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元追猎：祖父的传送门》老玩固

2、 它在叫它回去 第2章·它

　　第2章·它在叫它回去

　　从步行街追出来之后，灰甲-3一路向东北逃了四十公里。猎渊小队咬着热源信号压过去时，辅路两头拉起了封锁线。

　　妖兽从东面辅路中段钻出来时，一头顶翻了路边一辆面包车。面包车侧翻，底盘朝天，轮子还在转。它比商场那只小一圈，瘦长，四肢带着蹼爪，踩在柏油路上啪嗒啪嗒作响，湿黏的，像从水里爬上来的一样。

　　周远报数据："移动速度每秒四到五米。甲壳厚度薄约百分之三十。表面有粘液分泌物，红外信号被部分遮蔽。""温度？""胸腔热源集中，背部偏冷。胸腹交界处薄弱。"

　　林渊选了辅路南端五金店二楼，窗口正对妖兽前进方向。后排全是空调外机和晾衣杆，他用七秒找好射击位，枪架在晾衣杆上，杆身微颤，左手压住。"赵铁柱，压到正面五十米，引到排水沟。""排水沟在哪？""你脚底下。"

　　赵铁柱低头，路肩上一条排水明沟盖着铁篦子，踩了一脚，松动，锈蚀的螺栓呻吟。"行，来了。"人从街角闪出，机枪顶在腰上打了一梭子。妖兽回头，蹼爪在柏油路面划出四道白印，调转方向扑过来。赵铁柱这才看清它的口器——一圈向内翻卷的肉色齿环，湿漉漉地蠕动。他边打边退，退到排水沟边故意踉跄一步。妖兽右前爪踩上铁篦子，螺栓崩断，铁篦子塌陷，右腿陷进沟里，甲壳卡在断裂的钢筋上。

　　"稳住！"林渊的枪声紧贴着话音落下。□□从二楼窗口打出，越过赵铁柱头顶击中妖兽胸腹交界。第一发擦过，只刮掉一层粘液。第二发修正偏低五公分，弹头钻入。妖兽发出一声尖啸，从口器深处挤出来，像金属刮擦玻璃。两侧居民楼外墙窗户应声炸裂，碎玻璃洒落扎进赵铁柱手背。他没低头，枪口还顶着妖兽。

　　妖兽左前爪刨碎柏油，把右腿从沟里拔出，拖着伤腿横向冲撞，撞穿一家修车铺的铁皮卷帘门。卷帘门像纸片一样撕开，翻卷的边缘挂住背甲。"进了。赵铁柱别动。沈轻霜——""在。"她顿了一下，"它吐了一口东西进排水沟，取样了。你打你的。"她蹲在沟沿，镊子夹起一块沾粘液的碎砖封进无菌采样管。封口前看了一眼，粘液里嵌着几粒半透明的颗粒，像鱼卵。她合上管盖收好。

　　林渊从二楼跳下，落地时膝盖微弯，穿过辅路跑到修车铺侧面，从卷帘门裂缝往里看。妖兽卡在举升机下面，液压杆从侧面穿入，卡在胸腹衔接处的甲壳缝隙里。它每挣扎一次，液压杆陷进去一分，顶穿了表皮，暗绿色□□顺着甲壳纹路滴落。它不动了，在攒力。"马彪。"频道沉默一秒。"……在。"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铁。"补一发。从液压杆角度打。"

　　马彪从后方快步上来，蹲在侧窗户外，掏出一颗肩射破甲弹。瞄准镜十字线锁定杆体末端——妖兽胸腔正压在上面。瞄准镜里，妖兽趴在举升机下，四肢蜷缩，蹼爪微弯，爪尖朝向自己。他扣扳机的手指停住了，指节泛白。三年前北郊仓库，困在铁笼里的幼兽也是这么蜷着，爪尖朝内，浑身在抖。他扣了扳机。后来在报告里写过一行字又划掉了，划痕太深，纸都透了。

　　马彪把瞄准镜挪开，低头把弹头退了回来。枪栓归位，咔嗒。"不用了。"声音很低。

　　下一秒，林渊从后门突入，枪口正对妖兽。妖兽猛抬头，竖瞳缩成一线。林渊两枪。第一发打在额头，粘液炸开，没穿透硬甲，留下白色凹陷。第二发换角度打在液压杆末端，杆体崩断，断裂的金属尖端刺入妖兽胸腔，顺着甲壳缝隙钻进去。妖兽剧烈抽搐，蹼爪无力地划了两下，瘫软。暗绿色□□漫过地面，浸透马彪脚边的砖缝。

　　马彪还蹲在窗口外，伸手抹了一把脸，后槽牙咬了一下，站起来。破甲弹装回腰包，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确认击毙。"林渊的声音没有多余情绪。"周远，商场那个热源有变化没有？""没动。""方瑶——""撤了。"方瑶的声音紧，"最后画面发了。"

　　林渊低头看平板。最后一帧里，灰甲-1蹲在海洋球池里，面前一只被踩扁的塑料鸭子，它用前爪拨了拨。然后抬头朝无人机镜头看过来，看了三秒。然后挪动身体从海洋球池旁退走，沿着消防通道往楼上去了。那个动作，不打扰。

　　林渊把平板扣回胸口。"沈轻霜，那个样本。""够分析两轮。""收队。东辅路清场。商场那个——""今晚不追了？"赵铁柱从辅路对面走过来，手背扎着几粒玻璃渣，拨掉两粒，第三粒扎得深，捏住拔出来，血珠冒出来，没管。"不追了。夜战对它有利。天亮再说。"

　　孙小满从赵铁柱身后经过，瞥见他右小臂上一道旧伤疤，露在卷起的袖口外面，颜色偏深，边缘有一道新裂的口子。她上次看到时颜色还没这么深。没问。

　　林渊在辅路南端蹲下，掏出手电照排水沟。妖兽留下的粘液沾满沟底，青灰色，在手电光下泛着暗淡光泽。他指尖沾了一点搓了搓，触感比水粘稠，闻了一下，没味道。在裤腿上擦干净。

　　"弹药清点。""机枪消耗三十二发。剩余基数一个半。""一发未用。"林渊看了马彪一眼，马彪避开目光盯着鞋尖。林渊没追问。林渊清点自己的弹药："狙击消耗两发。剩余基数一个。"他低头重新数弹匣，一发，两发，三发……第七发停了一下，退出来重新装。第三遍数完，把弹匣扣好。卡扣咔嗒一声，比平时重。

　　沈轻霜在指挥车旁分装样品，抬头看了林渊一眼——他刚刚数完第三遍弹匣。她手里的采样管封好，指腹隔着管壁碾了一下那几粒透明颗粒。"走吧。"

　　辅路尽头，警戒线外居民区亮起零星灯火。有人蜷在路灯底下哭，手机屏幕的光对着直升机残骸冒起的黑烟。封锁线后有人哑着嗓子喊"我儿子在里面"，声音穿过两条街碎在风声里。孙小满把急救包背好，快步朝喊声方向走过去。

　　方瑶坐在指挥车后车厢踏板上抱着操纵台，屏幕定格在妖兽拨弄塑料鸭子的画面上。她看了很久，把截图存进一个新文件夹。文件夹名三个字：不像兽。

　　商场方向传来一声闷响，很沉，低得几乎贴着地面爬过来——混凝土被从内部撞碎的声音。周远从车里探出半个身子，仪表盘蓝光映着他的脸："商场四楼承重墙整面垮了。热源信号消失。"方瑶猛地站起来："它往哪走了？""信号断裂。最后定位在城郊翠屏山方向。"

　　所有人安静了一瞬。赵铁柱把拔过玻璃渣的手背在裤缝上擦了擦，马彪伸手摸了一下腰包里的破甲弹头，孙小满在半个街区外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商场轮廓，方瑶的拇指还停在文件夹名上。

　　城郊那片漆黑连绵的山脊线后方传来一声吼，比今夜任何一声都低，但地面在颤，辅路两侧修车铺的铁皮广告牌嗡鸣。周远面前操作面板上，低频声波采集器捕捉到一条波形，他把曲线放大三倍。屏幕上，波纹和旁边数据库里一段人类语言波形并排放置——来自三个月前城西塌陷区的通讯录音，里面有人喊过一声"过来"。两条波形有百分之六十三的重合。周远盯着屏幕，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林渊站在排水沟边沿面朝翠屏山，沉默了很久，久到赵铁柱想开口。林渊先出声了，很轻，像自言自语："它在叫它回去。"三秒后他转过身，狙击枪背带重新甩上肩头，拇指从枪管编号那道划痕上划过。"天亮进山。今晚全队休整。弹药补齐，二十四小时待命。"

　　赵铁柱注意到他说话时，右手拇指一直压在枪管那道划痕上，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