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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朴时元的上岛准备 结果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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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公示那一刻朴时元没有失态,没有发怒也没有落泪,完美地在镜头面前维持住了那副希望队友能够走得更远并且自己会一直支持他们的假面。
支持个锤子。
朴时元恨不得把队内所有人包括导师都扇一巴掌。
节目组再多扇几巴掌。
朴时元自认为自己在舞台上并没有太大的失误,只是队伍综合分数比不过李英智他们,不足以继续往下走。
所以这是什么西八赛制。
凭什么在公演现场忘词的人能够留下来,而自己完成度这么高却要被淘汰。
导师眼睛是被什么东西糊住了吗?
杨胜浩到底是什么来头节目组保成这样?
下台之后,朴时元一个人在待机室的塑料椅子上坐了很久,指尖反复捏着喝光了水的矿泉水瓶。
他都有点不敢回去面对他人了。
前几天还跟相沅弟弟夸大其词说要冲到决赛,现在脸被打得啪啪响。
幸好金道允有事没能来录制现场。
不敢想被家里人知道了得嘲讽成什么样,宁愿被断了零用也要参加节目结果连半决赛都冲不进去……
对不起防弹的哥哥们,明明教给自己很多舞台经验还帮忙分析了好多……
对不起喜欢自己的粉丝……
朴时元回家仰面躺在床上点开拜托现场工作人员帮他录下的舞台视频,视频将要结束,拇指几乎没有停顿再次拖动进度条拉回开头。
一遍又一遍。
明明就是刚刚录制完毕的舞台,记忆尚且新鲜,可他依旧忍不住反复回看,心底那股滚烫的悸动一次又一次浮上来。
朴时元从来没有想到自己这样的人还能有粉丝。
明明节目也才播出一两集,在此之前自己完全就是全网查无此人。
从前朴时元自己缩在房间一个人搭beat写词录歌,耳机扣紧世界便安安静静的,只有音乐流向他自己。
可是站上录制现场的舞台,台下此起彼伏的应援、为他而起的尖叫,短短几分钟的卖力表演换来同样短短几分钟的狂热,像细小的毒,悄无声息地缠进骨里。
声音裹着演播厅沉闷的空气一层叠一层地撞过来,这一刻,人们主动朝他奔赴过来,他的每一个手势每一句吐词马上就能被台下涌回来的回应接住。
他是全场的中心点。
每重看一次,当时站在台上被无数视线包裹的感受就重新复刻一遍。那些台下亮晶晶的眼睛,扑面而来的欢呼,所有的注意力全部汇集在他身上的感觉。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上瘾。
真的会上瘾。
一旦尝过一次,心里就会凭空生出缺口,会忍不住想要再一次站上高台,再一次接住山呼海啸一般、专属于自己的呐喊。
睡不着。
根本睡不着。
明明身体十分疲惫,但神经依旧高度活跃。
一次又一次回放,任由那短暂的舞台高光反复落在眼底,朴时元心里愈发清楚:他想要更多这样的时刻。
音乐是热爱,但舞台是欲望。
欲望一旦破土,便再也压不回去。
朴时元想起前段时间Big Hit发来的合约。
父亲大概会气疯吧?
But who care ?
I don't care .
大不了东窗事发再被打一顿。
啧,好麻烦。
要是成年了就好了,自己直接就能过去签掉。
朴时元去求了这几年几乎没管过自己的亲妈。
2019年4月初,朴时元按照约定的时间走进Big Hit大楼前台,前台核对名字之后直接引导母子二人走到二楼一间不大的会议室。
朴时元事先已经发给家里律师看过合约,朴母向朴时元确认之后也没听人事和法务细细讲解条款,草草签完字便离开了。
收好自己那份合同,朴时元走出会议室。
从这一刻起,他彻底告别了游离在外的旁听身份,成了Big Hit一名入体系的需要参与每周测评、月末考核的正式练习生。
“时元?”
朴时元闻声回头,原来是RM哥。
金南俊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点意外的疑惑,“你怎么在这?”
朴时元默默地攥紧了手里卷着的合约文件:“我来签练习生约。”
好尴尬。
“我被淘汰了,辜负了哥的教导,对不起……”朴时元低头盯着地板喏喏道。
金南俊愣了愣。
短暂的沉默后,他放缓语气,浅浅安慰了一句:
“没关系,第一次上正规舞台已经很好了。”
没有多余的时间闲聊感慨,金南俊没有多问,只是抬手拍了下他的肩膀:“好好调整,慢慢来。”
一行人转身走向另一侧会议室,背影很快融进忙碌的走廊人流里。
走廊的喧闹依旧,防弹刚从香港巡演回国,整栋大楼浸在回归筹备的紧绷氛围里。来往的工作人员脚步很快,怀里抱着厚厚的计划表文件夹,走廊深处的声乐小教室断断续续飘出试唱与调音的声响,制作间的机器嗡鸣低低贴着地面。
刚才短暂的偶遇像一阵轻风吹过,没留下多余波澜。
朴时元沉默地走到电梯口,下楼、离开本部大楼回到汉南洞The Hill的房子。
天色慢慢沉下来,朴时元没有开灯,背靠着沙发坐在一片黑暗里。
不是已经签约了吗?
为什么感觉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
朴时元你都这样了还不满足、还在郁闷什么啊?
你真的想好了吗要走这条路?
真的能够兼顾学业和练习吗?
考不上大学怎么办?
无法出道怎么办?
没有学历又没能出道的话要做什么?
读了那么多年的书,这样放掉不觉得可惜吗?
要是家里强行反悔违约怎么办?
公司又不是非你不可……
要是没有人喜欢你,你真的不会后悔这两天脑子一热所做的决定吗?
万一很多人骂你恨你讨厌你,你真的能承受住吗?
不是喜欢自由追求自由吗?
为什么要走这条注定会身不由己的路?
直接把作品发在社交平台上也会有人来关注啊,为什么要当艺人?
“If I ruled the world , I'll do it all……”手机突然响起,屏幕显示着卢沅哥的备注。
朴时元指尖顿了顿,接起。
电话那头没有寒暄,没有平常温和的语气,一开口就是压着明显不悦的低沉火气。
“你签约了?”
短短四个字,像一块冷铁砸过来。
朴时元没说话。
郑卢沅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压抑着积攒的怒意,字字清晰:
“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如果不是今天南俊哥碰到你偶然提一嘴,你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还住在我的房子里?我现在还算是你的半个监护人!”
郑卢沅的声音带着失望,“为什么要瞒着我去签约?”
他是真的生气。
“艺人这条路太熬人了,无休止的比较和镜头审视很容易耗掉原本的热爱,我不想你走我走过的那些弯路。”
“这些话我跟你说没说过!”
“嘴巴被胶水粘住了吗?说话啊朴时元!”
很早以前,他带着朴时元做音乐只是因为怕朴时元一个小孩总一个人待着太过封闭。找关系让他去蹭练习生的课,一方面是公司羊毛不薅白不薅,一方面是想让小孩多交点朋友。
就当是上兴趣班嘛。
如果小孩以后想走音乐这条路,在幕后就好了,安安稳稳地在幕后做自己喜欢的东西。
察觉到朴时元刚萌生出那一点不对劲的心思的时候,郑卢沅掏心掏肺跟朴时元讲尽艺人行业的苦,讲自己吃过的亏熬过的难,他以为朴时元听懂了想通了,没想到对方从头到尾都只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私底下早已偷偷做好了所有决定。
小白眼狼。
纯粹在浪费口水。
白瞎了一片真心。
原来自己竟然也是他先斩后奏的对象之一吗。
“你真的有把我当哥吗?”
屋内寂静无声,只有手机里持续传来郑卢沅压抑不满的声音,横亘在两人之间,冰冷又僵硬。
“对不起,哥……”朴时元艰难地开口道。
“你对不起我什么?说到底我跟你也没有亲缘关系……”
你确实不必问过我这些。
要是听话的话早乖乖拒约了。
反正已经找家长签完字了不是吗?
签都签了,再反对的话又有什么用?
孩子告诉你想上厕所的时候已经拉一兜了。
来不及了知道吗。
为什么当初要怂恿小孩去参加节目啊……
现在好了。
明明知道小孩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还不拦着……
真的造孽。
听到对面朴时元隐隐的啜泣声,郑卢沅感到一阵无力,心底不知不觉早已蔓上大片疲惫。
算了。
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弟弟。
孩子哭了还得自己哄。
大不了以后多帮着点吧,毕竟自己在这个行业已经渐渐站稳脚跟了。
还能怎么办呢?
郑卢沅紧绷的语气慢慢松了下来。
“像个男人一样,别哭了。”
“那么想当艺人的话,再难受都得咬牙坚持下去,不要最后什么都没捞到。”
短暂停顿,他继续开口:“我房间床头柜抽屉里面放了一张卡,手头紧的话直接刷那张就行。”
“我明天要飞曼谷,你自己多留意,照顾好自己。”
话音落下,没等朴时元吭声郑卢沅便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朴时元就带着公司准备好的材料去找班主任递交每天下午提前离校的申请。
朴时元至今仍忘不了当时收到他申请时班主任异样的眼神,像看一个失足青年般心痛。
米桥搜?
仲新擦撩 !(jeong sin charyeo)
是不知道自己升到三年级了吗?
是不知道十一月要进行修学能力试验吗?
不打算参加高考了?
明明成绩也不差啊,为什么要去做不入流的练习生?
退一万步,为什么不办休学呢?缺勤到一定程度可是要留级的啊。
……
2019年对朴时元来说真的是极度痛苦的一年。
别人的高三是埋在试卷、补课、晚自习里熬出来的,朴时元的高三被硬生生劈成割裂的两半。
高峰期的汉南大桥太堵了,为了节省通勤时间他搬回了清潭洞。
清晨五点半准时起床,吃完饭背完书出发赶往学校,强撑着听完一上午高密度的高三课程。
好困……
好累……
高三的课堂节奏飞快,黑板上铺满公式推导。
为什么高一高二的时候要选科学探究方向呢?
去他的微积分。
去他的几何向量。
去他的物理化学。
去他的英语。
去他的韩国史。
F**k everything .
第二外语朴时元直接放弃报考了。
根本没时间学。
前一夜在练习室耗到凌晨留下的疲惫依旧沉沉坠在眼底,朴时元只能强撑精神,指尖不停抄写板书。
中午朴时元草草解决完午饭便趴在桌子上补觉。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的正课上完,朴时元没有留下来听老师讲题,收拾书包从后门溜出去打车前往三星洞。
体能、舞蹈、声乐矫正,课程一直排到夜里十点,更别说还有课后作业需要录制上交。
集体训练结束之后,绝大多数练习生陆续离开,朴时元几乎每天留下来独自加练。
公司训练周六更是全天排满,周日名义上休息日,但管理层默认练习生自愿回公司加练,大部分人依旧会泡练习室。
好不容易得空了,朴时元又约了家教帮他梳理落下的考点。
好折磨人。
泡练习室都算是放松。
每到周测评,大家随机抽取准备好的舞台进行简短展示,老师当场给出即时评语,分数会登记在册。
月末考核压力要沉重得多。
那是每个月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剑。
考核前一周,整层练习室氛围都会紧绷起来。
每个人单独或者组队上去完整表演自选舞台。
舞蹈导师、声乐老师、Rap导师以及管理层都在台下看着,全程录像存档,综合打分排名。
连续排在末尾的练习生会收到警告,多次垫底直接终止合约;排名靠前的练习生会优先放进出道备选池或者大型项目名单里。
朴时元第一次正式参加月末考核的时候拿了自作曲上去solo,虽然rap部分拿到高分,舞蹈马马虎虎,但是vocal被老师批评得很惨。
为什么要写那么高的音啊……
屁股夹紧了都唱不上去。
人真是不能共情以前的自己。
在那么多人面前破音着实是有点难为情。
在那么多同龄人甚至小辈面前被责骂也很难堪。
朴时元感觉这一年不仅仅在消耗自己的生命,还燃掉了以前理所当然的天真。
或许还有课业太沉重的原因,朴时元变得越来越沉默,挤出来的时间不是在刷题就是去睡觉。
晚间自主练习时段,练习室经常三三两两组队合练,同期练习生大多认得朴时元,但是彼此不熟,休息间隙偶尔点头打招呼,很少深入交谈。
最熟的还是相沅弟弟,两人总是一起约同一个小房间。
经李相沅介绍,朴时元正式认识了李希成。
李希成2016年底就签约进了BigHit,在这批练习生里面算是大前辈了,但朴时元被郑卢沅带进公司玩的时间要更早,再加上两人都是2001年生的同辈,一来两人便都用平语交流。
李希成确实是长得很漂亮。
脸型是偏小的鹅蛋脸,下颌轮廓圆润柔和,棱角还没有完全定型,带着少年人未褪的软感,不是锋利的骨相。
最惹眼的是那双小鹿眼,眼裂偏圆,眼尾轻微向下垂落,内眼角圆润,眼睫毛纤长浓密,垂眸的时候会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平静望向人的时候眼神澄澈温顺;一旦凝神瞳孔会微微收紧,原本柔和的眼睛里面立刻沉下一层锐利专注的光。
很秀气的鼻子。唇线清晰,放松状态下唇瓣依旧习惯性地微抿着。额前轻薄凌乱的碎刘海长度刚好落在眉毛上方,长时间训练出汗后,那几缕发丝会打湿贴在前额与鬓角。身形高挑清瘦,骨架不大,日复一日的训练撑开了舒展平直的肩线,穿上宽大的灰色练习套头衫时宽大衣料往下坠,越发衬得身形单薄修长。
虽然朴时元是三观跟着颜值跑的人,但他跟李希成之间似乎总隔着一层微妙的屏障,交不了一点心。
李希成看着温和甚至略带腼腆,很容易让人误以为性子柔和与世无争,但只要认真地长时间地待在一起就会发现他是很有野心的一个人。
朴时元也总是带着莫名其妙的胜负欲。
这是一种奇妙的性格共振。
两个人脾气中相像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啊。
都是千年的狐狸还装什么。
体面之下都是算计的假面。
心情好的话,他们都能为前来对话的人定制专属的性格属性,致力于给对方创造一个舒服的交流氛围。
心情不好的话,他们依然极其在意他人眼中自己的形象,哪怕内心已经不耐烦、产生竞争的忌惮,表面依旧保持友善。
旁人看见的温柔并不全然都是虚假,但他们会刻意筛选情绪藏起尖锐的嫉妒和不甘。
长期戴着面具,久而久之,连自己都很难分清哪一部分才是真实想法。
他们不会当场爆发争吵,受委屈或是感到不公时选择沉默退让,嘴上说着“没关系”,心里悄悄记下每一笔得失。
等到积攒到临界点时依旧不会摊开把话说清楚,而是用冷淡疏离拉开距离,或者故意按照对方讨厌的那一面表现自己以达到让对方主动远离自己的目的。
他们会在阴影状态下不动声色地引导其他人走向自己心中预设的方案。表面是协商,暗中早已预判好想要的结果。
虽然擅长共情他人,但心底始终保留一块孤立地带,很难交付完全的信任,潜意识依旧保持距离。
最重要的永远是自己。
自己想要什么,众叛亲离不惜一切代价都会想要取得。
都清楚自己和对方是什么货色,两人相处了一年关系依旧是不冷不淡的,互相客气地点评、委婉地指出短板。
月末排名公示贴在练习区公告板上,所有人都可以看见名次。
朴时元每次离开公司之前都会去看一眼排名,看看自己已经超过了谁谁,还有接下来准备超过谁谁。
朴时元不想被李希成压一头。
李希成也不想在综合考评中被朴时元反超。
笑话,没有野心、没有胜负欲的话还当什么艺人?
人设再佛系的艺人在练习生时期都是卷生卷死的。
不想被淹没在人群中的话就得踩着别人努力往上爬啊。
又坚持了一天。
恰兰大。
做得好。
日子就这样一轮一轮循环:签到、体能、专业课、自主练习、周测评,每个月末迎来一场紧绷的综合考核。
时间很快推进到2019年11月。
月初的时候田柾国自驾出了车祸,暂停了行程留在韩国休养,朴时元抽空去看望了一下这位相熟的哥哥。
虽然本人极度讨厌上学,田柾国还是祝愿这个小四岁的弟弟考试顺利。
考试前一天,郑卢沅从芬兰打电话过来,闵玧其接过电话随意聊了几句。正好赶上拍摄结束,一旁短暂休息的其他哥哥也表达了对小孩的鼓励。
“听说韩国那边降温降得厉害,多穿点衣服。”
“我以前参加考试的时候也以为20岁的人生就会瞬间变得盛大,真正走过来的时候才发现并不是那样的……放平心态,不用把考试看得太重,一场修能考试并不能决定全部人生,尽力就好了。”
“Trust yourself .”
“你已经做得很棒了。”
“Let's get it !”
“会顺顺利利的,怀挺啊wuli时元尼!”
……
2019年11月14日,朴时元走进了修能的考场。
在考试之前他已经申请暂停训练数日了,前一天夜里休息得很好。
八点十分之前,朴时元顺利抵达考点完成入场,找到靠窗的座位,把随身大件物品放到教室前方指定收纳位置,安静等待八点四十分开考铃声响起。
一整天的考试严格依照顺序推进:国语、数学、英语,紧接着是韩国历史与科学探究,最后是选考科目,全部科目压缩在同一天之内,一直考到傍晚五点四十分才能结束。
午休考生不能离开考点校园,午饭必须自带便当,就在自己的座位上用餐,考生之间不允许聚集交谈 。
考数学的时候朴时元都给自己做笑了。
真是要疯了。
我写的是什么啊。
为什么这么难啊……
十二点十分,数学科目准时收卷。
随便找了个角落,朴时元坐在地板上打开便当盒。
便当是家里保姆准备的,都是很清淡的菜,保温盒质量够好,免去了排队加热的时间。
英语之后的科学探究,朴时元填报的是物理化学,长时间演算之后,指尖因为反复书写感到发酸,疲惫不仅爬上四肢,还侵占了大脑。
等到最后一门科目收卷铃声响起,整整一天马拉松式的考核才算正式落幕。
朴时元走出教学楼,傍晚的冷风迎面扑过来。持续紧绷十几个小时的神经终于短暂松了一瞬,连日压在肩头的备考重担暂时卸下。
周围考生喧闹起来,有人如释重负地相拥欢呼,有人沉默着低头快步离开。
回到家睡了一天,朴时元醒来后继续按照练习生的行程表重新投入训练之中。
练习生之间已经广泛流传出道企划的小道消息,第一轮候选池或许已经初步评估出来了。
汗水浸透的训练服换了一件又一件,深夜练习室镜子里的身影一点点褪去生涩,节奏把控、舞台表现力都稳步上涨。
没有了课业负担,泡练习室的时间变多了,能力提升越来越快,进步注定是肉眼可见的。
朴时元心里清楚自己依旧还处在候选名单之内,但名额悬而未决,后续每一轮评估随时都有可能刷掉人,半点松懈不得。
有机会,得努力抓住才行啊。
十二月的时候,考试成绩放榜了。
拿到成绩单的时候朴时元盯着表格安静看了许久:
国语、数学가형、物理Ⅰ拿到3등급,唯有化学稳住拿到2등급,综合平均大约2.8등급。
平平无奇的成绩。
不算出乎意料,但还是心有不甘。
放在一年级的时候做梦都想不到会考出这样的成绩。
甚至在高三之前朴时元依旧一直以为自己是冲击SKY的种子选手。
值得吗?
就为了站上舞台做个供人取乐的艺人?
之前朴时元一共申报了六所 수시志愿,冲刺档的汉阳大学差一点点没能达到最低分数线,遗憾落榜。
朴时元收到了东国大学的短信录取通知。
保底志愿建国大学同样拿到了合格通知。
东国大学首尔校区就在南山旁边,其工科属于配套学科,在首尔圈内属于中游。校名是广为人知的,但实在是算不上什么名牌大学。
朴时元报考的专业是电子电气工学。
这是韩国最经典的工科专业了。
大二之后的细分方向可以选数字信号处理,就算没能出道做个idol,学到的音频相关知识也能帮他做编曲制作,给自己预留一条稳妥退路。
2020年一月到四月,BELIFT阶段性的测评、高层一对一访谈一轮轮不间断地碾压着本部的练习生。
候选池的人数在无声递减。
练习生的赛道向来残酷又沉默,收拾好为数不多的个人物品,安静离开本部,成了这段时间最常见的画面。
朴时元始终站在候选池里。
努力又有天赋,外形条件也很好,再加上一点关系运作,不送去出道的话难道要留在公司等着商品老化贬值吗?
朴时元比其他练习生提早很久知道自己被保送了,无需参与任何内部海选PK便已经成为节目组确定的正式录制成员。
那是在一个训练结束的傍晚,朴时元被老师单独叫走在办公室进行了一次简短的谈话。
没有多余的鼓励也没有空洞的期许,只是客观交代了录制出道生存综艺的规则、封闭集训要求、镜头拍摄规范,以及接下来所有的舞台筹备安排。
寥寥数语敲定了朴时元接下来数月的人生轨迹。
“李希成也是吗?”
老师感到诧异:“他已经跟你说了?哎西这小子……不是强调了要保密吗?”
朴时元有点无辜地对上老师的眼睛:“老师我猜的。”
“……”
那天走出办公室之后,仅用一秒朴时元就做好了决定,靠着墙打了个电话告知郑卢沅。
“哥,大学我不念了。”
啊……
好心痛。
四十万韩元就这样打水漂了。
在2019年12月收到录取通知后朴时元就交了一笔预留金到大学的账户里。
幸好是在2月初他还没缴纳剩下学费之前提前通知了自己进入了出道企划。
朴时元反复查阅了大学入学规章。
新生第一学期不允许普通休学,休学只认可入伍、重病这类特殊事由。
选择注册入学的话,学籍虽然能够落定,但是I‑LAND长达数月的封闭录制会让自己完全无法出勤上课,后面成功出道的话更是没有时间去补回来。
如此一来,所有课程大概率都会得到一个F吧?
从小到大都没有拿过这么难看的成绩啊。
再严重一点,直接被除名也说不定。
放弃入学资格总比退学处分好听吧?
眼下企划的机会难得,错过这一次,未必还能等来同等规模的出道机会。
区区东国大学,放弃就放弃了呗。
以后闲下来又不是不能重新考。
朴时元知道自己的能力是绝对不会仅限于此的。
更骄傲一点,出不了道的话大不了去申请国外的学校镀金。
有钱总能能使鬼推磨。
……
很快,节目组启动了所有参赛选手的初舞台编排规划,每个人的单人入场测评曲目进入最终敲定阶段。
几经筛选与适配,公司最终为朴时元确定了NCT127的《Cherry Bomb》,独立完成这个舞台。
厚重压抑的Trap编曲,密集紧凑的歌词flow,贯穿全程的低音rap段落,极致适配朴时元偏低沉有颗粒感的独特声线。
再则,朴时元攻击性的气场和盘条靓顺的身形适合这种力量型编舞。
确定曲目当晚,朴时元便开启了高强度的专项封闭式练习。除了公司安排的集体课程、声乐舞蹈集训,他所有的空余时间几乎都泡在练习室里。
手机相册和视频内存,被上百条舞台练习录像填满。每一条视频录制结束,他都会反复回放复盘,逐秒对照原版舞台、对照导师的纠错笔记,在备忘录详细标注出错位、气息不稳、发力不足的细节,逐条整改、反复打磨,直到同一个失误彻底消失。
临近录制,所有入选I‑LAND的24名练习生被统一安排拍摄官方公式照。
摄影棚灯光炽白耀眼,铺陈在镜头前,亮得让人无处藏匿任何瑕疵。
朴时元已经换上节目统一的白色长袖衬衫和菱格衍缝黑色马甲,一手插进裤袋一手自然垂落,将身体轻微侧过一点角度,脸正对镜头,目光平稳。
头发已经由原本的寸头长到越过下颌,拍摄前朴时元去了公司安排的美容室修成了微分碎盖。
快门声一次次落下。
临走时,朴时元特意绕去显示器后面看了一眼照片。
……
震惊!
谢邀,真的有被自己丑到。
好崎岖的脸。
原来自己真实肤色竟是这么黄的吗?
终究还是考试和练习生生活太过磋磨了吗?
(@_@)
公式照拍摄结束,所有前期筹备彻底收尾,剩下的只有奔赴录制大楼。
朴时元收拾行李的过程格外安静。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轻微的衣物折叠声。
笔记本被他卷起一同塞进包里,纸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舞台卡点标记、声乐老师的纠错要点、气息控制技巧、舞台表情管理的细节……一笔一划都是他无数次练习的沉淀。
指尖抚过写满字迹的纸页,过往的无数瞬间汹涌而来,它装着他所有的汗水、不甘、沉淀与野心。
那些无人问津的深夜练习,那些考核前的忐忑不安,那些反复自我纠错的煎熬时刻,那些斟酌是否放弃学业的漫长夜晚,现在全部浓缩进了这一只小小的行李箱里。
朴时元抬眼望向窗外。
夏天到了。
他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