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叶草的诺言》爱吃三文fish

11、第10章 等待一个人的习惯 季节终会轮

　　站起来的时候，胃里毫无预兆地收紧了一下，林惜言感到胃里一阵绞痛。她整个人弓了起来，一只手撑住台阶，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胃部。

　　这种感觉又来了。

　　最初是痛经，记忆中每次疼得死去活来的时候，父亲会给她拿来一瓶粉红色药水。很神奇，喝完就会好很多。但是下一次依旧。

　　林浩带她去看过中医，喝中药期间痛经能缓和很多，但是中药实在是太苦了，而且停了中药过一阵依旧如前。

　　父亲明明是个西医，却总是让她喝中药。

　　还是粉红药水管用。正规大药店不肯单独卖给她，她就去私人小店买。

　　可是时间久了，她发现上腹部也开始疼，跟以往的绞痛不同，是一种灼烧感。

　　这次粉红药水不管用了，甚至越喝越疼。

　　再后来，她变得没力气，父亲带她去做了个胃镜，医生说她得了很严重的胃溃疡，不能再喝那个药了。

　　神奇的是，从那以后，林惜言觉得痛经并没有以前厉害了。而且痛经有规律，你知道它什么时候会来、能持续多久。可胃溃疡不一样，它可能出现在任何一次进食以后。

　　难道人总要承受过更深沉的痛楚，才能看淡过往受过的苦？

　　林惜言直起身，试图通过深呼吸缓解胃部的疼痛。距离集合响哨还有一会，她准备跟老师提前请个假，去一趟医务科室看看能不能买点胃药。

　　林惜言回到操场，没有看到体育老师，她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体育馆，也没有找到。好在医务室就在体育馆旁边，林惜言决定先前往医务室。

　　准备离开体育馆的时候，林惜言遇到了迎面走来的张莉婷和裘捷。

　　“林惜言，你知道今天轮到你们寝室整理器材吗。306的其他成员我都通知过了。”

　　林惜言心里一阵苦笑。

　　要不要这么巧？

　　“我身体不舒服，准备去趟医务室。”

　　张莉婷在体育馆门口远远地就看见林惜言捂着肚子，走近一看，她的嘴唇褪去血色。想来是老毛病犯了。正思考间，看到裘捷往林惜言面前一站。

　　“轮到你做事了你就不舒服了？你不做，别人就得多做！你看看这一地的排球。”

　　这人怎么老喜欢挡在别人面前......

　　林惜言没有理会，绕开她继续往前走，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裘捷被激怒了，她几步追上去，继续拦在了林惜言面前，张开双臂。

　　“你什么态度？你是不是觉得谁都要惯着你啊？你以为你是——”

　　一个排球忽然砸到了她的脚边。裘捷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颗球，还没来得及问出一句“哪来的球”，又一颗排球从她头顶划过。精准地落进了旁边装排球的筐里。她吓得缩了缩脖子。

　　吴乐言放下投篮的手势，拍了拍手。

　　“不就是整理球嘛，我来帮她整理。”她径直走到林惜言身边，“你哪里不舒服？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事，胃疼，我去买点胃药。”

　　“你先去，这里有我。”

　　林惜言点了点头。

　　“谢谢。”

　　裘捷看着林惜言离开的背影，又转头看向吴乐言，一股怒气堵在胸口。“关你一个隔壁班的人什么事啊？”

　　“谁叫你们班风气不好呢，看看这满地的排球就知道了，自己用完都不知道放回去。”吴乐言弯下腰，又捧起两个球放进筐里，“只能靠我一个隔壁班的来帮她了。”

　　裘捷的脸涨得通红。

　　“话不是这么说的。”张莉婷显得比裘捷沉稳一些，但脸色也不好看。“我们没有强迫她，也没有针对她。但是既然今天轮到她整理器材，她身体不舒服是不是可以事先跟我说一下，而不是直接就走。”

　　吴乐言直起身，手里又多了两个球。她看向张莉婷，嘴角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很享受你作为班长的权利吧？”

　　张莉婷努力维持着镇定。“你是1班的班长，你确定要这么说话吗？”她深吸了一口气，“你代表的是你们班的形象，两个班的关系搞砸了也不好吧？”

　　“呵？我只代表我自己！”吴乐言懒得跟他们再多废话，走到远处拿上最后两个球，装满了一个筐准备离开。

　　306寝室其余几人整理完操场上的一些器材，来到体育馆，却看到一个非本班级的人在替她们整理排球。

　　寝室长罗葶满心疑惑:“班长，为什么她在帮我们整理啊？”

　　不等张莉婷先说，裘捷又抢先开口，语气里尽是不满:“我们让林惜言整理，她自己走了，却让一个别的班的人来替她，谁知道什么情况！她平常在你们寝室也这么不合群吗？”

　　“还好吧，倒也不至于不合群......”罗葶感受到了体育馆里微妙的氛围，和身边的李静静、郭韵面面相觑。

　　吴乐言把球筐推过来，横在他们之间。

　　“我现在知道关于她那些不好的传闻是怎么来的了。”她瞥了一眼张莉婷和裘捷，又看向罗葶和她的另外两个室友。

　　“我希望你们心里有疑问可以直接去问林惜言，而不是听某些人在这里胡说八道。”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体育馆。

　　整理完排球以后，吴乐言来到操场。陈文静还在那里等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买了两瓶矿泉水，递了一瓶给她。吴乐言拧开盖子一口气灌了小半瓶，擦了擦嘴角的水渍，然后两个人并肩往食堂走去。

　　吴乐言吃得很快，一口接一口，一碗饭见底的时候，陈文静还在慢条斯理地挑鱼刺。吴乐言抹了抹嘴，抬头对上陈文静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我今天有点饿。”

　　“你是急着吃完去找她吧。”

　　吴乐言的耳根微微一热，伸手抓了抓后脑勺，含糊道：“不不不，你慢慢吃，我等你。”

　　陈文静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角。她把餐盘端起来，站起身，看着吴乐言那张写满了“我已经坐不住了”的脸，没有再戳穿她。

　　“走吧，我也差不多了。”

　　医务室没有林惜言要的药，但是胃痛已经缓解了很多，她泡了一包麦片坐在床上，用勺子轻轻地搅动着。

　　她从回到宿舍开始，就时不时看向窗外那条通往宿舍的必经之路。

　　这种习惯让林惜言有一点害怕。

　　在体育馆被裘捷拦住的时候，她的脑中闪过一丝念头，如果有人能出来替她挡一下这些无意义的争论就好了。

　　然后吴乐言就出现了。

　　是吴乐言让她有了一丝期待吗？

　　终于，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奔跑着的身影。又过了一会，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她打开门，吴乐言站在门口，微微喘着气，额头渗出一层薄薄的汗。

　　“去过医务室了吗？现在怎么样了？”

　　“好多了，去过医务室了，虽然没有买到药。刚才谢谢你。”

　　“不用谢我！前面的事我还没有跟你道歉呢。都是我喊你去玩游戏，才让你听到那些话。”

　　“话又不是你说出口的，你没什么好道歉的。”林惜言脑海里浮现的并不是操场上张滢随意的戏言，而是吴乐言在张滢面前对她的维护。

　　能怪吴乐言什么呢？

　　没理由把对她母亲的恨意投射到她身上。

　　甚至没理由对她母亲有恨意。

　　这时，罗葶和另外两个室友李静静、郭韵也来一起回到了寝室。

　　从开学到现在，罗葶断断续续听到过一些有关林惜言的闲言碎语。平常虽然觉得她不爱讲话，喜欢独来独往，但是并没有传言这么夸张。日常相处彼此也客客气气。

　　今天听了吴乐言的话，罗葶觉得确实需要自己来问清原委。一方面怕别人的话听多了，会逐渐缺少自己的判断。更重要的是，毕竟同处一个寝室，不论自己还是其他人，如果对林惜言有很深的成见，对寝室的氛围不利。

　　“惜言，今天轮到我们寝室整理器材，为什么你不在，是她帮你整理的呀？”罗葶不打算拐弯抹角，一边说一边指向那个“她”。

　　林惜言听到罗葶的疑问，明白肯定是有人对她说了什么，想必免不了添点油加些醋。但是罗葶愿意主动来问她事情的缘由，且语气温和，让林惜言心里一松。

　　“我今天胃病犯了，提前去医务室买药了。想找老师请假，但是没找到。”

　　“哦原来是身体不舒服，那你跟班长说了吗？”

　　“我说了的。”

　　“哦......好吧。没事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就怕你有什么事情。”罗葶怕林惜言多想，尽量放松语气。

　　“是呀是呀，你下次有什么事也可以跟我们说嘛。比如今天，我们可以帮你去跟老师请假呀，你不要老是一个人撑着。”

　　郭韵点头附和着李静静。

　　“好，谢谢你们。”

　　吴乐言没有插话，这是林惜言和室友们之间的事情，但是听完她们的对话，她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

　　每晚第一节晚自习结束后会进行眼保健操。

　　随着眼保健操音乐的结束，林惜言睁开眼睛。一个米白色的布袋出现在她的眼前，袋口松松地挽了一个结。

　　她想起下午和吴乐言分开时，她的那句“晚上你等着，我给你变个魔术。”

　　林惜言打开袋子，看到里面有四种药，有两种是她熟悉的，经常用来缓解胃疼的药，另外两个看起来也是同类药。

　　她是出学校去买药了吗？把能买的都买了？

　　当中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道:“备着点，有备无患。”

　　林惜言捏着纸条，忽然走了神。

　　她是蹑手蹑脚地来到自己的教室把东西放在自己面前，还是装作是巡查纪律的同学大摇大摆地进来的呢？

　　脑补起那些画面，林惜言不禁笑出了声。

　　一阵风从窗外吹来，带着秋天特有的清爽和桂花香。

　　她的书本被吹得翻了页。

　　夏天终于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