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少年元 “你是在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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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沈芫白一身黑衣，站在一片苍茫的雪地上。
他的长睫、头发、连带着肩膀都落了雪，为他镀上孤寂的白。
天苍苍，故人归处在何方？
他低垂着眸子，任由着凌霜峰的雪落下。
林芥看着又感觉喉中哽着酸涩。
他走上前，轻轻拂去他肩上刺眼的白，莫名的，他不想让沈芫白被这白浸没。
哪怕他知道，这只是无用功…
沈芫白突然转头，那双与小小芫圆溜溜不同的狭长眸子沉默的注视着他，没有一丝温度。
冰冷的剑刃贴上脖颈。
“滚，我现在没空杀人。”
他的话语很平静，如同未曾被外物影响过情绪般。
林芥倒是愣住了，但他注意力根本没放在剑上，反而是望着沈芫白。
“你看得见我了。”
“小小筑基也敢在我面前造次？”
林芥：……
这跟修为过不去了是吧？他现在严重怀疑沈芫白有修为歧视。
谨慎的推开脖子上的剑，林芥斟酌了几番言辞才开口。
“这位仙君饶命呀！”
林芥飞速的选择滑跪认怂，保命要紧，保命要紧…
见他一副怂的翻不出什么水花的样子，沈芫白收回剑，不再搭理他。
气氛凝固。
林芥迟疑：“仙尊…真君！”林芥下意识喊他“仙尊”，意识到沈芫白现在还不是，硬生生的改了口。
“咳，仙君，你一直看着这只灵兽，不给他找个去处埋了吗？”
“……”
“一只牲畜罢了。”
沈芫白话语冰冷，像是在回答他的问题，又像是在告诫着自己。
“可…”
“仙君不是很喜欢它吗？”
林芥望向少年沈芫白，企图从他面无表情的脸上找到什么信息。
他不懂，不懂沈芫白为什么心口不一。
那些相处时的点点滴滴做不了假吧？
明明是很在乎的吧，明明是很悲伤的吧。
可为什么还是一副冰冷冷的，好像漠不关心的表情？
沈芫白这个人好矛盾。
可沈芫白不再是那个总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仙尊了，他脆弱，他无助，他心口不一，他强装冷漠。
其实…这才是真正的沈芫白吧？
沈芫白冷冷的眸子，不知何时开始注视着他。
“你这个人真奇怪。”
冰冷的指尖拂过眼尾，轻轻带走一颗晶莹的水珠，那颗水珠从指尖滑落，悄无声息的融化在雪中。
“明明是我的事吧，你在哭什么呢？”
林芥愣愣的摸摸脸，才发觉脸上已有未干的水痕。
他哭了？他哭了。
他好像确实不应该哭，毕竟这只是沈芫白的事，并且只是沈芫白从前发生过的事。
可无论是小小元还是少年沈芫白，他见到的都不是那个一直游刃有余、强大的渡微仙尊，而是脆弱的、无助的…沈芫白。
他摇头：“我…我也不知道。”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可是我看到你这样，我这里就疼。”
心闷闷的，好似跳动都减缓，生怕这微弱的跳动声会惊扰了面前的冰雕人儿，同时又像有个恶毒的人，缓慢的将长针一根接一根的推入心脏的深处。
少年沈芫白好像带上了困惑。
“你是在心疼我？”
林芥恍然大悟。
所有莫名的情绪在此刻终于得到了答案。
原来，一切的异常都源于同一处——心疼。
怎么能不心疼他呢？
少年沈芫白静静垂眸注视着他。
良久，他突然笑了一下。
这是林芥看了这么久，他第一次笑。
少年沈芫白轻轻地说：
“可惜啊。”
“太晚了啊。”
“谢谢你。”
“但我不需要别人的心疼了。”
他轻轻推开林芥。
刹那间，万物崩塌，玻璃狠狠砸在地上碎裂的声音乍现在耳膜，一瞬间又消失。
林芥愣愣的望着他消散的身影，眼泪突然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心脏传来撕裂的痛感，浑身似有电流流过，使全身闪过麻麻的感觉，又像是在麻痹神经，好减缓这突然出现的痛。
少年沈芫白消失前，是耳边一声无奈的叹息。
“别哭。”
万物消散，空茫的黑寂将眼前所有色彩吞没。
突的，眼尾掠过一抹冰凉。
林芥突然抬手。
明明他看不见任何东西，却像抓住了一个人的手腕。
他扯着看不见的人的手腕，将他往怀里撞。
感受到怀中有了分量，他也不去想那个人会有什么想法，只是用尽力气紧紧的抱着怀中的人。
熟悉的冷香在鼻尖蔓延。
喉中还有咽不下去的哽咽，林芥任由眼眶中积蓄的水珠往下砸。
“沈芫白，你以后不会再是一个人了，会有人一直陪你，会有人心疼你。”
“他不是为了别的，只因为你是沈芫白，他重视你，他心疼你。”
“他…他喜欢你，把你看成最重要的人。”
林芥的脑子已经是一团浆糊，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是一股脑的把心里话道出。
怀中的分量没有因为他紧紧的怀抱而停留，反而能清楚的感受到逐渐消逝。
林芥只能徒劳的收紧怀抱，却无济于事。
熟悉的昏沉再次卷土重来。
沈芫白睁眼。
幻境中的记忆在一刹那同时钻入脑海，一时间竟让他产生头痛的感觉。
理清混乱的思绪，沈芫白了然。
这南海秘境倒是有些意思，竟在同一时间将人拉进幻境中。
不过呢这幻境却是一如既往的套路。
无非就是一些过往脆弱的记忆重现，若是无法过曾经那道坎，估计就被幻境蚕食；只要过了心结，幻境自然而然的就结束了。
这种幻境他经历的没有上千也有上百，每回都是等记忆重现完，幻境就破了。
只是…这幻境唯一的变数……
记忆中不曾有过的身影浮现在眼前。
感受着心口传来的不该属于他的钝痛，沈芫白很快想清楚那人能进入自己幻境的缘由。
大抵是共生咒在这时派上了用场。
平时存在感低的可怜，却在这时站出来高调的彰显自己的能力。
沈芫白轻啧。
一时间不免恍惚，没想到共生咒一事竟然耽搁了这么久，等出了秘境后一定得想个办法把共生咒解了……
两人的性命绑定，还仅是单向，终归是有些不方便。
脑海中飞速闪过这些想法，沈芫白抬眼看向四周。
不曾见过的场景出现在眼前。
虽然不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但沈芫白莫名猜出，这与林芥有关。
想到幻境中他那颗落在指尖的泪……
若是不快点找到他，他会不会又哭了呢？
沈芫白无端的产生了这个想法。
视角突的迁移，一座高大的房楼出现在眼前，略微有些破旧。
人声嘈杂，来往的人穿着怪异但简洁的衣服，男子的头发都奇短无比。
视线冲过人群，沈芫白一眼便锁定了坐在商铺前的小男孩。
小男孩身形单薄，小脸没有什么血色，大大的眼睛黑溜溜，却没有光彩，如同呆滞的提线木偶。
他坐在小板凳上，乖巧的拿着两根针缠绕线条，旁边的小篮子装着几团毛线，随着他的动作，渐渐的，简单的线条变化出一些纹样。
沈芫白想起了他送的那个毛线小人，小人还在他的储物空间中保存着，嘴角不禁微微勾起。
但见小男孩独自坐着的场景，莫名的他又开始皱眉。
很快他就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异样。
旁边的小孩三五成群的结伴疯玩，却有意识地避开独自织毛线的小男孩。
小男孩偶尔会悄悄抬头看他们玩闹的场景，流露出一些向往的神情，可很快他又会在被发现前低下头去织毛线。
眼前的场景告诉他，小男孩被欺负了。
脸色暗沉下来，沈芫白冷冷地瞥过这群不知好歹的小孩。
虽然知道这些是过往发生的事，他做不了什么改变……
他走近小男孩，熟悉却稚嫩的眉眼已经告诉他，这个小男孩就是林芥……
小时候的林芥。
他果然没有猜错，他就是进了林芥的幻境。
小孩不知何时停下织毛线，低垂着头，盯着地面。
真的好可怜，好失落啊。
沈芫白理所当然的升起了怜惜，蹲下身，宽大的手掌轻抚小林芥的头。
一滴、两滴。
水珠砸在地面上晕染开，做出一副好看的水墨画。
沈芫白一顿。
果然哭了啊。
小林芥哭的时候没有长大后不把自己的委屈宣泄出来不罢休的架势，只是静悄悄的一个人掉眼泪，把委屈难过一股脑的自己咽下去。
他好傻啊，被欺负孤立了也只是自己一个人偷偷哭。
若是换作沈芫白，他已经提剑和人家打起来了。
但很快，沈芫白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
林芥总是怂兮兮受欺负的性子，根本上就不会主动反击。
那就只能依附别人渴求别人能为他出头了吧。
轻轻拍着小林芥的背，指腹接过他眼角滑落的泪珠。
小林芥有些哽咽的抬头，泪眼朦胧。
“大哥哥，你…你是谁呀，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沈芫白动作一顿。
他现在能看到自己了？
——
小剧场：
小小林：大哥哥你是谁呀？
敲键盘的花：这个是你未来老公呀。
小小林：唉？(⊙o⊙)
小小林世界观重塑中（？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少年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