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二传中场5.4 托米说起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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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杯之旅结束后，托米决定给自己放个假。
结果第二天早上，他就在撒丁岛上酒店的餐厅里撞见了内斯塔。
托米端着意面凑过去，“哇！桑桑！！没想到这也能遇见你！我们也太有缘了吧！！！”
“这叫什么缘分。”内斯塔无奈，“半个国家队都来了。”
没错，住在这里的并不只有他们，不少球员都拖家带口地来了——马尔蒂尼、托蒂、加图索、维埃里、因扎吉和被他拐来的小因扎吉......不过球员们并不天天聚在一起，碰见了就聊两句，一起晒晒太阳散散步，然后又分开。所以说，也不能说是团建，只能说是心有灵犀？
可托米还是觉得很神奇！昨天在酒店门口遇见托蒂，今天下楼又遇见蒙特拉，他感慨：“怎么老是你！”
“我还想问呢。”蒙特拉无语了，“我感觉我梦里都是你在说话。”
托米确实在梦里说话。世界杯结束了，可他的脑子好像还完全没有从世界杯里挣脱出来。有时候，他会梦到自己站在点球点上，还有几次吃着饭，他突然看一眼自己的脚，幽幽来一句：“如果当时我传球的时候再往前一点，那个头球卡西肯定扑不到。”
“别想了。”内斯塔这个时候会猛地拍拍他的脑袋，试图清空他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已经结束了，越想你越难受。”
托米哦一声，可过了几分钟，那些念头又全回来了——直到一颗排球从沙滩另一头飞过来，才真正拍散了萦绕在托米心里的那些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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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下午，加图索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个排球，在沙滩上和维埃里隔着几步互相垫球。两个足球运动员身体条件都很好，可惜技术着实有些拙劣——加图索把球垫得太远，维埃里追了半天才赶上，好不容易救回来，维埃里又垫得太歪，球径直砸进在一边发呆的托米怀里。
诶？！怎么有排球(*^▽^*)！！托米的眼睛“唰”地亮起来。
加图索回来捡球，顺嘴问了一句：“你以前是不是打排球的来着？”
“是呀是呀！”托米已经站起来跃跃欲试，“我好久没打啦！”
“那你来不来？我俩光对垫有点无聊。”
“好呀好呀！\(^o^)/~”
在这个时候，众人对托米“打过排球”的理解，大概还停留在“小时候参加过俱乐部训练，本来准备成为排球运动员，但是后来手受伤了，于是转项踢足球”的程度。内斯塔了解得稍微多一些，却完全没有要开口替托米解释什么的意思，内斯塔从躺椅上起来，默默走到计分板旁边当起了裁判——他不承认自己是准备看热闹。
托米利索地甩掉脚上的拖鞋，光着脚踩进沙子里，把几个说要一起玩的球员引到网前。他活动活动手指，先说了一句：“不过你们也不要抱太大希望哦，我真的好久没打了！”
“知道，知道。”加图索随口说，“本来也就是打着玩玩。”
【国家队小游戏“沙滩排球”正式开始】
系统突然跳出提示，你在屏幕后面摩拳擦掌——哈哈！你们这群足球运动员就等着怀疑人生吧！二传手托马索·里纳尔迪堂堂回归！！
第一球发出去，场面很快变成一锅粥。维埃里试着接发，结果排球刚碰上他的手臂就斜着往场外飞，托米火速追了上去，在排球快要落下时赶上，双手抬过额头，轻轻往后一送——
球重新飞回场内，精准地落在托蒂身前，托蒂几乎没怎么调整，起跳挥手就把球扣了过去！沙地被排球砸出一个小坑，来不及拦网的加图索盯着那个坑看了一会儿，没说话。
第二球更惊险，托蒂的一传几乎传在了网前，托米冲上去侧着身体把球推向身后，维埃里起跳、扣球、得分。
再下一次，位置更偏——连内斯塔都怀疑他们是不是故意那样传的了——托米一点没慌，哪怕一只脚踩进沙坑歪了重心，手上的球仍然稳稳被传了出去，落点和前两次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加图索没再急着把球递到对面，他突然开口，问：“托米，你多久没打排球了？”
“认真训练吗？”托米想了想，“四五年吧！不过我平时会自己练练，维持一下手感。”
“......你管这叫没认真练？你唬我的吧？”
“本来就是那么久没练呀！”托米气鼓鼓，“骗你干嘛！里诺你别打不过我就乱说话！”
场上的几个人看了几眼彼此。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托米遭到了来自队友和对手非常幼稚的报复。球一会儿飞向左边，一会儿落到场后，托米传完你的传你的，终于在救了不知道多少个烂球之后，干脆地躺倒在沙滩上：“不玩啦！！！”
“让你嘚瑟。”加图索说，“我们这不是测试测试你能不能接到。”
“当然可以！！再来一百个也可以！小意思！╭(╯^╰)╮”托米坐起来，甩甩头发上的沙，“你们这些球也不算特别难处理，就是跑得好累，我有点不想跑了。”
“好了，不欺负你了。”加图索有些心虚，“我们好好打。”
比赛很快重新开始。比起场上足球运动员们单调的传扣接发，托米的动作多样得多，假扣真传、背传，一个比一个酷炫。他很快用自己的排球技术征服了场上的所有人，加图索甚至缠着维埃里换了个队伍，只为和托米做队友。（“我也想感受一下被喂球的感觉！”）
一次漂亮的传球结束，维埃里闹着要回托米那队，托米看着闹哄哄的人群，笑了。
阳光下，他的头发晕着光芒，像金线。不远处，海水已经开始涨潮，水面波光粼粼，像宝石一样闪耀。
你忍住不知道什么时候泛起的泪意，飞快地按下截图键。
马尔蒂尼没有参加，他站在内斯塔身边，一直没说话。可能因为是旁观者，所以他看到得要比比赛中的人多得多，也全面得多。比赛结束，马尔蒂尼忽然开口问：“你以前真是二传？”
托米笑嘻嘻地回答：“当然！”
“你打到什么级别了？”
“就......青年队？”托米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加图索立刻警觉起来，“你怎么怪怪的！实话实说！到底哪个青年队！”
“就摩德纳青年队啊。”
“还有吗？”
托米扭捏了一下，“好吧，国家队我也去过。”
众人齐唰刷将目光移到托米身上。
因扎吉手里还抓着一把准备洒向维埃里的沙子，闻言都暂时忘了动手，他愣愣地说：“什么国家队？”
“就意大利国家青年队啊。”托米说，“还能有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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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图索和因扎吉一人一边架着托米，托米身边很快围了个圈，对他进行审讯。
“所以你以前到底打到哪儿了？”
托米老实回答：“受伤以前，我在摩德纳基本是一号二传。国家队那边有时候二号，有时候一号，看教练怎么安排吧。”
“那你参加过什么比赛？”
“十三岁的时候在U16地区代表队全国锦标赛拿过冠军，之后进国家队打过很多友谊赛。本来97年的欧洲青年锦标赛我可以上场的，可是后来手出了问题，就没再打排球了。”
众人突然沉默了。内斯塔坐在场边，一副早就知道这些人会是这样反应的样子。马尔蒂尼想了想，说：“所以，你一开始真的是想一直打排球的？”
“对呀。”托米说，“我爸爸妈妈都是退役的排球运动员，我从小就想当排球运动员！只是后来发生的事情谁也想不到，命运或许就是这样吧。没了排球，我还遇到了足球，已经很幸运啦！不过，我也不会谦虚，我觉得如果我当时能一直训练下去的话，我一定能代表意大利拿奥运金牌！”托米双手捧着脸，似乎真的在想象金牌被戴在自己脖子上的感觉。
加图索下意识地用脚碾了碾沙子。十三岁去打U16，能拿冠军。十四岁，豪门俱乐部的一号二传，国家队的一二号轮换——他没想到托米短暂的排球职业生涯履历居然这么光辉。
“托米，受伤的时候，难受吗？”马尔蒂尼坐到托米身边去，“今天打了这么久，手疼不疼？”
“这点强度没关系的啦！”托米甩甩手，“不过当时我真的很难受，有一阵子我完全不想讲话，也不愿意出门，连半碗意面都吃不下。我爸妈差点吓死，后来他们和朋友聊天，叔叔建议他们给我报个足球课，然后——”
托米突然站起来转了个圈，“当当！中场托马索降临！”
没人笑得出来，海风穿过高高的排球网，卷起托米的头发。托米叹了口气，“所以我才不想说的嘛！我就知道你们肯定会替我难过！我不希望你们难过！而且我踢足球不好吗？我才踢几年就进世界杯耶！很有天赋的好不好！”
这次大家终于笑了，内斯塔走到托米身边，把排球递给他，“还打不？”
“想打！！”托米乐呵呵的接过球，突然开始跑，“要和我一队的快跟上！！”
加图索跑得最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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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一群人又聚在了酒店里。因扎吉和维埃里坐在露台上玩牌，加图索在旁边围观，内斯塔在客厅吃小吃。马尔蒂尼本来在陪克里斯蒂安玩，后来孩子困了，他就拿了本书坐在沙发上读。
托米也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电脑又厚又重，他一点不嫌累，兴致冲冲地翻着球迷论坛，遇到韩国人发的胡话，就进去点个踩。
没过一会儿，托米那边的动静越来越大，键盘敲得越来越响。马尔蒂尼转过头去，正看见托米一边对着空气挥拳一边念念有词，一副气坏了的样子。加图索先一步走过来，问：“你在干什么呢？”
“吵架！”托米手上不停，专注极了。
“你跟谁吵呢？”加图索把脸凑近电脑屏幕。
“陌生人——”托米突然反应过来，“啊啊啊你不要看！！”
他赶紧把电脑合起来，加图索已经看见了最上面那一行。
“什么叫‘马尔蒂尼已经老了，意大利应该把位置留给年轻人？’”他皱着眉念出来，“还有这个——”
“里诺！！”
动静太大，露台上的声音停了。托米下意识地往沙发另一头看，马尔蒂尼还拿着书，目光却已经不再聚焦了。
“你别念啊！！”托米压低声音，“我就是不想让他听见才没说的！！”
加图索这才反应过来，他咳了一声：“我哪知道你在看这种东西，这种都是胡言乱语，你别理了。”
“我管他是不是胡言乱语！我就要吵！”托米理直气壮地说，他把电脑重新打开，“他说得不对还不让人反驳了？”
加图索弯腰继续看，托米自知无法阻拦，于是退让一步：“你可以看，但是不准念！绝对不准念！”
“知道了知道了。”
两个人挤在电脑前嘀嘀咕咕了好半天，加图索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人有病吧？”
“你看吧！！我就说！！怎么可能忍住不回复呢！！”
“这个人还说——”
托米立刻瞪他。
加图索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好了好了我不说了！”
托米这才收回目光，继续气鼓鼓地敲键盘，“最烦这种人了！讨论比赛输赢和战术就算了，干嘛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讨人厌！”
马尔蒂尼终于开口：“托米，别回了。”
托米没抬头，继续敲：“保罗，你先等一下哦，这条我还没写完呢！”
“你不必为我说话，跟那些人解释不过是无用功。”
“怎么会没有呢！肯定有用的！”托米看着马尔蒂尼的眼睛，认真地说：“他一个人在那里说，没人反驳，他就会觉得自己是对的，后来看到帖子的人说不定也就觉得他说得对了。但是只要有人第一个站出来反驳他，后面说不定就会有更多人反驳他了！”
“你也不可能把网上所有乱说话的人都纠正一遍吧？”马尔蒂尼无奈道，“不要浪费自己的时间和心情。”
“只要我看到，我就一定会回！”托米认真思考了一下，“保护你怎么是浪费呢！！”
“你迟早得累死。”加图索无奈。
马尔蒂尼把手里的书合起来，过一会儿，他说：“他们怎么说都不会影响我，我本来就在考虑这次世界杯后退出国家队。”
房间里的声音一下全停了。
队长的语气很平静：“十四年，四届世界杯，三届欧洲杯，已经很久了。国家队总会有人离开。”
托米抱着电脑，没有说话。他的目光移到屏幕上，又刷出一条刺眼的回复。突然，他伸手再次把电脑合上。
“保罗，你是不想踢了吗？”
马尔蒂尼没有回答。
托米把电脑放好，整个人转向马尔蒂尼：“我不是在找茬，我是认真问的，你是不想踢了吗？”
“托米——”
“如果是你自己不想踢了，那就不踢。”托米没让马尔蒂尼继续说，“但是如果哪怕你的内心只有那么一点点想继续，就不要停下。已经踢了十四年，四届世界杯、三届欧洲杯又怎样呢？什么都没有你自己还想踢更重要。”
马尔蒂尼看着他。
托米指了指电脑，“你还能跑，你还有宝贵的意识和经验，你还是我们心中的领袖。这些人说你老了，和你有什么关系呢？他们今天说你老了，难道他们不说你就能回到十八岁吗？”
加图索没忍住：“这句话听着很怪。”
“我在举例！！你不要打断我！！我还觉得这句话很帅呢！！”
露台那边传来几声低笑，紧绷的氛围松了一些。
托米又望向马尔蒂尼蓝色的眼睛，语速慢了下来。
“保罗，我只是觉得......离开应该是因为你想走，或者是你不得不走，但绝不应该是因为别人觉得你该走了。”
马尔蒂尼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先把你的电脑关了，别回了，万一被球迷发现又要上新闻。”
“啊！可是刚刚他还回我了呢！最后一条！”
“回完马上关掉，之后不准再回了。”
“好吧......”托米不舍地打开电脑，飞快敲下几行字。
加图索探头：“你写什么呢？”
“不准你看！”
两个人又吵了起来，马尔蒂尼靠回沙发，重新翻开那本书。过了好一会儿，书还是停在那一页。海风从露台外吹进来，他伸手按住翻动的书页，目光落回还在和加图索拌嘴的托米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二传中场5.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