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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1章 两种言语，一场初遇 那个女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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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乐言曾笑着对林惜言说:“我就知道我站的高你就能找到我！”
可是多年以后，林惜言爬遍三山五岳，走过一座又一座高高的山头，看着这世间群山辽阔，云海翻涌。
可吴乐言却再也没有找到她。
如果一开始，自己没有去找吴乐言就好了。
2015年9月1日，上渝市。
“吴乐言太强了！”
“她跟我一个初中的。初中三年她都是年级第一，初三因为生病住了一段时间院，回来以后依旧考第一！”
“她好帅啊......”
“她经常跟男生一起打篮球，打得不比男生差。”
一大早，上渝高中公告栏的分班榜前就围了很多新生和家长。名次榜前更是人头攒动，有人指指点点，有人窃窃私语，有人默默观察。
林惜言挪了好几次位置，确保自己的视线不被人遮挡，能够锁定名次榜榜首粘贴着的那张人物相片。
这是一张生活照，照片中的女生背朝着大海张开双臂，一头清爽的短发，五官柔和，眼神明亮，正对着镜头露出灿烂的笑容。
林惜言确定，自己不久前见到的那个人就是眼前的这个吴乐言。
“她妈妈也是个大美女！我早上看到了！”
大美女，呵呵。
吴乐言，她一定是你的骄傲吧。
林惜言的心情突然有一点复杂。
二十分钟前。
再顶尖的高中，其真正的重生也是在九月迎新的当下，刚踏入学校的高一新生们，带着希望，又一次给上渝高中这所常年位居全市第一的学府，注入了新的锋芒。
但是林惜言好奇的火苗才燃烧了一会，就被自己那极弱的方向感带来的无奈熄灭了大半。
她虽然已经习惯了一个人面对各种处境，哪怕有时候应付的并不好，但是当她看到其他同学有父母陪伴的时候，心中还是难免羡慕。
至少可以一起找个路啊！
她像一只无头苍蝇般绕了很久，依旧没有找到自己新班级的位置所在。
高中怎么比初中大这么多呢？
好在有个志愿者学姐主动为她指了路：“高一2班呀，你从这条小路过去比较近，走到头右转，然后......”
然后是什么，林惜言却没有听清。
志愿者手指的方向，一道熟悉的身影闪了出来。深绿色的连衣裙，上面缀着白色小花。
林惜言的心怦怦狂跳，脚步不自觉地朝那身影追了上去。志愿者的声音成了背景音，等林惜言反应过来，只匆匆丢下一句“谢谢”。
许婉手里的行李箱很大，但是她的手稳稳拉着，踩着细高跟的脚步却略显局促，因为她正努力跟上前面的少女。
“乐乐，你稍微走慢点。”
“这个学校还挺大的，高一1班应该是往这里走，妈你快跟上！”短发少女背着双肩包，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扫视着学校里的一切，脚步不自觉得越走越快。
许婉无奈地摇了摇头，眼里却满是温柔。
这一切都被林惜言看在眼里，她没想到不过十来天，便再次遇到了那个女人。讽刺的是，她又一次出现在自己人生中很重要的一天。更讽刺的是，她穿着和那天一样的衣服。
她跟着二人来到了高一2班门口，看着她们走向隔壁1班。在进门前，短发少女突然回过头来，林惜言下意识低下头避开。再抬眼时，1班门口已经没有了两个人的身影。
自从十岁那年，父亲将她从母亲身边带走开始，林惜言便与他陷入了一场漫长的对峙。
她时常会想起林浩那句温柔的询问：“言言，你跟爸爸走好吗？”却也时常在无人解答的郁闷里反复找答案，为什么母亲不选择自己？
林惜言一度说服自己，父亲是更需要自己的，跟他走是更好的选择。
但是当她被带到一个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学校，父亲却一头扎进了医生忙碌的工作中，每天焦虑着晋升、文章、数据，经常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补习班、钢琴课，丢在各种地方。
她曾经甚至因为父亲工作中的一些传闻身陷舆论漩涡。
那颗还没有找到落脚感的心，逐渐筑起高墙。
有人说她孤傲，有人说她冷漠，她就把孤傲、冷漠带回家，作为一种控诉。她偶尔也能感受到父亲的刻意靠近，但是她更痛恨父亲的“身不由己”。
可是林惜言差一点就在自己15岁生日那天，重新接受父亲带来的温情，或者说，尝试去接受。
其实那天跟平常也没有什么不同，林惜言醒来时，家里就已没了林浩的身影。她甚至不知道，父亲是否记得今天是自己的生日。或许第二天醒来，她会在餐桌上看见一份迟来的礼物，那是他忙完一天归家后随手补上的心意。
中午林惜言给自己煮了碗面，加了两个荷包蛋。
面刚端上桌，她听到门锁被打开的声音。随后父亲开门进来了，手里拿着个蛋糕，他提起来晃了一晃说：“言言，生日快乐。”
透过透明塑料罩子，林惜言看到蛋糕上有一只黄色的小狗，边上插了一个笑脸形状的小卡片，底下写着“Happy Birthday”。
林惜言接过蛋糕，小心翼翼地拆掉盒子，趴在蛋糕面前，双手捧着问道：“为什么上面是一只小狗？我属羊啊。”
林浩一边点蜡烛一边说：“看到这个蛋糕好看，觉得你一定会喜欢就买了。”
待烛火亮起，他又把蛋糕往林惜言面前又挪了挪，“爸爸一直很抱歉，过去几年忙的没时间好好陪你过个生日，爸爸答应你，以后无论再忙，都尽量陪你一起过生日好吗？”
林惜言轻轻点点头，闭眼许了个心愿，随即一口气将所有蜡烛吹灭。
“许了什么生日愿望呀？”
“不告诉你。”
虽然吃完蛋糕，林浩还是匆匆出门工作了，但是这次蛋糕的甜味，好像渗过高墙，甜进了林惜言心底。
那天，林惜言走到窗边，看向八月的烈阳，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阳光的背后，酷暑和温暖或许只有一步之遥。
父亲也只是个被工作和这个破碎的家困住的可怜人罢了，可他依旧是会为了自己特意赶来的亲人。
如果林惜言没有看到林浩在烈日下快步走的身影，没有看到他手里那把伞就好了。
至少在15岁生日这天的回忆，会是美好的。
他从不在夏天打伞，此刻伞也并没有撑开，这不是他为自己准备的伞。
滚烫的阳光洒在身上，林浩感觉自己的汗刚冒出来就蒸发掉了，他加快步伐，朝小区隔壁的公园走去。
公园空荡荡的，风带着灼意，蝉声仿佛就在耳边嘶鸣。
整个公园只有许婉一个人，她站在一棵老樟树下，发髻高高盘起，几缕碎发被汗沾染贴在额角。身上那条深绿调的连衣裙，上面铺满了白色小花，在燥热的天幕下显示出一份沉静。
她时不时抬头看向公园入口方向，注意力又频频落回手里，被工作群的消息分走心神。
许婉看到林浩小跑着进入了公园，她朝他挥了挥手。
“是不是等了很久？这么热的天有没有热坏？”林浩为她撑开伞，语气中带着一份歉意。“让你在蛋糕店里等我，不用一起过来。这两天车子还在修，不然还可以送你。”
“没关系的，站在树荫下也不是很热。蛋糕怎么样，她喜欢吗？”
“她很喜欢，谢谢你特意来帮我挑蛋糕，还是许老师你眼光好。”林浩见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巾。
“谢谢林老师的夸奖。”许婉往前一步，灼热的气息近在咫尺。“马上可以叫你林主任了。”
林浩看着突然靠近的许婉，感觉自己的呼吸都顿了顿，耳根发烫。
许婉微微一笑，她握住林浩拿伞的手，把伞往一边摆了摆，抬起另一只手帮林浩擦了擦汗。
林惜言不知道那个女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她只记得自己疯了一样地冲上去把两人分开，然后横在中间，拳头紧握，浑身发抖。随后拳头雨点一样打在林浩的身上。
“你骗我！你不是去上班！”
“我不要你跟她在一起！”
“我不要你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声音里是这些年积压的不满与不安。
回家以后，林惜言把没吃完的蛋糕砸在地上，奶油溅了一地，像她碎掉的期许。
原来这个蛋糕是那个女人选的，她在林浩面前是多么得通情达理，多么得柔情似水。
她完全不能接受自己的父亲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的事实，他分给自己的时间已经这么少了，如果再有了别人，那她在这个家里还拥有什么？
她的崩溃一直持续到林浩当面删掉了那个名叫“许婉”的女人的联系方式，并且反复承诺，自己不会和那个女人再在一起。
她不知道自己如果当时把生日愿望说给父亲听，他的心里会是一种什么感受，是否会有一丝愧疚。
那是她最近几年许的唯一一个生日愿望:以后可以和父亲好好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