向两人面庞,褚曦之下意识偏过头闭眼,等再睁开眼睛,看向漆黑的楼梯上方,心底也难免泛起一丝寒意。
哪怕明知道是妄祟作祟,自己也有很强的自保能力。但身处这种环境,是个人都害怕啊。
二楼走廊空荡荡,散落泛黄的旧讲义,几间实验室房门半掩,被风一吹,门板来回轻轻晃动,发出“吱——嘎”的绵长摩擦声响。
每一次门板开合,楚迎火都会停下脚步,抬手拦住褚曦之,先隔着远远的距离,用指尖那一点橙光试探一番,确认房间内部没有异动,才慢慢靠近推开房门。
推开第一间实验室的门,门后靠墙立着几具落满灰尘的人体模型残件,黑影在微光之下轮廓怪异。
楚迎火吓得猛地往后跳了半步,后背几乎撞上褚曦之,差点低呼出声,过了两秒才辨认清楚那只是旧教具,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
“不是他们有病吧,实验楼放人体模型干什么呀?除了美术生,我想不到什么组织会在学校里需要这种东西。真是倒了个大霉,所有恐怖片标配道具都被我们遇上了。”楚迎火暗骂道。
褚曦之的心跳刚刚也漏了一拍,她不动声色将掌心的清辉向外铺展少许,把那片角落彻底照亮。“别自己吓自己,都是旧物件。”嘴上宽慰楚迎火,她自己的拇指却无意识摩挲着掌心涌动的微光,这是她紧张时候的小习惯。
房间里面,蒙着厚灰的实验器材静静卧在阴影里。玻璃瓶相互磕碰,时不时发出叮叮的细响。浊气比一楼浓重几分,但依旧看不见妄祟的实体。
他们一间间推开房门仔细排查,墙壁缝隙间偶尔飘过几缕稀薄黑雾,一接触微光便消散无踪。
此刻想要遇到一位窥命者的心达到了巅峰,要是有对方的存在,就可以直接奔向目标。重点是还能知道这里到底是不是真的有鬼!
地上散落的草稿纸、实验报告,上面写满往届学生还有的演算字迹。
其实妄祟出现在学校里也不是意料之外,毕竟高中抑郁程度高,学生天天被关着,心情总是负面的多。
“怨念浓度在上升,不过没达到巅峰值,这里是他们以前经过的痕迹留下的怨念。源头应该还在楼上。”褚曦之蹙了蹙眉,抬眼望向通往三楼的楼梯口,那只有一片月光铺在地上。
虽然楼层越高,亮度越高,但是害怕值也越高。
楚迎火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给自己打气,想反思自己一个男生居然在女生面前还那么胆小,简直丢人丢大发了:“走!管它什么鬼怪妄祟,这样就会自己吓自己,还不如直接冲。”嘴上说得气势十足,脚下依旧谨慎,迈上楼梯的时候,依旧是一步一停顿。不过速度比刚刚略有进步。
二人继续向三楼行进。
三楼的阴冷感更甚,离开楼梯口的窗户,走廊外藤蔓密密麻麻爬满窗框,几乎把月光彻底隔绝在外,楼道大半沉没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空气沉甸甸压在胸口,耳边不停盘旋着细碎模糊的幻听,像是无数人埋在喉咙里的呜咽。
断断续续萦绕在耳畔,分不清是风声还是别的存在。
因为这里是顶楼,受到刮风下雨的影响,墙皮大片脱落。天花板边角还垂落厚厚的蛛网,风一吹,丝丝缕缕在空中飘荡,像女鬼的头发。
褚曦之缓缓向前挪动,银辉的光芒比之前调亮了些许,她的视线扫过走廊每一处角落,连天花板的缝隙都没有放过。
楚迎火跟在斜侧,原本活泼的神态收敛大半,指尖橙火稳稳燃烧,目光警惕地扫视两侧,路过一扇半碎的玻璃窗,玻璃裂纹在光线下映出扭曲倒影,他飞快移开视线,不敢多看。
就在他们刚准备踏进一个办公室,走廊深处忽然传来“哐当——”一声脆响,像是铁皮罐子被狠狠扫落在地,紧接着响起一阵短促压抑的抽气声,还夹杂布料摩擦的窸窣响动。
楚迎火浑身瞬间绷紧,整个人几乎弹起来,指尖橙火骤然腾起半寸,火焰噼啪跳动,神经绷到极致,刚想叫喊又立马压低嗓音用气音说道:“我去我去,太吓人了,什么鬼东西啊。”
褚曦之的心也猛地提起,银白色清辉在掌心蓄势待发,背脊微微绷紧,脚步立刻停住。
那声响躲在黑暗拐角之后,断断续续,时而有细碎挪动的动静传过来。
细碎的呜咽隐隐约约混在声响之中,又放大的趋势。
两人屏住呼吸,背靠背,手攒着手,一点点朝着走廊拐角挪过去。
楚迎火的呼吸放得极轻,胸膛微微起伏,一只手抬在身前,随时准备释放烬光火焰。
褚曦之另一只手悄悄扶住墙壁,指尖抵在冰冷粗糙的墙面上,以此稳住心神,微弱的橙光与银辉向前探去,慢慢刺破浓重的黑暗,照亮拐角之后的景象。
走廊墙边蜷缩着一个少女。
齐肩柔软的短发,一身还没有换下的蓝白校服,正是七班新来的转校生——宋柚!?
她整个人缩在墙角,后背紧紧贴着冰冷墙壁,双手紧紧攥住校服衣襟,肩膀还在微微发抖,圆圆的杏眼睁得很大,眼底满是怯意,长长的睫毛不住轻颤,脸上写满实打实的恐惧。
方才的铁桶响声,是她发现有光照在不断靠近,后退慌乱间,脚后跟绊倒,碰倒了墙角堆放的废弃金属垃圾桶。垃圾桶翻滚撞击地面,制造出那一声吓人的巨响。
宋柚也被骤然亮起的两道微光吓了一大跳,身子猛地一颤,嘴巴微微张开,差点惊呼出声,慌忙抬手死死捂住自己嘴巴,才把尖叫咽回喉咙里。
三道目光,在昏暗死寂的废弃实验楼走廊相撞。
褚曦之、楚迎火、宋柚,三目相对。
一时间,整栋阴森的旧楼仿佛都安静了一瞬。只有穿堂风穿过破碎窗户,呜呜的风声还在持续回荡。
空气尴尬得几乎凝固,安静得能够听见三个人各自的呼吸声。
褚曦之脑子瞬间一片混沌。
谁能料到,深夜闹鬼传闻沸沸扬扬的废弃实验楼里,拼死要捉拿的妄祟没有出现,撞见的居然是白天安安静静、软乎乎的同班转校生。
而更让她心底掀起惊涛骇浪的是,此刻宋柚周身,正悄悄浮起一层极淡、柔和的浅绿色光晕。
那层微光悄无声息撑开一层薄薄屏障,隔绝周遭阴冷浊气,是专属于守夜人的血脉力量,清辉渡灵人的血脉独有的气息。
褚曦之晃过神,内心震动不已。
我的天,找到同族了。
这个看上去胆小软乎乎,连听到校园鬼故事感觉都会面露惧色的转校生,居然也是守夜人。
她因为乱试探虞棉之后,都不再先入为主地猜想同学身份。完全没想到真的错过一个守夜人。
全全当对方是普通文静女同学相处的,万万没有想到,这位在同学口中萌到爆炸的妹子是一位清辉渡灵人。
一旁的楚迎火同样彻底愣住,原本蓄势待发准备出击的火焰,在指尖尴尬的忽明忽暗,烧也不是,熄灭也不是。
方才满心激昂准备大战鬼怪,结果拐角后面是一隔壁班新转来的同学。她今天来上课,他硬是被那群兄弟拉过去偷看。
反击怪异的预演,直接卡在半路。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少年热血的表情僵在脸上。
宋柚这边,心里同样炸开一锅。
她刚刚从别的城市转学过来,今天才是入校的第一天。
过去在原来的城市,她孤身一人承担守夜人的职责,虽然害怕,但是也坚守职责,四处搜寻妄祟,从头到尾,都没有遇见过任何一位同类。
刚转校的一个晚上来拿资料偶然感知到校内郁结不散的晦渊浊气。一直耽搁着,所以借着来自习和同学提前熟悉的借口早点进校,然后今晚趁着宿舍熄灯之后偷偷溜出来探查。
一路上被楼内的环境吓得魂都快要飞掉,心里反复脑补着班里今天听到的鬼怪模样,每一点响动都让她心惊肉跳。
万万没有想到,黑暗里冲过来两道光,她还以为是学校哪个老师或者是保安,在被发现的恐惧心理之下,下意识地缩成一团。
也是万万没想到会是两个深夜潜入旧实验楼的本校同学,一个还是今天一起吃晚饭的同学。
她刚刚吓得呼吸都放轻,整个人僵在墙角,一动不敢动,圆圆的眼睛来回打量褚曦之和楚迎火,想不通,这两个人大半夜跑到这个闹鬼的废弃大楼来干什么!怎么会有人这么胆大,来这里探险啊?她都要吓死了,呜呜呜。
楼外的夜风穿过破碎窗洞呜呜灌入,卷起地上薄薄一层灰尘,在三个人之间缓缓飘过。
还是褚曦之最先回过神,压下心底翻涌的震惊,连忙把掌心过于耀眼的清辉收弱几分,放轻了语调,生怕刺激到本就惶恐的少女:“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宋柚捂住嘴的手慢慢放下来,声音细细软软,还带着一丝没有褪去的颤音:“我……我察觉到这边有奇怪的气息,听说这里闹鬼,我想来确认一下……刚刚听到脚步声,我还以为,以为是楼里面的东西过来了。”说到这里,她怯生生瞟了一眼漆黑幽深的走廊深处,肩膀又小小的抖了一下。明明吓得浑身发紧,却依旧敢独自闯入废弃实验楼。
褚曦之感慨同病相怜。守夜人是这样的,吓得半死又不能不来。
楚迎火挠了挠头发,指尖那一小簇火苗终于讪讪地彻底熄灭,气氛依旧微妙。
褚曦之定了定神,环顾四周依旧翻涌不散的淡淡黑雾,明白现在不是纠结偶遇的时机。真正的妄祟还潜藏在这栋楼的深处,刚才的动静只是一场美丽的乌龙。
“这里不是闹鬼,是晦渊滋生出来的妄祟,由历届学生积压的焦虑、失意怨念形成。”褚曦之简短解释,目光落在宋柚周身那层浅绿色的柔光上,“而且……你可以感知下,我们也是守夜人。他是烬光狩夜卫,我是清辉渡灵人人。
宋柚身子微微一僵,垂在身侧的手指不安地绞着校服下摆,浅绿色的微光下意识收敛,几乎隐没进黑暗。
她抬起眼,看向面前的两人,眼底翻涌着错愕,又夹杂一丝难以言说的惊喜与庆幸。
“我我我……我也是清辉!但是我并不是纯正意义上的清辉。因为根据传承记忆,我好像有点变异。因为传承记忆里的清辉,攻击力并不弱。但我好像有点弱的过分,不过……不过我的治愈能力很强的!”
变异版本清辉渡灵人吗?褚曦之和楚迎火对视了一眼。
那这不更有意思了,他们正缺打完架没人治疗。每次搞的都不能大幅度活动,就怕受伤被家里人知道,又一时半会好不了。
就在三个人都在惊喜的时候,旧实验楼深处,隐约传来一阵低沉的黑雾翻滚涌动的沙沙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