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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古铜镜3 地下宫(2) 藤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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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定神收拾好心绪,不再感慨周遭惊悚景象,开始在地宫内部缓慢移步探查。
铜火稳稳燃在掌心,微光范围有限,大片黑暗依旧死死盘踞在四周。
“按轮回线索推算,万铜主镜理应在地宫核心。”沈英瑞缓步前行,目光扫过空旷地宫,眉眼微凝,“但这里视野通透,看不到任何镜面器物。”
江蒲明举着火光左右照看,眉头紧锁。
“奇怪,主镜不见了?”他低声疑惑,“不会是被轮回刷新刷没了吧?”
“不会。”沈英瑞摇头,语气笃定,“阵眼核心不会凭空消失,只是被藏起来了。”
两人继续往前缓步探查,越靠近棺群中心,周遭的阴冷湿气越重。
原本光秃秃的青铜棺身,开始浮现细碎的暗色纹路。细看之下,那不是铜锈,是细细的藤蔓根茎。
深黑泛青的诡异藤蔓,顺着棺缝钻生、蔓延,密密麻麻缠满整排铜棺。
藤蔓纤细却坚韧,紧紧箍住厚重棺盖,像是无数道锁索,死死镇压着棺内亡魂。
江蒲明下意识停步,压低声音:“你看这些东西,哪来的藤蔓?铜城寸草不生,根本长不出植物。”
沈英瑞俯身,目光落在藤蔓肌理上,神色沉冷:“不是活藤,是阵法凝出的阴藤,靠魂魄怨气滋养。”
火光晃过藤身,藤蔓表面泛着一层极淡的幽青微光,细细的藤须微微蠕动。
动静极轻,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出,看得人头皮隐隐发麻。
“还会动?”江蒲明瞳孔微缩,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这玩意儿比铜棺还邪门。”
整片棺群之间,藤蔓纵横交错,织成一张张细密的黑青色蛛网,铺满地面缝隙。
但凡火光扫过,藤身就轻轻蜷缩,避开明火,像有自主意识一般。
两人继续向前,走到巨型女神像下方。
神像底座的异象,比棺群处更骇人。
粗壮的藤蔓从地底裂隙疯长而出,盘根错节,死死缠绕整座神像基座。
粗大藤条攀着青铜纹路向上缠绕,半裹住女神交叠的双手、垂落的衣褶,甚至蔓延到镂空眼窝边缘。
本该庄严肃穆的祈祷神像,被阴冷怪诞的藤蔓层层束缚,透着一种被禁锢、被操控的诡异感。
藤条深处沾着点点暗褐色污渍,像是干涸已久的血迹,混着铜锈青黑,斑驳刺眼。
江蒲明看着这诡异画面,低声咂舌:“这神像看着也太憋屈了,被藤锁捆得死死的。”
沈英瑞盯着缠绕神像的藤蔓,缓缓开口:“这些阴藤是阵法的脉络。它锁住神像,也锁住整片地宫的魂魄。”
“那万铜主镜呢?”江蒲明追问,“难不成被藤埋在底下了?”
沈英瑞抬手,指尖虚虚掠过前方成片藤网,眸色深沉。
“可能有东西在神像底座下方。”他判断道,“藤蔓层层遮掩,可能为了盖住阵眼。”
夜风从石壁缝隙渗入,火光剧烈摇晃。
满地藤蔓随阴风轻轻晃动,细藤摩挲铜棺表面,发出细碎、沙沙的轻响。
声响细碎密集,像是有人藏在暗处窃窃私语,整座地宫阴森感瞬间拉满。
江蒲明握紧铜杵,轻声吐槽缓解紧绷:“本来以为就是破个机关,现在看来,是拆一整个阴间阵法。”
沈英瑞闻言,难得淡勾唇角,语气清冷松弛:“怕了?”
“怕倒不至于。”江蒲明抬眼扫过遍野阴藤与铜棺,挑眉回道,“就是怕咱俩拆到最后,也被这藤条捆进棺材里凑热闹。”
沈英瑞收回目光,抬脚稳步上前:“那就更得小心,先清藤,再找镜。”
两人敲定主意,打算用火清除遍地阴藤。
江蒲明抬手压低铜火,凑近藤条试探。
可诡异的一幕骤然出现,那些本该怕火的阴藤,没有燃烧,只是齐齐微微蜷缩、退让,主动避开明火范围,始终和火光保持着一寸距离。
“奇怪,居然点不着?” 江蒲明眉头紧锁,指尖往前凑了凑,依旧无效。
青黑色藤蔓轻轻蠕动,像带着自我意识,温顺又诡异,完全不惧寻常明火。
就在他准备加大火势硬烧时,沈英瑞迅速抬手按住他的手腕,动作干脆利落。
“别点。” 他低声制止,眼底满是凝重,“这些是阵眼衍生的阴藤,不是普通草木。明火引燃只会刺激整片藤网,引发藤蔓暴动,到时候我们会被尽数缠死在这里。”
江蒲明瞬间收回火种,后背泛起一丝寒意:“这么邪门?烧也烧不得。”
“嗯。” 沈英瑞点头,目光扫过密布的藤条,“只能徒手清理,小心触碰。”
两人俯身,伸手攥住粗壮的藤条用力拉扯。
阴藤坚韧得离谱,死死嵌在铜棺缝隙和神像石基里,纹丝不动,指尖发力只会传来坚硬的阻力,根本无法扯断半分。
藤身微凉黏腻,触碰的瞬间,还有细微的麻意顺着指尖蔓延上来,透着诡异的同化感。
“完全扯不动,这东西根本拆不开。” 江蒲明松开手,甩了甩发麻的指尖,语气无奈。
话音刚落,空旷死寂的地宫深处,突然炸开一声凄厉沉闷的嘶吼。
吼声沙哑怪异,不似人声,回荡在密闭的石壁之间,层层叠叠,震得人耳膜发颤。
两人身形同时一僵,瞬间收敛所有动作。
沈英瑞抬眼,和江蒲明对视一眼,眼底皆是警惕。
“有东西过来了。” 沈英瑞低声道,语气紧绷。
“听声音,来头不小。” 江蒲明攥紧手中铜杵,浑身戒备。
未知的危险最是致命,两人没有贸然乱动,默契侧身,轻步绕到巨型女神神像的后侧阴影里。
神像宽大的石身完美遮挡住两人身形,幽暗的阴影将他们彻底掩藏,适合静观其变。
两人屏住呼吸,透过神像衣褶的缝隙,悄悄望向声源处。
下一秒,侧边漆黑的石壁暗门骤然被撞开。
两道狼狈的身影跌跌撞撞冲了出来,正是抢先闯入地宫的罗驰和仲威。
两人此刻状态极差,衣衫撕裂,满身铜锈灰尘,脸上的擦伤再度崩开渗血,呼吸急促狼狈不堪,显然一路亡命奔逃。
“快跑!甩开它!” 罗驰喘着粗气,声音嘶哑,脚步踉跄,眼底满是惊惧。
仲威紧随其后,面色惨白,频频回头张望,神经紧绷到极致。
紧随两人身后,一道高大僵直的黑影缓缓踏出暗门。
那是一尊无面铜人,通体黝黑青铜铸就,身形魁梧僵硬,表面爬满细碎铜锈,光滑的头部没有五官,空空荡荡,透着极致的惊悚诡异。
它动作机械滞涩,却速度不慢,步步紧追,厚重的脚步声砸在石地面上,沉闷有力,步步碾压人心。
躲在神像后的江蒲明压低声音,轻嗤一声:“怪不得一路这么安静,原来凶险全在侧门里面。”
沈英瑞眸光沉沉,静静注视着追逐的一幕,低声回道:“他们误闯侧门,惊动了地宫守阵的铜人。”
神像异动·新娘窃喜
江蒲明躲在神像阴影里,看着前方狼狈奔逃的两人,眼底毫无波澜,轻哼一声。
“活该。”他压低嗓音,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非要抢跑、逞能抢先机,以为自己占了便宜。”
他抱臂靠着冰冷的神像石壁,眼底带着几分嘲弄。
“我们稳步探路、步步谨慎,他们倒好,急着送命。”
“真以为抢先一步,就能压我们一头?天真得可笑。”
江蒲明挑眉,轻声嗤笑:“这下好了,闯出事来,连对手是谁都没摸清。”
沈英瑞没有接话,注意力早已不在追逐的两人身上。
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在神像背面的石壁缝隙处,眉头轻轻蹙起。
昏暗的铜火余光里,神像背光的阴影格外深邃。
那里隐隐透着一股异样的滞涩感,空气流动诡异,像是藏着不明之物,安静得反常。
没有声响,没有异动,却莫名让人脊背发紧。
那里的藤蔓缠绕得更加密集,层层叠叠封堵住石壁缝隙,藤身萦绕着淡淡的黑雾,和别处的阴藤截然不同。
隐约有细碎的异响从深处传来,不是风声,也不是藤条摩擦的声响,微弱又诡异。
“别说话。”沈英瑞轻声打断江蒲明,语气沉了几分,“神像后面不对劲,有东西。”
江蒲明收敛戏谑,瞬间绷紧神经,微微侧身贴紧冰冷的神像石壁,屏息凝神:“是藏了机关?还是别的怪物?”
沈英瑞眸光微沉,视线牢牢锁死那片阴影,薄唇轻抿:“不对劲,这里有异常。”
他指尖微僵,周身神经瞬间绷紧,默默将警惕转移至身后。
地宫前方的追逐嘶吼还在继续,凶险迫在眼前,可神像背后的隐秘,更让人心生忌惮。
与此同时,视角陡然拉升,百米钟楼顶层的旋梯入口。
楼内依旧死寂沉沉,灰尘悬停在静止的空气里,毫无动静。
红衣新娘静立在楼梯口,一身艳红嫁衣在灰暗的钟楼里刺眼夺目。
她原本惨白的脸颊毫无血色,嘴角那道细碎裂痕,此刻正缓缓撑开、拉大。
裂痕撕裂皮肉,蔓延至下颌,狰狞又诡异。
不像狰狞发怒,反倒像是极致舒展的笑意,无声又诡谲。
她静静伫立,眼底翻涌着压抑百年的快意。
“终于……马上就结束了。”
嘶哑的低语在空荡钟楼轻轻回荡,转瞬消散。
城主的阵法失衡、闯入者内讧相争、地宫守兵被惊醒。
所有僵局尽数打破,这是她百年以来,离解脱最近的一次。
裂痕越张越大,那抹诡异的笑,在死寂无人的钟楼里,愈发幽深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