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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万铜古镜·铜锈古城】1苏醒 它们在看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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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青铜门上的锈纹再次流动,铜屑重新排列,几行字从锈迹深处浮出来,像是被门本身吐出的:
【入城规则】
一、凡镜面不可久视。
二、不可捡拾散落铜片。
三、古物不可擦拭。
四、夜间不与古物对视。
五、城内所有古物皆拥有自我意识。
沈英瑞的目光从第一条慢慢移到第五条,在最后一行停住了。
前四条是禁忌——告诉你什么不能做。第五条是陈述:城内所有古物皆拥有自我意识。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它们会看、会听、会记得。意味着违反前四条的人,会被它们“看见”。
沈英瑞指尖微微收拢,面上不动声色,后背已经泛起一层薄凉。
青铜门感知到众人读完,铜锈文字无声消退。紧接着,沉重的城门从正中央裂开一道缝隙,缓慢向两侧退去,发出沉闷的石砾摩擦声。
城内景象一寸一寸展露出来。
整座城死寂无声。街巷空无一人,两侧屋舍的门窗紧闭,檐下挂着褪色的红绸,风一过便轻轻晃动,像一场没办完的冥婚。店铺的门楣上悬着旧匾——铜灯铺、古镜坊、青铜摆件阁、旧玉器堂。铜器泛着冷润的暗光,镜面蒙着一层极薄的白雾,像是一直有人在对着它呼吸。
铜俑伫立在几户大宅门前,面朝正街,身形比真人略高,眉眼模糊,嘴角的弧度被铜锈磨得暧昧不清。
沈英瑞站在城门口,目光从街面一寸一寸扫过去。
沈英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疑虑,神色平静开口:“进去吧。”
话音落,他率先抬步,毫不犹豫踏入这片诡异古城。
身后立刻传来少年轻快的应声:“嗯,等等我,沈老板。”
江蒲明快步跟上,紧紧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不疏远、不逾矩,分寸恰到好处。
一旁的罗胖子见状,压下心底的惊惧,强装凶狠咬牙道:“这里肯定藏着不少宝贝,走!咱们也进去!”
四名劫匪彼此推搡,带着贪念与惶恐,紧随其后踏入城内。
六人尽数入城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震彻街巷的巨响。
砰——
青铜巨门重重合拢,彻底封死退路。
死寂的街巷彻底被阴冷笼罩,铜锈混着陈旧腐朽的气息弥漫四周,灰蒙蒙的天光压得极低,沉甸甸覆在众人头顶,压得人心头发闷。一行人的脚步落在青石板上,声响空旷孤寂,紧绷的神经被无边荒芜一点点蚕食。
沈英瑞沿着街边走,目光从每一家店铺的门匾上掠过。江蒲明跟在他身后两步的位置。
这座古城占地不算辽阔,却极致奢靡,屋檐、门窗、梁柱尽数由青铜浇筑而成,不难想象千年前这里何等繁华富庶。只是如今繁华落尽,只剩满街死寂诡谲。
身后,江蒲明的轻声询问适时响起:“这座城看着不大,但就我们六个人,要怎么找万铜主镜?”
沈英瑞沉默了一瞬,侧过头:“那个木盒没在你身边?”
他说的是别墅里装着汉代古镜的那只木盒。就是那面镜子把他们六个人拽进这里的。
江蒲明无奈摊手,语气干净坦然:“不知道,在别墅的时候还抱着的,但到了海边我醒过来,手里就空了。”
沈英瑞眉心微蹙。
没有古镜,就少了最直接的线索。在偌大一座铜城里漫无目的地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可城门上的镜槽和那面古镜分毫不差——两者之间一定有联系。如果找到古镜,也许就能找到主镜的位置。
“是不是找到那面汉代古镜,”江蒲明的声音忽然近了半步,“主镜就会有线索?”
沈英瑞偏头看了他一眼。这张脸……好像在哪里见过。念头一闪而逝,他收回视线,没有深究。
“我推测是这样。城门上的镜槽和古镜吻合,我们可以先去制作古镜的地方看看。”
“嗯。”江蒲明点头,又追问,“可我们没地图,不知道铺子在哪。”
沈英瑞没有立刻回答。他正在心里默记走过每一条岔路的位置。
江蒲明见沈英瑞没有回答,氛围一时凝滞压抑。
为了缓解紧绷的气氛,也为了彻底摸清身边人的底细,江蒲明忽然抬眼看向沈英瑞,眼底漾开浅淡笑意,语气轻快松弛,全然不见绝境中的慌乱:“正式认识一下,我叫江蒲明。沈老板尊姓大名?”
话音落下,他主动伸出手,姿态坦荡真诚。
绝境求生的凶险时刻,忽然突如其来的自我介绍,让素来警惕戒备的沈英瑞瞬间微怔。
沈英瑞被问得一顿。他本已备好一个随口编的姓氏——在摸清局面之前,不该让人记住真名。但江蒲明看着他,眼睛很亮,坦坦荡荡,像是在问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
沈英瑞张了张嘴,下意识脱口而出:
“沈英瑞。”
话音落下,他抬手轻轻覆上少年的掌心,轻轻一握,算作回应。
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已经来不及改口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怪响。
沈英瑞扭头。
是那个瘦子,他本就心神不宁、惶恐不安,一路不停慌张四顾。视线无意间落在墙边一尊古朴铜瓶上,看着瓶身布满厚锈灰尘,下意识抬手,想要拂去表层污垢。
指尖触碰到铜器的一瞬——
嗡——
低沉细微的震颤骤然炸开。
原本温润沉静的铜瓶,表层缠绕千年的锈蚀纹路骤然蠕动、分裂、舒展。密密麻麻的交错旧纹层层张开,像无数双沉睡千年的细密眼瞳,缓缓睁开,冰冷、死寂,死死锁定眼前的活人。
淡黑色的阴冷雾气顺着瓶身蔓延而出,无形的寄生诅咒悄然成型,悄然缠向瘦子的四肢百骸。
“别碰任何铜器!”
沈英瑞瞳孔骤缩,瞬间抽回手,音色沉厉锐利,瞬间划破死寂,“这里所有东西,都是活的!”
瘦子浑身一僵,吓得猛地缩回手,脸色惨白如纸,踉跄着后退数步,双腿止不住发抖。高个子上前扶住他,“勋子!”
江蒲明闻声立刻转头,目光飞速扫过整条漫长古街。
下一瞬,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轰然上演。
街道两侧所有静置千年的铜器、墙面悬挂的铜镜、沿街伫立的铜俑,尽数微微震颤。
无声、缓慢、整齐划一。
所有镜面、铜器曲面、铜俑面庞,齐齐转动,精准对准他们六人所在的方向。
整条死寂古街,万千古物,尽数苏醒。
冰冷的注视,密密麻麻,无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