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破晓》Dwinter

8、chapter8 此时正值下

　　此时正值下午三点，镇上的钟声响了三下，麦克风蓦然发出刺耳的嗡鸣。
　　底下的群众瞬间统一收回手，捂住耳朵，满脸惶恐地四处张望，发出比麦克风更沉闷的嗡声。
　　没过一会，混乱就被周围拿着枪的机械军人镇压。
　　发出刺耳声音的麦克风慢慢恢复平静。
　　艾菲试图将这次事故定义为“小意外”。她随性地将这个小插曲抛在脑后，对着麦克风清脆地笑了两声，就走到另一边，开始了男“贡品”的抽选。
　　很快，艾菲念出了男“贡品”的名字。
　　“皮塔麦拉克。”
　　一个男孩从一众穿着干净的青少年走出来——他中等身姿，淡黄色的头发，在阳光的照射下几近变成金色。
　　这时，我终于从摄人心魄的愤怒中缓过神，看向他。
　　皮塔走上台，慢慢地深呼吸又放缓，快速地撇了我一眼，又垂下睫毛。我能清晰看见他蓝色的眼眸充斥着惊恐和不安。
　　随后，艾菲又询问了他的姓名和家世，为了“公平起见”，她还特意放大声地询问了底下有没有志愿者。
　　自然是没有的。
　　辽阔的寂静里，只能听见街道屋顶上的旗帜正迎风发出“阔——阔——”的破响。
　　艾菲有些失望地垂下眼，宣布抽签仪式结束。市长再次出来发言，沉闷的语调持续没多久就结束，他示意我和皮塔握手。
　　我直视他，他看向我，握紧我的手。
　　握得很紧。
　　……
　　接下来的时间就快多了。我和皮塔分别被关进了台子后方建筑的房间里，等待亲人跟我们道别。
　　我毫不意外地看见普瑞姆扑向我的怀里，而凯特尼斯站在门口，不敢过来。
　　我主动朝她招手。她才慢慢走过来。
　　我知道她的别扭，只伸手，握住她粗糙的手。
　　于是，她干巴巴地道：“每年有获胜者回来，就会有数不清的食物……”她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懊悔地闭上嘴。
　　可我明白了。
　　我用手指蹭了蹭她不是很柔软的脸颊。
　　“那我就会回来，享用数不清的食物，”我说得很轻松很容易，“也给十二区带来数不清的口粮和荣耀。”
　　我明白，出了十二区，不管我以前是什么人什么身份，在外人的眼里，我就是崔西，来自十二区的崔西。
　　普瑞姆眼泪汪汪地抱着我的胳膊。她应该不明白为什么我一个陌生人会替她参加比赛，她只觉得我很好很好，好到她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表达她的疑惑和感谢。
　　我又用手指蹭了蹭她的脸颊，这次触感柔软多了。
　　“别瘪着嘴，不然真成小鸭子了。”
　　我不想把我替普瑞姆比赛这种事当成什么很伟大很有奉献精神的事情。
　　在我看来，它只是一个交易，甚至是一场斯莱特林最想看到的完美交易。它避免了时间拖长而带来的情感纠葛，不涉及未来的人情，以一种最快最有效的方式，达成了契约。
　　普瑞姆笑得比哭还难看。
　　这时，全身穿着白色制服和戴着头盔的治安警来到门口，示意时间到了。
　　普瑞姆呜得一声抱住我的腰，我刚想让凯特尼斯把她拉走，结果下一秒，凯特尼斯就紧紧地抱住了我，我能听见我的肩膀和背部因过度的挤压而发出咔咔声。
　　“谢谢你，谢谢你。”凯特尼斯的话就像她这个人一样，别扭又杂乱。
　　我知道我这个时候再不说些什么，眼前的女孩就会永远深陷愧疚里。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我回应着她。
　　又补充了两遍，“你不欠我，你不欠我的！”
　　凯特尼斯和普瑞姆被强行拉走。
　　很快，我和皮塔再次见面，这一次我们一起走往开向火车站的车——这是我第一次坐麻瓜世界的交通工具。很新鲜，我上下查看车内的设备。
　　坐在我身边的皮塔寂静得像具尸体，只有偶尔剧烈的喘气才让我知道他还活着，没有因为巨大的惊惧而猝死……
　　我没有在咒他，以梅林的胡子起誓。
　　车子很快到了火车站。那里挤满了拿着摄像机的记者，我们只能站在原地，任由他们把一个个极像昆虫触眼的摄像机怼在我们脸上狂拍。
　　这一会工夫，通过周围人细碎的交谈，我才知道，区与区之间几乎从不交流，跨区旅行是被禁止的，只有他们这种因公出行的，才能够在各区之间穿梭。当然，也只限于收获节这个举国同庆的好日子。
　　我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当时我的身份在凯特尼斯和盖尔面前暴露得那么快。
　　找亲戚？
　　呵，找死还差不多！
　　我们在火车门外停留了很长时间，在满足了所有摄像师的拍摄欲望以后，就被带进列车。
　　穿过摇摇晃晃的过道，随后进入一个十分敞亮的餐厅区域，透明干净的玻璃竖立两侧，能看见沿路的树林如绿色的布幕飞速闪过。
　　艾菲早就在此等候，充满骄傲的解说立马打破了餐厅原有的安静：“凯匹特出品，时速两百英里，你们是不是根本感觉不到车的晃动？”
　　餐厅分成吃饭区、用作饭后谈话的茶水区和摆放着各种名贵的酒的酒台区。
　　艾菲带着我们，坐在了茶水区。这里有四个做工精致的单人扶椅，旁边的小圆桌上摆放着精美的糕点和奶酪面包。
　　我拿了一个撒着白粉的黑色小面包，一口咬下。
　　艾菲立马明快地介绍：“凯匹特特色，好吃吗？”得到我的肯定后，她甜甜地笑了，“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尽管你们是来参加比赛，尽管待得不久，但还是能好好享受一番，不是吗？”
　　她合起掌心，幸福激动得像个稚童：“我要去找黑密契，他可是你们的导师，应该为你们提供指导……哦对了，不要客气，崔西，底层的糕点更加不会让你失望哦。”
　　“艾菲！”我叫住了即将离开的她，轻柔又慢条斯理地说道，“谢谢你的推荐。我还有一件事情需要麻烦 。”
　　我垂下眼。
　　我知道自己的优势。
　　我的睫毛很长很浓密，垂下眼时说话会更加无辜无害些。
　　“当然，甜心。”她如我所愿地倒吸一口凉气，握住了我搭在扶椅上的手。
　　“我的腿受伤了，”我单手挽起裙子的衣摆，给她看我腿部被纱布包住的伤口——经历了这么多事，纱布外面已经露出了里头的血迹，“不知道你可不可以……”
　　还没等我绞尽脑汁说完自己是怎么受伤，艾菲就一拍手：“原来你是受伤了，不是瘸了呀！好的，我这就问他们拿药！他们应该带了……”
　　话罢，她就踩着高跟鞋劈里啪啦地离开，去往另一个包厢。
　　我默默地消化了一下“瘸了”的消息，回过身，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我朝艾菲拿药并非是一时兴起。
　　在广场看到巨大的摄像机、到处飞着的机器和治安警拿着的机械枪时，我便发现这个地方发展的水平远远超过我那个麻瓜世界的水平，尤其是看到一辆不靠魔力驱动就能达到时速200英里的列车后，我就更加确定了。
　　那么这个世界出产的药水也应该会很厉害吧？
　　我沉默地想着。
　　并不是说凯特尼斯家的药水不好，只是贫富差距太大，凯特尼斯家的药水并不能对标这个世界的医药水平。
　　这时，一直当沉默者的皮塔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你觉得他怎么样？”
　　我从思绪中蓦然脱身，偏头，看向皮塔。
　　他的眼睛在背光的作用下，变成了更深的蓝绿色。
　　“黑密契。”我的沉默让他补充了自己的问题。
　　我当然知道他说的是黑密契。我只是惊讶他竟然这么快就调理好心态，和我讨论这些。
　　“他曾是冠军，”我轻快地说道，语句清晰，“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要尽力从他口里扒出一些有用的东西出来。”
　　皮塔听完我的话，看起来很讶异。
　　我不知道他是在讶异我这么自来熟地提到了“我们”，还是讶异于我已经笃定黑密契能够教给我们真东西。
　　总之，他撇过头，不看我，轻声说道：“你倒是很适应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