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门人》阿色儿

7、十二岁的生日 他抬手结

　　满满一屋子的人。

　　老房子一进门就是一个直通二楼的屋顶的宽敞大厅，平时只觉得大大的客厅显得老房子好空旷，今天这时候只恨不得它再宽敞些。

　　正中那张桌子上坐着首阳山修真一派的人，那个须发皆白满脸皱纹排列错落有致，长得颇有喜剧效果的老头儿就是爸爸和小师叔的师父。旁边两张桌子也坐满了人，茅山传人张家，练蛊术的白家，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光头和尚和穿着道袍的道士，也有穿得很新潮的年轻人。

　　他们向爸爸妈妈敬酒：“大哥大嫂终于卸下重担！”

　　又向我敬酒：“七七，祝你长命百岁，平平安安！”

　　哦，是我十二岁的生日。咦？我现在早已不是十二岁了，原来是做梦，梦到十二岁那年的事情了。

　　场景像快放一样迅速交替。妈妈说这些人都是当年一起关门的人的后人，渊源深厚，难得一聚，分外热情，所以我一直带着乖巧的笑敬酒，后来，再后来，被从小娇惯的我终于腿酸脸酸忍无可忍，趁着大人们不注意，偷溜出去透气。

　　再后来呢？

　　我猛然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不，不要，不要让我再经历一次！我奋力挣扎，告诉自己，赶紧醒来，醒过来！然而越是焦急越无力阻止，我惊恐地捂住耳朵，又听到那凄厉的尖叫：“七七！七七！！七七！！……”

　　“七七！醒醒！！”有人摇晃我，脑子渐渐恢复清明，终于明白是醒了，睁开眼，就看到小师叔担忧的脸。

　　我对他扯出一个微笑：“小师叔，这么晚过来我房间，难道你终于想通要近女色了？”

　　他见我没事，松了口气：“还有精神贫嘴？”

　　又拿手贴在我眉心，皱眉：“居然会梦魇？你的灵气怎么这么弱？”

　　我把下午的奇怪事情讲给他听，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我察言观色：“小师叔？事情很严重吗？”

　　他眉头拢起，语气微带责备：“七七，这个时候，你应该更加小心，以后自己不要单独出去，有这种不寻常的事情发生，要及早告诉我。”

　　我问：“难道是她？”

　　小师叔神情有点古怪，看我一眼，却没答话。他抬手结了个手印，轻轻点在我额上：“睡吧，这能让你睡个好觉。”

　　我眼睛盯着他的手，修长结实，美丽均匀，结手印的时候姿势美妙潇洒，看的人赏心悦目。我老爱观察别人的手，却都没见有人的手比小师叔的生得好看的。

　　秀色可餐的手。然后我发现我把自己想的说了出来。

　　小师叔失笑：“七七，你最近有点……”他斟酌用词，我替他说：“花痴？”

　　小师叔摇头笑，我也笑。小的时候小师叔也是一般漂亮，可是我从没多加注意，苏幕遮也是，虽然他皮相比小师叔差点，但是又别有一番风骚的魅力，呵呵，但是原来我从没多留意过，最近也发现，苏幕遮也真是个漂亮人儿。

　　近来，很多漂亮的东西都令我注目。

　　额头上的印暖洋洋的，令人舒适欲睡，我轻声咕哝：“越来越发现很多东西都很美好，真是……令人留恋。”

　　我闭上眼睛，感觉小师叔温暖的手指轻抚我的脸庞，他说：“七七，别怕，不会有事的。”

　　我嘴角牵一个笑容给他，不，不用安慰我，我早已作了选择，我不怕。我只是留恋。正因为这些让我留恋的东西我才义无反顾，决不后悔。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他又重复，“睡吧，我等你睡着再走。”

　　我微笑，然后放心睡去。大家的关爱已经让我心满意足，我不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