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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缓和关系 高反加上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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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拉萨,正午的阳光白的刺眼
贺屿回到民宿的时候,四周非常安静,只有风拂过庭院花架的哗啦声,花影碎在地上,形成跳跃的光斑。
怎么还没醒?贺屿三步并作两步跨上楼梯,停在210房前,抬手敲了敲门。
隔了三秒钟,没有动静,又敲,这次隔了一分钟,还是没有动静。
贺屿的眉头微皱,别出什么事了吧?他可不想自己的民宿闹出这种麻烦事。
“程叙,程叙……”
程叙睡得迷迷糊糊,恍惚听到有人在叫自己,但身体实在太重了,怎么也动不了,直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大,实在没办法忽略,才拖着沉重的身子去开门。
刚一打开门,贺屿就发现不对劲了,房间里面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冷,在这种环境下睡一晚不生病才是怪事
“你……”
贺屿一句话还没说完,程叙身体就控制不住地软了下去。
贺屿眉心一跳,手比脑快,先一步接住程叙,让他倒在自己怀里,不至于跟地板亲密接触。
程叙额头靠在贺屿脖颈处,整个人像煮熟的虾米一样,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味道,一次又一次打在贺屿耳边,身上的衣服也被冷汗浸透了,勾勒出令人心惊的骨骼轮廓。
太瘦了,贺屿的眉心拧成一个死结,一只手稳稳托住他的后背,另一只手勾住膝弯,稍一用力便将人打横抱起。
程叙身高也有185,但抱起来却不重,贺屿垂眸看了他一眼,收紧手臂,快步走到床边,将人放在床上,动作说不上温柔,却也绝对算不上重。
程叙陷进柔软的床褥里,眉头依然紧紧蹙着,手指却下意识攥住了贺屿的衣角,攥得指节发白。
高反加上发烧,这简直就是一场慢性自杀!
贺屿立刻拿过床头柜上的氧气瓶,熟练地拧开阀门,将面罩扣在程叙的口鼻上。
“嘶——”
冰冷的氧气涌入,程叙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浮木,本能地大口大口喘息起来。
“……贺老板?”程叙的声音哑的几乎快听不见,带着浓重的鼻音。
贺屿冷笑一声:“你还知道我是谁?看来还没烧傻。”说着情绪渐渐激动起来,想到这事都还是后怕,“你简直是疯了,拉萨晚上的气温零下,你居然不开暖气?!找死吗?”贺屿太清楚高反加上高烧的后果了,如果今天他没来民宿,程叙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听着贺屿的话,程叙心里想的居然是这个性格如此随性冷淡的老板居然也会有情绪波动这么大的时候。他甚至有点想笑,也真的嘴角勾了起来。
果不其然在贺屿脸上看到了类似不可置信的表情,仿佛在说,你都差点死了,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但贺屿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也没有兴趣听别人的故事,在这短短几十秒内就平复了情绪,恢复到之前的冷淡,“你收拾下,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了,我现在好多了,休息会就好。”程叙说完,顺便拿过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贺屿的耐心非常有限,做不出劝人去医院这种事,更何况只是一个素未蒙面的客人,甩下一句随便你,就起身离开了房间。
程叙定定看着贺屿离开的背景,直到房门彻底关上。他昨晚上是真的忘了,他来到这里的确带着消极的逃避心理,却不至于这么想不开,更不至于这么害别人,如果在这个民宿里出点什么事,这里也开不下去了。
他最知道,舆论是能杀人的。
程叙叹了口气,拿过手机打开微博,经过半个月的发酵,关于他的黑料热度已经被新的爆料盖过,排在热榜的最后几个,但当时的情形还是让他难以忘怀,一遍一遍出现在梦里折磨他。昨晚虽说身体上难受了,但精神上却得到了放松,一夜无梦。
“咚咚咚”敲门声又响起来。
程叙站在门内,门外还是贺屿,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他站着没有动。
贺屿突然笑了一下,抬手示意了一下,“来给你送药的,顺便量一下体温,倒也不用这么防着我。”
程叙往旁边侧了一下,让贺屿进来,“没有,发烧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贺屿走进房间,把温度计递给程叙,语气里带了点调侃,“会用吧?”
程叙顺着他的话接,扯了下嘴角:“也没有那么生活不能自理。”
在程叙量体温这几分钟,贺屿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因为距离床的位置不远,所以程叙能够隐约看到一点界面,有点像微博,偷看别人玩手机本来就不道德,但程叙的视线还是控制不住地落在贺屿的手机上,还没等他看清,贺屿就关掉了手机,似笑非笑看着程叙:“时间到了。”
程叙慢半拍收回视线,“哦……”
程叙把温度计从腋下抽出来,对着光看了下,39.5℃,不算特别高。
“还好,睡一觉就好了。”
“多少度。”
程叙罕见的沉默了,贺屿才没耐心陪他磨磨蹭蹭,直接从他手里抽出温度计。
很好,39.5℃,不高。
贺屿轻笑一声,“不高?”
程叙尝试解释,“确实不算高,我之前40℃还能工作。”
那应该是一场雨夜戏,全剧组等这场雨已经等了快半个月了,偏偏当时身为主角的程叙发起了高烧,他的经纪人芸姐跟导演甚至吵了起来,导演不愿意放弃这个等了这么久的景,芸姐则担心他的身体撑不下去,双方都不肯退步。
最后还是程叙自己从病床上爬了起来,“我拍。”
秦芸当时皱着眉看向程叙,满眼都是不赞同。
其实秦芸是一个很好的经纪人,从入圈起就带着程叙,会让他挑选喜欢的剧本,也不会给他接乱七八糟的综艺,给了程叙最大限度上的自由,甚至会把程叙过于满的行程调到合适的程度,劝他要劳逸结合,别年纪轻轻把身体累垮了。
可惜……他还是辜负了她的期待。
“40℃工作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难道还要我夸你。”贺屿手指绕着温度计转,淡淡地说。
这阴阳怪气的样子已经到了哪怕程叙脑子转不动也能听出来的程度,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选择闭嘴。
贺屿没有理会他的沉默,站起身把手插进裤兜里,弯腰俯视坐在床尾的程叙,“最后问一遍,医院,去还是不去。”
贺屿本身就是极有侵略性的长相,再加上俯视的角度,程叙瞬间就感受到了压迫,心跳都漏了一拍。
程叙努力扯出一个苍白的笑,“去,我去,麻烦贺老板了。”
贺屿没再理会程叙,起身边往外走边叮嘱,“带个厚一点外套,外面温度低,我在楼下等你。”
“等等……那个……”
“有话直说。”
程叙低下了头,眼睛一闭说出口:“我没带厚衣服,就昨天穿的那个薄羽绒服。”
空气中安静了三秒,尴尬萦绕在两人中间,当然这都是程叙自己的感觉,贺屿是不可能感到尴尬的。
“那带好你的证件,我找一件我的衣服。”贺屿顿了一下,接着说:“介意吗?”
程叙连忙摇头,“不介意,不介意。”最后很小声加了个谢谢,也不知道贺屿听到没有。
等程叙收拾好下楼的时候,贺屿已经等在大厅了。
见程叙下来,贺屿把手上的黑色羽绒服递给他,程叙伸手接过,一摸就知道这件衣服很厚,程叙从来没有穿过这么厚重的衣服。
“穿好。”贺屿一手里勾着钥匙,另一只手揣在兜里,带着程叙出门。
刚一走出去程叙就被寒风吹了个正着,冷的一哆嗦,才有了自己已经离开北京,到了拉萨的真情实感。
拉萨的天空蓝得像被清洗过一般,几朵白云悠然浮动,好像在跟着他们的脚步,程叙看向已经走到车旁边的贺屿,他静静站在那里,应该是在等程叙,抬头的瞬间阳光落在他的面颊上,低头又被冷风吹散,连发丝都跳跃着细碎的光。那副侵略性极强的面容,在这样的环境下都多了几分柔和。
“上车。”贺屿看他走近,丢下这句话就钻进了车里。
“这里到医院有多远?”程叙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边系安全带边问。
贺屿单手倒车开出庭院,“半个小时。”
贺屿从口袋里摸到烟,但接着又停住了,最后空着手搭在方向盘上,拇指和食指靠在一起捻了捻。
程叙看到了这一幕,“你想抽烟吗?不用在意我。”
贺屿轻笑一声:“怎么看出来的?”
“你捻手指的那个动作跟我想抽烟了一样。”
“是吗。”贺屿全身都写着漫不经心,“还是考虑一下病人,免得你给我差评,顾客就是上帝对不对。”
程叙听得想翻白眼,也没见你把我当上帝,还对我冷嘲热讽的,所有温柔都像是带着刺。
后半程的路程就没人说话了,程叙因为发烧身体虚弱,在车上又睡了一觉,最后被贺屿喊起来的。
贺屿把他带到地方,“挂号会吧。”
程叙无奈点头,“会,别把我当生活白痴。”
贺屿无所谓地点头,“行,那你去吧,我在旁边等你。”
贺屿觉得把人送到医院已经算是自己仁至义尽了,其他的他也懒得陪同。见程叙去挂号窗口排队,他自己找了个位置坐着开始打游戏。
程叙看完医生后还要输液,于是给贺屿发了他们之间第一条信息。
C:医生说要输液,退烧快一点,时间可能有点长,如果你有事就先走,我输完液自己回去。
岛:嗯。
程叙看着这个嗯也不知道贺屿究竟是什么意思,直到他输完液走到挂号的休息区,看到贺屿还在玩游戏才知道他根本没走。
一道阴影落在贺屿的手机屏幕上,贺屿就着这个姿势微抬头,“好了?”
“嗯,走吧。”
贺屿收起手机,站起来,“你这还挺久。”
程叙都快无话可说了,“我给你发信息了。”
“是吗。忘了。”贺屿淡淡道。
程叙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却是真的看不透贺屿,从他发烧这件事来看,是一个很负责的人,世人都喜欢把负责和成熟稳重,温柔得体分为一类,但贺屿却跟这些不是太搭边,他有时温柔,有时候又很恶劣,但大多数时候都是随性冷漠的,很多时候贺屿笑着,但眼神里确是一片冰冷。
程叙不再执着于弄懂这个男人,这对他并没有什么好处,未来还有一段时间要相处,处好表面关系就好。
“都快七点了,要去吃个饭吗?”程叙没想到弄完天都黑了,第一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快,什么都没干一天就没了。
贺屿又用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他,“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