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凉水一样［ENHYPEN］》神经元厚呀

14、朴时元的内部投票 朴时元

　　朴时元坐回原来的座位。

　　刚结束高强度的舞台热演，后背与额前沁出了一层薄汗，细碎的湿发黏在额头上让他有点难受。

　　早知道来之前兜里揣张纸了……

　　黏糊糊的，好想洗个脸。

　　要是有镜子就好了。

　　现在脸上出油会不会很丑……

　　好热。

　　再闷下去感觉要长痘了。

　　好怀念寸头……

　　口袋里没有纸巾，朴时元只能抬手轻轻撩开刘海让额头稍微通风透气散散热。

　　视线从对岸舞台上逐渐散漫落向旁边，朴时元不偏不倚地撞上了一道安静望过来的目光。

　　这孩子怎么总看着自己？

　　想干嘛？　　

　　但话又说回来了，好漂亮的眼睛。

　　少年的骨骼还没完全长开，白白净净的像个包子，又自带一点书卷气。

　　眼型狭长，是古画里常见的瑞凤眼，上眼睑轻覆住一点瞳仁，眼尾上挑，卧蚕饱就算不笑也浅浅隆着。

　　眼神干净坦荡，直直望着人，带着一点这个年纪毫不遮掩的单纯的探索欲。

　　朴时元无端想起幼时在农场抱起的羔羊，安静又乖顺。

　　四目相接的刹那，梁祯元微微一怔，随即下意识收敛了眼底的打量，唇角轻轻抿起，迅速心虚地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舞台，耳尖却悄悄泛起一点浅淡的热度。

　　好可爱。

　　一组又一组练习生依次登台。

　　全场有人紧张攥手，有人呼吸急促，有人强装淡定，无声的较劲在空气里肆意流淌。

　　朴时元对此毫不在意。

　　后面所有的舞台他都举手赞成。

　　礼尚往来？

　　不管怎么说，再青涩都比第一个表演强，既然给那个四年老油条练习生都举手了，后面的孩子也没有道理不给他们赞成票啊。

　　这样的投票还是太有水分了。

　　发挥稳定的练习生，节奏利落地完整完成舞台，得知合格后暗自长舒一口气。

　　年纪尚小的紧张得发挥失常的新人，声音微微发颤，下台时垂头丧气，眼底盛满惶恐与自责。

　　有人暗自庆幸，有人黯然失落，有人揪心屏息，有人眉目舒展。

　　每一组表演结束都当场投票并且宣布结果，仿佛一把无形的标尺，初步将天赋、努力与差距赤裸裸摊开在所有人眼前。

　　所有小组测评全部结束，场馆灯光骤然统一亮起，全场瞬间安静无声。

　　“至此，24名练习生的首轮入场测评，全部完毕。”

　　朴时元不认识被淘汰的那几个人，只是站在旁边安静地等他们互相拥抱告别。

　　其实可以不用哭的。

　　哪那么快淘汰呢？

　　最多就是换个地方继续练习罢了。

　　作为节目的“资源咖”之一，朴时元早就得知这边除了i-land还有一个ground。

　　如果想要保下来的种子掉到ground，节目组想破脑袋都会让他回i-land的。

　　如果把人想得再坏一点，为了拍反转效果、走成长路线，特意把人安排去ground也说不定。

　　Ment的选秀这样干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真好奇他们出了门发现不是go home而是go to the ground会是什么表情啊。

　　标志性的蛋壳旋转入场台缓缓启动，银白的外壳缓缓敞开。

　　所有人包括朴时元都很惊讶。

　　i-land的环境比起公司练习室真是好太多了。

　　到底是CJ。

　　投资的钱用在哪里，真是肉眼可见啊。

　　所有人列队站在标志性的蛋壳旋转入场台前，大屏播放着场馆介绍短片后毫无起伏地砸下新一轮残酷规则：

　　I-LAND定员仅十二人。
　　刚刚合格的有十六人，超额四人。
　　所以，十六人需要内部互投。
　　两小时商议时间后末位四人降级至GROUND。

　　赛规落下的一瞬间，全场氛围彻底死了半分。

　　刚刚还隐隐雀跃、彼此对视微笑的少年们，脸上的笑意瞬间集体僵住。

　　不是夸张演绎的震惊，但也是那种人人共通的神色崩塌——

　　前一秒大家还是共同过关的同伴，下一秒立刻变成必须互相淘汰的对手。

　　暂时抛开淘汰的烦恼，众人一路参观新场馆，骚动与低语从未停止。

　　全景镜面团体练习室、多间隔音个人练习室，灯光设备、收音系统全部顶配。

　　开放式的生活区，巨型组合沙发、落地窗休闲区、开放式餐厨与全透明冰箱，一旁并列着器材完善的健身房。　　

　　几名年纪偏小的练习生走在最前面，放开声音不断惊叹，眼神里满是新鲜感与憧憬，脚步轻快，完全沉浸在进入顶级训练基地的喜悦里。

　　到底还是小孩子啊。

　　还得小孩子有活力。

　　朴时元慢吞吞地跟在人群后面。

　　参观途中，趁着人群驻足观望练习室的空档，朴成勋先轻轻凑过来刻意主动搭话破冰：

　　“时元哥，比我们之前的练习室好太多了。”

　　朴综星也顺势跟着靠近：

　　“哥刚才测评真的很厉害，我们刚才在后面看着特别佩服。”

　　“你们也很厉害啊。”朴时元笑笑，“这里条件是很好，不过好像有听说公司快搬迁了，换了新的大楼应该环境也会改善不少吧。”

　　“那真是太好了，练习室漏水清理起来好麻烦。”

　　……　　

　　大致参观结束，众人悉数聚集在超大沙发区。

　　偌大的休闲区瞬间被压抑的低气压填满，原本细碎的闲谈声慢慢消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人人心知肚明的紧绷感。

　　朴时元没有仔细听崔是温说了什么。

　　无非就是互相吹捧互相拉票吧。

　　明明也不是年纪最大的啊，怎么老蹦出来主导。

　　哪家公司这么会培养人的自信心。

　　欸，年纪最大的那个是谁来着？

　　好像是那个最高的？

　　……

　　某个房间内，Big Hit练习生在三张床的床沿围坐成一圈。

　　朴综星、朴成勋一边跟着队内讨论局势，一边时不时抬眼瞥向一旁坐在床头柜上的朴时元。

　　圈内几人低声快速分析：

　　“十六进十二，肯定优先投状态不稳的。”

　　“存在感弱、单人、没圈子的最危险。”

　　“咱们尽量别内部互投。”

　　朴综星下意识轻声补了一句：“时元哥实力很稳，应该完全不用担心。”

　　朴成勋也跟着轻轻点头，语气谦逊：
　　“哥心态也好，看着就很稳，肯定能留到最后。”

　　两人看似随口夸赞，实则是在小圈子里主动为朴时元留口碑、刷善意。

　　哪怕还不熟，也愿意提前铺垫体面关系，避免后续出现误投、对立的可能。

　　李希成略微点点头表示赞同，回头看了眼朴时元。

　　就这会功夫已经混熟了？

　　都有人帮你说话了？

　　对上李希成揶揄的眼神，朴时元有点无语，避开镜头翻了个白眼。

　　又不是我要求的，看我做什么？

　　有人示好不接是傻子。

　　想到可能还有自己不知道的隐藏摄像头拍到刚刚翻白眼的镜头放出去恶剪，朴时元假装眼睛不舒服抬手揉了揉。

　　小会很快结束。

　　虽然清楚自己正常情况下是不会被投出去的，但是朴时元还是忍不住思考起万一犯小人了的对策。

　　去了ground处境应该会大打折扣吧。

　　好像说资源会变差？

　　镜头份量倒是不用太担心，毕竟方pd说了会给出道位。

　　住得肯定没有i-land这边好。

　　哇……要是被投出去真得骂一句西八了。

　　会让我们自己做饭吗？

　　提供的盒饭会不会很难吃？

　　话说也有点饿了。

　　不如先在这边随便吃点捞够本吧。

　　起码去了ground之前是饱的。

　　想到这里，朴时元起身准备去餐厅看看，一直默默关注场内局势的李希成立刻跟上。

　　“去喝水吗？”

　　不是啊，去吃饭。

　　但这是能直接说的吗？

　　才不想节目放送出去被叫“饭桶”……

　　“嗯，坐着也是干紧张。”

　　两人走到食品储备区，李希成站在冰箱前找想喝的饮品，朴时元去了更深处搜寻零食。

　　拿拉面会不会显得太能吃了？

　　毕竟还不是饭点。

　　好想吃薯片。

　　只是想想……想想就够了。

　　唉，要是不会长痘就好了。

　　撕开面包包装袋，朴时元边进食边往回走。

　　“希成啊，我真的很想留在I-LAND，我好不容易走到这里……你能不能多考虑我一下？”

　　就吃个面包的功夫，崔是温已经拉着李希成走到角落拉票。

　　听到第一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要是现在走出去的话就得替崔是温脚趾扣地了。

　　朴时元体贴地没有走出去，抱臂靠在墙边光明正大地听墙角。

　　没有避开摄像头去偷听哦。

　　是他自己没发现旁边还有人的。

　　朴时元冲脑袋上的监控笑笑。

　　说实话，朴时元对这种行为表示理解，按理来说这种求生式的示弱虽然极度功利，但没有恶意。

　　但话又说回来了，行为没有恶意，可做出这样行为的人不一定没有夹带恶意呢。

　　那可是崔是温啊。

　　第一轮入场测评，享受到全票通过的崔是温从来就没有举起过手。

　　谁上都不觉得舞台能够合格。

　　对于第一个为他举手的李建宇，崔是温依然一视同仁。

　　他哪里是不知道别人的舞台更好？

　　他可太知道了。

　　自己的水平和后辈们对比起来太惨烈了。

　　但是崔是温又不清楚赛制，不知道后续排名或者名额之类的分配标准，只有这样做才能尽可能地在上位圈多待一会吧。

　　反正留不到多后面，风评也不管了。

　　反正在岛上年纪足够大资历足够老，后辈就算再讨厌自己明面上也不能闹开。

　　朴时元记得很清楚，李建宇也没有同意李希成和朴成勋合格，这两人是除了自己以外最接近满票的选手。

　　现在来请求的话不会觉得尴尬吗？

　　没有人情味的老家伙。

　　但现在看，不是蛮会巴结人的吗。

　　哪里不懂人情世故了？

　　对着比自己小、练习时长短的后辈说敬语？

　　没想到这位塑料兄弟竟然真吃这套，傻傻答应了。

　　笨蛋。

　　背刺过一次的人谁能保证不会背刺第二次？

　　现在商量好了不会互投，谁知道下一秒会不会就被他票出去。

　　对话结束，两人很亲近地并排离开。

　　李希成没留下来等自己反而跟着崔是温一起走了，这让朴时元感到有点惊讶，想了想又觉得意料之中。

　　搭子就是搭子，反正处不成兄弟不是自己一个人的错。

　　就算以后一起要工作，他们还是只做搭子最好。

　　朴时元一个人慢悠悠地晃荡着，最后回到刚刚聚众讨论的房间，歪着身子抱臂倚着枕头坐在床上有一句没一句随意地跟旁人聊天。

　　时间飞速流逝，两小时商议时限临近尾声，大家纷纷起身回到大厅。

　　房间安静下来，李希成突然轻轻叹气：“他真的挺慌的，要是被淘汰就太可惜了。”

　　朴时元知道李希成是在讲崔是温。

　　莫名其妙的怎么突然提起别人？

　　好晦气。

　　发什么圣母心呢？

　　两三句捧起的话就被迷得摸不着北了？

　　这么喜欢听人奉承？

　　吹两句就被带跑？

　　忍住再次翻白眼的冲动，朴时元淡淡开口：“这里没有人不想留下，谁淘汰都可惜。”

　　李希成一哽，没再接话。

　　两人返回沙发区。

　　临近投票前，李希成压低声音问：“时元，你想好投谁了吗？我真的好纠结。”

　　朴时元侧眸：“没想好，反正肯定有崔是温。”

　　真烦人。

　　不投他干嘛还老问。

　　不是心知肚明就是来这选队友的吗？

　　真的很想跟这种人做队友吗？

　　要颜值没颜值，要实力没实力，光会拍马屁搅混水。

　　如果李希成真要拉崔是温一起出道，那朴时元还是宁愿再等个三五年去蹲别的企划案。

　　广播准时响起：

　　“沟通时间结束，请练习生依次进入投票室匿名投票。”

　　众人依次起身，神色各异，紧张、挣扎、忐忑铺满整张少年面孔。

　　听到自己的名字，朴时元走入投票室。

　　所有人的官方照被做成选项，朴时元很快找出崔是温进行勾选，然后盯着显示屏里的其他人陷入沉思。

　　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见面，入场测评的时候走马观花，朴时元实在是有点脸盲又记不住名字，回忆起来的真人跟公式照对不起来，只好随意点了几个不合眼缘的。

　　有的弟弟真的就是还处在一个没长开的阶段啊。

　　或者长开了的话似乎也不会有太大变化？

　　对不起了，哥还是比较喜欢脸蛋漂亮的孩子。

　　请原谅哥哥的肤浅吧。

　　正对着镜头，朴时元双手合十诚恳地为票出去的弟弟进行官方话术的道歉。

　　也许节目播出来之后能看到？

　　虽然道歉也没有什么用。

　　覆水难收。

　　投都投了，刀子捅进去了，伤害早已酿成。

　　走出投票的小房间，朴时元被工作人员喊去隔壁进行例行后台采访录制。

　　“对入场测评有什么印象深刻的地方吗？”

　　“那个啊，”朴时元略回忆了一下，决定投桃报李，“第二个那个双人舞台吧，感觉很成熟，不管是表演者的台风还是舞蹈的专业水平都很厉害……”

　　只是以客观点评的口吻“隐晦”地把朴综星和朴成勋夸了几句，朴时元就被赶时间赶流程的工作人员打断话语引到其他话题。

　　……

　　全员投票结束。

　　所有人重回二楼客厅站定，空气凝固窒息，无人言语。

　　　　这是决定所有人命运的一刻——顶层I-LAND，或是底层GROUND，一念之差，天差地别。

　　台下百态丛生：

　　多数练习生十指紧扣、低头屏息。心态脆弱的已经微微抿唇、眼底泛红，眼神死死盯着屏幕，紧张到呼吸发颤，浑身透着极致的求生欲。实力自信的如李希成、K之流，抬头静待结果。

　　冰冷的系统公示界面缓缓铺开，所有人的心跳瞬间提到嗓子眼。

　　南宫珉的声音缓缓响起，公布最终降级名单：

　　“本次I-LAND内部投票，降级前往GROUND的练习生为：金善禹、成哲、TA-KI、EJ。”

　　结果落下的一瞬，场内情绪瞬间撕裂，泛起细碎的抽气声。

　　落选的人瞬间脸色惨白、肩膀垮塌，有人咬唇强忍落泪，有人怔怔僵立，眼底光芒尽数熄灭，无力与委屈铺满脸庞。

　　崔世温闪过一丝窃喜，立刻换上惋惜的神情望向四名降级者，刻意遮掩自己方才两小时的疯狂拉票和坐立难安。

　　朴综星、朴成勋两人对视一眼，都暗自心头一稳。

　　沈在允松气低头，悄悄抬手用袖子擦汗，眼底漾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大家轮番和即将要离开的选手拥抱送别。

　　朴时元看见了李希成一闪而过的眼泪。

　　怎么说呢，有点恻隐，又感觉很讽刺。

　　李希成很喜欢TA-KI，话里话外丝毫不掩饰对小朋友的欣赏和关心。

　　但是造成这样结果的，有没有他递出去的那把刀呢？

　　因果循环。

　　报应不爽。

　　NI-KI看着TA-KI离去的背影，神色别扭沉重。

　　残酷的规则从不温柔。

　　少年人心底最真实的明暗沟壑，在入场之际就已被尽数剖开了。

　　短暂离别过后，大屏画面切换。

　　“十二名I-LANDER正式组成，接下来开启首个正式任务：《Into the I-LAND》主题曲舞台任务。”

　　蛋壳上已经开启了倒计时，新一轮高压挑战骤然压来。

　　来不及缓冲情绪便又要立刻投入新一轮竞争，朴时元知道，这将成为这几个月封闭拍摄的常态。

　　加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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