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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古铜镜3地下宫(4) 镜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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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红衣鬼新娘慢慢抬起头。
脸还是模糊的,但动作变了。原来的新娘出手有分寸,这个没有。镜面像水一样荡开,红影从镜子里冲出来,带起一阵腥风。
沈英瑞往左滚,江蒲明往右扑。红影从两人中间穿过去,撞在骨堆上,白骨碎了一片。
“又来!”江蒲明爬起来,铜杵横在胸前,“有完没完!”
镜中鬼新娘悬在半空,嫁衣比原来那件更红,红得发黑。裂口从下巴一直裂到耳根,白牙三排,密密匝匝。她没说话,手一抬,红绸从袖子里射出来,比原来粗一倍,快一倍。
沈英瑞抬手,折扇往前一挡。绸子缠上扇骨,猛地一扯,他整个人往前踉跄。
他松手,折扇被卷走,摔进骨堆缝隙里。
红绸紧跟着缠上他右手腕,一圈缠绕,骤然收紧。腕骨像被铁箍勒住,他咬牙,左手去扯,纹丝不动。
江蒲明的铜杵也被缠住了。红绸绕上杵身,两圈,三圈。镜中鬼新娘猛地一拽,铜杵脱手落地。
绸子顺势卷上他左胳膊,刚好压在旧伤上,疼得他嘶了一声。
“这比我们谈好的那个疯多了。”江蒲明奋力挣动。
红绸越收越紧,捆住双腕,把他手臂固定在身侧。
绸带贴着地面蜿蜒爬来,缠上脚腕,猛地一收。他腿一软,跪倒在白骨堆上。
沈英瑞也被扯倒在地。红绸捆住脚腕,和手腕的绸带连成一体,将他绷成一张紧绷的弓。
他试着挣了挣,绸子分毫不动。
镜中鬼新娘缓缓飘近,脸上裂口张到极致,森白的牙齿直对着他喉咙。
沈英瑞心底一片清明。
眼前这个,不是达成合作的那一位。本尊尚有执念与顾忌,镜像体只剩纯粹的杀意。
折扇丢了,江蒲明的铜杵也落在白骨之间。双手被牢牢捆死,肩膀旧伤被强行扯开,温热的血顺着小臂缓缓流淌。
无数碎片在脑中飞速闪过:钟楼、地宫、万铜主镜、白骨、铜片。镜里的虚影只是幻象,可杀伤力不假。他们眼下,根本打不过。
江蒲明在一旁挣扎,声音闷得发哑:“沈英瑞,早知道要落得这个下场,我当初高低先跟你讨一笔出场费。。”
''完了,看来今天要埋进白骨堆,以后连扫墓的人都没有。 ''
鬼新娘的红绸又收紧一层。沈英瑞手腕皮肉被勒破,鲜血渗进暗红绸面,绸子吸了血,色泽愈发浓重。
他呼吸渐渐急促,胸口被绸带压迫,吸气艰难。
鬼新娘的脸凑到他眼前,尖细的声音从齿缝挤出来:“拆禁制的,都得死。”
她抬起手,尖利指甲直指沈英瑞心口。
一道红影自侧面猛撞过来。
原鬼新娘冲入红绿交替的镜光里,大红嫁衣翻卷飞扬,一手死死扣住镜中鬼的手腕。
两道红衣身影狠狠相撞,气浪掀得白骨哗啦啦滚落。镜中鬼被撞退数丈,脸上裂口发出刺耳嘶鸣。
原鬼新娘挡在沈英瑞身前,背对二人,嫁衣下摆扫过满地白骨。
“我的事。”她声音低沉冷硬,“轮不到你插手。”
镜中鬼悬在半空,裂口一开一合,白牙互相磨出咔咔声响。“你护他们。”
“没有。”原鬼新娘平静回应。
“但,他们不能死。”
捆住沈英瑞、江蒲明四肢的红绸骤然松弛。
绸带松开的瞬间,沈英瑞重重摔落在白骨上,大口喘着气,手撑着骨头慢慢坐起身。
江蒲明也挣脱束缚,手脚并用地爬过去,伸手去捡地上的铜杵。
两尊红衣鬼新娘隔空对峙。
一身嫁衣红得发黑,一身暗红陈旧。
红绿镜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动,满地白骨随光影忽明忽暗。
沈英瑞望着原鬼新娘的背影,心底浮起一个念头,没有开口。
她不是专程来救他们的。她只是不愿,让镜中的虚影,抢走她唯一的出路。
两个红影悬在骨堆上方,一个发暗,一个发黑。
镜中鬼先开口,声音尖细:“你困了这么多年,还护着活人。”
原鬼新娘没看她。“我护我的路。”
“你的路是死路。”镜中鬼裂口张了张,“主镜碎了,你连这身皮都撑不住。”
“撑不住就撑不住。”
镜中鬼偏了偏头,像没听懂。“城主点你当新娘那天,你也是这么说的?”
原鬼新娘的红绸动了一下。
“他把你锁在铜像里,你连尸首都没留下。”镜中鬼继续说,“你现在拦我,拦的是唯一能让他醒过来的机会。”
“让他醒?”原鬼新娘声音沉下来,“我等他醒。”
镜中鬼愣了一下。
“等他醒过来,我亲手杀他。”
镜中鬼裂口慢慢合拢,又张开,像在琢磨这句话。“你杀他?他一道禁制就能把你钉死在城里。”
“所以我放他们进去。”原鬼新娘偏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沈英瑞和江蒲明,“他们拆禁制,我杀城主。”
镜中鬼不说话了。红绿光在两面之间来回扫,白骨堆里铜片微微震动,像被什么压着。
“不行。”镜中鬼开口,“主镜不能碎。”
“我没说要碎主镜。”
“你要拆阵眼。”镜中鬼声音拔高,“阵眼连着主镜,拆了阵眼,主镜也得裂。”
原鬼新娘没接话。
镜中鬼红影一涨,嫁衣翻卷,红绸从袖子里探出来:“你放他们进去,我杀他们。你杀你的城主,我守我的镜子。”
“你敢。”
“试试。”
两团红影同时炸开,撞在一起。红绸绞着红绸,裂口对着裂口。白骨被气浪掀起来,铜片乱飞,砸在镜面上当当响。
沈英瑞拉着江蒲明往骨堆后面退。江蒲明左手攥着铜杵,眼睛盯着上面那两团红影。
江蒲明压低声音小声问:“她们到底在争什么?”
“目的不一样。” 沈英瑞低声回道,“一个想破阵复仇杀城主,一个死守镜道、护着自己的生路。根本是两码事。”
头顶,两团红影越绞越紧。原鬼新娘一只手掐住镜中鬼的裂口,镜中鬼的红绸缠住原鬼新娘的腰。红绿光暴涨,照得满洞白骨惨亮。
原鬼新娘从绸子里挣出一只手,指甲对准镜中鬼心口。
“你守你的镜子。”她声音嘶哑,“我杀我的人。别挡路。”
镜中鬼裂口里挤出一句话:“你杀不了他。”
“那就一起碎。”
红绿流光在两袭红衣之间来回切割,白骨地面明暗翻涌。
镜中鬼悬在半空,衣摆无风狂抖。脸上巨大的裂口不断开合,细密白牙摩擦,持续发出刺耳的咔咔声。
“这条路,本就属于万铜主镜。”她尖声嘶鸣,“你困在轮回里,凭什么独占出口。”
原鬼新娘双脚踩在碎骨之上,没有腾空。嫁衣陈旧,布边磨出毛边,和镜像那件浓黑如血的红截然不同。
“我等百年,等的从来不是独自逃离。”她缓缓抬手,袖间暗红绸带松松垂落,暂不进攻,“城主设下这座镜阵,将我锁在无尽轮回,反复重演那场被迫的婚事。我要破阵,亲手了结他。”
江蒲明攥紧铜杵,慢慢挪到沈英瑞身侧,压低声音。
“原来如此,她不是单纯想逃,是要找城主算账。”
沈英瑞半撑着身子,指尖擦去腕间渗血。目光锁着两鬼,低声回道:“毁掉万铜主镜,轮回才会崩塌。她才有机会去找城主。镜像靠镜面而生,自然要拦住我们。”
镜中鬼闻言暴怒,周身煞气骤然暴涨。无数红绸自袖底喷涌而出,像无数条血色长蛇,铺天盖地,同时袭向原鬼新娘。
“主镜一毁,轮回溃散,阵亡我亦亡!”她尖啸,“我绝不容许你们毁掉根基!”
原鬼新娘衣袖一挥,属于她的暗红绸带迎上。
艳红与黑红绸带在空中狠狠相撞,绸身互相纠缠、撕裂,细碎布屑随着气浪四散飞落,砸在白骨上簌簌作响。
地宫震颤,万铜主镜镜面如水波剧烈晃动,一层层轮回世界在镜内翻涌。
无数重叠的街巷、钟楼、铜棺,在镜面一闪而过。
江蒲明扶住沈英瑞的胳膊,帮他站起身。
“现在怎么办?趁她们死斗,直接动手砸主镜?”
沈英瑞看向悬在地宫中央的万铜主镜,又转回对峙的两道红影,眉头微蹙。
“不能贸然行动。镜像依托镜面源源不断汲取力量,拖久了,本尊会体力耗尽。”
镜中鬼的红绸攻势愈发狂暴,数道绸带绕向原鬼新娘身侧,伺机偷袭。
原鬼新娘侧身避开,指尖捏住一根袭来的绸带,猛地发力。
“你只是阵法生出的虚影,只懂死守循环,不懂恨,也不懂解脱。”她冷声开口,“轮回不停,我便永远要重复那场被迫的婚礼,永远见不到城主,报不了仇。”
镜中鬼裂口大张,发出尖锐狂笑。
“轮回永存,痛苦永存!所有人都要困在这里,一遍一遍重复死亡!”
她猛力挣动,撕裂被攥住的绸带,碎片在空中化作点点红雾。
红雾落地,触碰到白骨,骨面瞬间爬满细密铜锈。
沈英瑞盯着那片红雾,心里快速权衡。
镜像的力量根源就是万铜主镜。镜面不灭,它就能无限续力。原鬼新娘的力量来自自身执念,持续交战只会不断消耗。
“本尊撑不了太久。”沈英瑞轻声对江蒲明说,“我们得寻机会,配合她,直击主镜。”
江蒲明掂了掂手里的铜杵,眼神戒备。
“那目标很明确,先压制镜像,再毁主镜。事成之后,她去找城主。”
原鬼新娘硬接一记重击,身形微微一晃,嫁衣肩头裂开一道口子。
她抬眼望向万铜主镜,声音穿透绸带呼啸的风声,清晰传到两人耳中。
“沈英瑞,江蒲明。我助你们去毁主镜,终结轮回。”
镜中鬼骤然转头,模糊的脸直直对准二人,戾气滔天。
“谁敢损毁主镜,所有人,永坠轮回,永世不得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