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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巴黎玫瑰会梦到加州罂粟吗 我将自己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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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将自己带入观众的视角,将演出那日的事情,挑挑拣拣地告诉了布加拉提一些。
这是维奥拉三年来,首次回到意大利的演出,自己托人找了点关系,才抢到了一张内场的票。
演出的时候,维奥拉迟到了半小时左右。
在场的观众众说纷纭,有人说,刚才去后台听到工作人员争论,说投资方要求改舞台的灯光,维奥拉不同意,闹了点矛盾。
我心生不满,想要退票,来去却没有找到工作人员,于是又回到了座位上。
回来的时候,维奥拉已经开始唱歌了,于是我坐了回去。
然而没过多久,我便觉察到了不对劲。
一首歌结束,台下既没有欢呼,也没有尖叫,甚至连掌声都没有。
维奥拉的粉丝,对她的迟到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了,就算是心生不满,也不至于到如此地步。
讲到这里时,我不由得想起了当时站在舞台上的感觉。
脚下那种黏腻的触感,还有耳麦里传来的杂音。
滴答,滴答。像是水滴落下的声音。
我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继续讲述起来:
现场的光线十分昏暗,我看不清,只是模模糊糊觉得,周围的观众有些不对劲,他们的坐姿很僵硬,一种莫名的不适感油然而生。
身后的观众,从刚才开始,就将手搭在我的椅背上,因为他的缘故,我没办法舒适的靠下去。
我有些烦躁,几次回头小声提醒,他都不理睬我,于是借着第一首歌结束的空挡,我扭头想将他的手挥开。
这时候我发现,他的手和石头一样冰冷。
有什么东西溅到了手背上,似乎是红色的,我揩下来,放在鼻尖嗅了嗅。
就在这时,台上传来尖叫声,我抬头望去,就看到台上到处都是火焰,下一秒,爆炸声骤然响起。我刚想上去,就看到经纪人已经冲上台,用打湿的毛巾护住维奥拉的口鼻,带她远离火源。
我便朝着出口逃去,被谁的包绊了一下,回头望的时候,看见舞台上冲来一群穿着防护服的人,将维奥拉带走了。
外面守着不少警察,于是我被抓了个正着,当做嫌疑人带走了,我本以为会去警察局,没想到直接去了监狱。
讲述到这里,我面前又浮现出当时的场景。
真实的情况是,我当时发觉不对劲,便停止歌唱,走下舞台查看。
第二排的座位上,坐着那个少年,他的确将手搭在前方空着的椅背上,将头支在上面,一副期待的模样。
我还记得他。
刚抵达那不勒斯的时候,他是来机场接机的粉丝其中的一位,他说很喜欢我的歌,向我要了签名,还想同我握手。
可那时人潮拥挤,他刚伸出手,便人群推了回去。
直到演唱会的时候,我才握住了他的手。
我低头看着自己交叠在一起的双手,再次感受到了当时冰冷的触感。
直到一只温暖的手覆上我的手背。
布加拉提握住了我,将我从那段记忆里拉了回来。
“我已经明白了,你不需要再向我解释了。”
我拉过他的手,贴在自己的额头上,
“布加拉提......”
“如果当时我能更早察觉,如果演出开始前的那半个小时,我没有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我借此机会忏悔,说出自己的真心话。
他说这一切都是意外,并不是我的错。
然而我知晓,自己和这一切脱不了干系。
实际上,事情要从那位特殊的金主说起。
在遇到他之前,我我还只是一名不温不火的小歌手。
像我这样有些才华,名不见经传的花瓶,演艺圈要多少有多少。
平日里,我在酒吧驻场攒点钱,便自费去各地开小型演唱会。
记得当时,我还有一位恋人,是个待业青年,没有什么正经工作,奇怪的是,他似乎并不缺钱,大略还是外地来的游客太天真,太好宰了。
虽然自己曾经也是一位被他宰的天真游客。
因为某些原因,我已经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了。
我只记得,每过一段时间,等我们都闲了,就会一起去旅行,去意大利不同的地方,收集当地的草籽花种。
我们约定,等收集满一百种,就租一栋白色的房子,把它们全部种下,建造属于我们的花园。
我是在罗马的演唱会,碰到那位金主的。
刚进场,我便注意到了他。
最后一排的灯恰好坏了,那人便落座在最后一排的阴影里。
他的周围坐了一圈人,西装革履的,坐得很端正。
奇怪的是,他们的眼神不在舞台上,而是在他身上,我猜他们大略是保镖之类的角色。
由于灯坏了的缘故,我看不清他的衣着打扮,只有手上的欧泊戒指,在昏沉的灯光下,闪烁着斑驳陆离的华彩。
我想,他一定是什么大人物,或许是知名导演。
于是我对着他唱,向他微笑,试图将他拉入我用歌谣编织的梦幻牢笼里。
随着歌声响起,他原本交叠的双腿缓缓放了下来。
一直举在手里的酒杯,也在第二曲结束后,被他随意搁在桌面,再没有拿起过。
到演出的尾声,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握撑在腿上,注视着我,给了我应有的尊重。
很显然,我成功了。
演出后,我收到一束花,里面有一张支票,上面的数字足够我和恋人幸福生活好几年了。
收到支票后,我迫不及待给男友打去电话,分享这个好消息,说自己或许被什么知名制作人看重了。
电话里,我听到他那边传来陌生的语言,他告诉我,是一群刚下飞机的俄罗斯游客。
看来他又去宰客了,这次是俄罗斯的倒霉蛋。
我说,你不用拉车了,等我回来,我们就去佩拉杰群岛玩。
他无奈叹气,纠正我的语法错误,“小姐,不是什么拉车,这样的说法,和牛马一样,我可是正经司机。”
那时候我的意大利语的确不是很好,我反驳道,“那你有驾照吗?”
“好吧”他发出轻笑。“那等到了佩拉杰群岛,拉车带你去玩”
反正俄罗斯人不懂意大利语,我们便大声密谋。
到了当地,我们就随便偷一辆什么车,白天沿着海岸线跑,在礁石下捡一些漂亮的羽毛和贝壳,等傍晚海潮水退去后,坐在车头,看着远处的海面一点点变成金色。
他后面说了些什么,我却不记得了。
因为当时,我不经意将支票翻到了背面,终于看到,支票的背后还有一行小字,,是那位神秘的金主留下的。
落款是一个“D”,这是我第一次见到。
看完纸条之后,我便做出了决断。
挂电话的时候,他说明天我坐飞机回去的时候,他会偷一辆漂亮的跑车,来机场见我。
我笑着说,到时候见,便迅速挂了电话。
我害怕敏感的他,即使隔着电话,也能从寥寥数语中察觉到我的异常。
此生,我们也许都不会再相见了。
我跟着金主去了美国发展,从此再没有回到过意大利。
金主和我对他的第一印象一致,像是一只蛰伏深海,深居洞穴的古老贝类。
他从未允许过我拨开坚硬的外壳,看清真实的他。
我甚至不知道他的长相。
我只知道,深夜偶尔醒来时,会看见他独自坐在落地窗前,点燃一支Montecristo,
灰蓝色烟雾沿着落地窗向上弥散,逐渐吞没这座永不熄灭的城市所有的灯火。
当我从背后靠近,他都会忽然伸出手,握住我的手腕,将我拉到他的怀里。
我仰头望着他,烟雾遮住了他的脸,只有锦缎一样的长发垂下来。
我将他的头发收拢在自己掌心,还来不及看清他的长相,宽大的手就会遮下来,盖住我的眼睑。
“换做别人,已经没有机会再这么做了”
“我只是想要看清,自己的情人是什么模样。”
我每次都会这么回答。
“维奥拉。”他会低声叫我的名字,“别总是这么好奇,看着我允许你看的部分就够了。”
相伴三年,我对他的情感很复杂,毕竟多亏了他的助力,我才能走到今天,拥有家喻户晓的名字。
我早就料到,和他闹掰会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
对此我防备许久,甚至花大价钱雇佣了最强的安保团队。
然而,在我逃离他身边之后,仅仅过去一周,我彻底无视了他发来的所有消息,爆炸事件便发生了。
深夜,我又做了噩梦。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挣扎醒来,映入眼帘的不是锋利的吊顶水晶灯,而是布加拉提那双蓝色的眼睛。
他一直没有离去,坐在我的身旁,握住了我颤抖的手。
“爆炸已经过去了,你现在很安全”
他对我这样说,误以为我是因为爆炸才做的噩梦。
实际上,我并不是梦到了爆炸,而是梦到了一束花。
我梦到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金主送我的那束加州罂粟,红黑交错的花瓣,像是灼烈燃烧后,连自己都烧成了灰烬的火焰。
这次爆炸发生前,在空无一人的后台,我再次在自己的化妆台上看到了那束加州罂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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