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归零之前 “是你让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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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过后没有再出门远行，每一天都好像开了倍速一样快，还在盛夏时节，还在凉爽的空调房里，日子却已经来到七月末。
早晨不知道是哪一户居然开始了装修，电钻声钻得人头皮发麻，姜池遇猛地从床上坐起，有一种恍若隔世之感。
随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和身侧床上睡过的痕迹，确认没有穿越回一年前，正想起床时忽然看到无名指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枚素圈戒指。
很陌生的金属质感让从没戴过这类饰品的人非常不习惯，动了动手指有一种被禁锢的感觉，姜池遇惊奇地想难道这就是结婚的感觉吗？
嘈杂的电钻声还在疯狂入脑，这次姜池遇没有在床上打拳，跳下床直奔厨房从后面抱住穿着粉色围裙的祁骁，把手举到对方眼前问：“你怎么趁我睡觉偷偷把戒指戴到这个地方？犯规了！”
祁骁单手挥动锅铲，同样用左手捉住姜池遇作乱的那只手，两枚一样的戒指很轻地碰了一下发出清响。
祁骁吻了一下姜池遇的手背：“你不同意我的求婚，那我只能强行给你戴了。”
哦我的老天，多蛮不讲理又多不可理喻的一句话，和以往的祁骁好像完全不是同一个人，不知道又跟着哪本霸总小说学的！
但既然已经戴上，姜池遇也没能再狠下心摘了，勾勾唇笑一下：“你好霸道，有点爱了。”
“只有一点吗？”
“嗯……骗你的，有很多很多！”
“那你现在应该叫我什么？”
姜池遇顿了一下，那两个字在脑子里徘徊了很久，最后顺其自然到了嘴边也不再小气和纠结。
“老公。”
这个称呼一出，祁骁手上的锅铲直接掉到了锅里，油在滋滋地响。
明明是等了好久才等来的一个称呼，但今天听起来心中好像却不只是单纯的喜悦，更多的是百味杂陈即将分别的涩然。
祁骁想回应姜池遇的，但他忽然就说不出话了，低下头看着环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视线突然就有些模糊起来，好多液体争先恐后从眼眶里跑出来。
沉默的时间太久，锅里的流心蛋都不流心了，祁骁一直背对着姜池遇没转过身，抬手把火给关掉。
最后是姜池遇故作轻快地拍拍祁骁的肩：“真讨厌，都不回应人家，我去洗漱了！”
姜池遇一边刷牙一边看镜子里的自己头顶上那个孤零零的数字“1”，本人倒是非常平静，甚至有一种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斩头刀要落下来的释然感。
有不舍，有难过，但没有太多一开始看到死期将至的那种恐惧了。
他知道这一个多月祁骁一直在偷偷摸摸瞒着自己溜出去跟踪Eric，想从那个人身上找出一点让他生命线再延长些的线索，但很明显，这是一件徒劳之事。
姜池遇盯着自己手上那枚戒指，眼睛其实也有些发酸。
他不舍得留这个笨蛋天使一个人难过很久很久，甚至有些后悔开始思考，当初是不是不要在一起的好，这样至少分别时不会那么痛苦。
早饭做得很丰盛，只不过两人显然都没有心思吃，草草对付两口就结束了。
一夜没睡的祁骁两眼无神地把姜池遇搂进怀里，抱得很紧，感觉下一秒还要落泪，好一只多愁善感的天使。
姜池遇被抱得呼吸不畅，在自己快窒息的前几秒挣开怀抱，掐住祁骁的脸笑：“亲爱的，今朝有酒今朝醉，今天还不死就先别哭，一起打游戏吗？”
“姜池遇，我很难过，我可能打不了游戏。”
“我留了一个很煽情的游戏到今天，我们一起打完，我陪你哭一场好不好？”
和平时一样一人一个手柄，屏幕上出现游戏标题，Arise: A Simple Story。
“这个游戏讲的是一个人失去挚爱以后，重温两个人温暖回忆的旅程。”
“你是现在又想让我哭吗？”祁骁难得地瞪姜池遇。
姜池遇用额头贴了一下祁骁的额头，笑起来：“你想哭就哭呀，反正今天你可以贴着我哭，在我怀里哭，抱着我哭，一边操一边哭，哭干你的所有眼泪，我都会陪着你。”
祁骁深呼吸一口气，再闭了闭眼睛按下确认开始游戏的键。
整个游戏没有一句对话，但音乐和画面都很精美，很容易让人知道这个故事在讲什么。
游戏的开场是一个老人被推着火化，镜头一转就变成了这个老人就变成躺在雪地里，身边散落着破碎相框。
他在死前被带到了亡者之地，在这里回忆他一生中的一些温暖又重要的回忆。
回忆里有春夏秋冬，有一个女孩儿的身影一直陪同着老人，一起经历生活的起起伏伏到最后的告别。
“春天的草地，夏天的海边，秋天的树林，冬天的雪，好浪漫又认真的一生。”八个小时的游戏打完，姜池遇靠在祁骁肩上如是说。
“姜池遇，我感觉眼睛里进砖头了。”
姜池遇笑着用手擦掉祁骁眼尾的泪，亲亲对方的唇说：“游戏里的那个小女孩儿一直都是笑着的，她希望老人快乐，我也是。”
“如果你走了，我就不会再快乐了。”
姜池遇抱住祁骁，炙热的眼泪突然滴在天使的后颈，有些灼人。
话语在这一刻有些多余，交错的体温和无法平复的呼吸让眼泪变得黏腻又咸湿。
“骁哥，我们再来认真聊一次天吧。”
“好。”
姜池遇松开祁骁，抹掉自己的眼泪，站起身去书桌抽屉里翻出一张纸。
——是去年一开始写的那一张遗愿清单。
姜池遇拿着纸靠在祁骁身边，笑中带着泪，看着上面随手写下的一条条在最后都画上了勾。
给安眠找新主人、和朋友在水上乐园尽情玩一次、在山顶露营看星星、去看Fox夺冠、去音乐节、提离职、给喜欢的人做一顿早饭、谈一次恋爱……
看到最后末尾纸上出现了祁骁的笔迹，补了几条奇怪的“和老公打游戏通关”“和老公一起做生日蛋糕”之类的东西。
“原来你发现这个清单了啊。”姜池遇把下巴支在祁骁肩上。
“嗯。”
姜池遇指着上面看星星那一条，眼底浮现一点怀念：“其实和你看星星那一次，那一周我刚直面了一个老奶奶的死亡。我的心很乱，也平静不下来，非常恐惧头上的倒计时。”
祁骁想了一下：“我记得有一个晚上你的情绪很糟糕，但我当时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
“但你还是给了我一个非常坚实的拥抱让我哭，我记得很清楚。”
“是吧。”
姜池遇接着说：“所以看星星那天，我看着满天星星想，我还剩不到一年的时间，连他们眨一下眼睛的长度都比不上，我好渺小又脆弱。
“你一直陪在我身边，你可能自己没察觉到，但你其实给了我很多力量很多快乐，让我不是每天单单看着一天天减少的数字去焦虑。
“是你让我，即使知道明天数字会减一，但是仍然会期待和你在一起的明天。”
祁骁听着听着仰着头眨巴了两下眼睛，发现还是无法把眼泪憋回去。
姜池遇跪起来把祁骁的头抱进自己的怀里，掌心不断抚着对方硬硬的短发，最后把脸贴上去蹭了一下。
“我经常在想如果让我有的选，一是像这样遇见你，二是安安稳稳活到七老八十但遇不到你，我会怎么选？
“好像不需要任何犹豫，我会选和你在一起的这一年，和你在一起特别特别快乐和开心，比我前二十四年的快乐加在一起还要多。虽然这么说有些自私，但我很感谢天堂的这个临终关怀让我遇见你。
“我很久以前就不害怕死亡了，但我开始害怕你会难过。所以今天的愿望我可以自私一点，可以许愿明天之后你不要太难过吗？”
祁骁紧紧抓住姜池遇的衣服，无声而沉默的泪水把对方胸前的那块布料彻底洇湿。
他想说不行，他心脏好痛，他没有办法不难过，他想把天堂轰了想让世界毁灭一起殉情。
但他是天使，是一只已经见过很多次死亡和离别的天使，他想要姜池遇安安心心没有遗憾地离开，他只能说出那个字。
“好。”
祁骁也想说，和你在一起的这一年，我好像重新找回了心跳，重新活了一次。
姜池遇低下头吻了一下祁骁的额头，自己眼睛红红却还是笑着温柔擦掉对方的眼泪。
“那你明天不要跟着我出门，万一死得很惨烈尸体长得很丑就毁掉我在你心里的美好形象，一点都不可爱了。”
今夜的两人像平时一样相拥着入眠，他们都知道彼此没睡着，但都没有再说话。
第二天的祁骁依旧是早早起床和往常一样准备好了早餐，姜池遇一如既往若无其事地起床洗漱早安吻吃早饭。
吃过早饭后姜池遇背了个小双肩包像是出门上学的高中生，他站在门口和祁骁挥挥手，没有说再见。
祁骁像一座雕塑一样沉默着站在客厅看着姜池遇离开的方向。
过了十分钟他的手刚压上大门把手准备违背约定跟上去时，整个人被钉在原地无法动弹。
“天使祁骁，你想去做什么？”
一个幽幽的女声从祁骁背后传来。
被控制着转身，祁骁看到金色大波浪长发的女性天使赤着脚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茶悠悠品了一口。
这该死的领导居然会下凡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归零之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