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古铜镜3 看不透 沈英瑞的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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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眼的白光褪去，混沌感彻底消散。
四人尽数重回青铜门前，还是入城最初的位置。
浑身酸痛铺天盖地袭来，人人身上都挂了彩，狼狈不堪。伤势最重的是江蒲明，为了救下沈英瑞，他的右手和胳膊布满深浅交错的伤痕，皮肉泛红青紫，身上还沾着各处磕碰的细碎擦伤，动作稍动就牵扯得刺痛。
沈英瑞肩头带着一块明显的撞伤，僵硬发沉，手背、脸颊留着几道打斗时被红绸、碎玻璃划开的细伤口，淡淡渗着血丝。
罗驰和仲威也没能幸免，一路跌撞逃窜，四肢遍布擦伤，脸上挂着道道血痕，衣衫脏乱破损，满身疲惫狼狈。
沈英瑞睁开眼，先看见的是江蒲明的脸。
离得很近，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发白。他自己侧躺着，半边身子压在江蒲明腿上。江蒲明的右胳膊垂在身侧，袖子撕了半截，小臂上一道口子从手腕拉到肘弯，血把袖口染透了。
“醒了。”江蒲明低头看他，声音哑了。
他心头掠过一丝疑惑。前两次轮回重置，所有人都是站着苏醒，唯独这一次，自己被对方稳稳护在了怀里。
沈英瑞撑地坐起来。肩膀一抽，疼得他咬了下牙。他低头看，左肩衣服磨破了，皮肉青紫一片。脸上那道细口结了痂，手背上还有两道，都是打斗时留下的。
沈英瑞皱眉，抬手撑了一下膝盖才站稳。动作比之前慢了半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的迟钝感还在，比昨天更重了一些。不管有没有触犯规则，铜城的同化都不会停。时间不多了。
不远处，罗驰也缓缓睁开了眼。
视线聚焦的第一秒，就直直锁定了沈英瑞。
阿通惨死的画面、暗处的观望、被刻意隐瞒的线索、一次次被牵着鼻子走的憋屈，所有积攒的愤怒和悲痛瞬间冲破克制。连日的疲惫、队友离世的悔恨，尽数化作滔天戾气。
罗驰眼底瞬间通红，情绪彻底失控，不等身体完全站稳，攥紧泛白的拳头，大步朝着沈英瑞冲去。
“沈英瑞！”
他咬牙怒吼，声音嘶哑又暴戾，满是积压的怨怼，“你到底藏了多少东西！阿通是不是被你害死的！”
拳头裹挟着劲风，直直朝着沈英瑞面门砸去。
沈英瑞刚站稳身形，尚且来不及反应。
身侧的江蒲明却瞬间绷紧神经，强忍右臂伤口的剧痛，侧身一步挡在沈英瑞身前，右手抬起来，硬生生接住了罗驰的拳头。
相撞的力道震得他手臂伤口撕裂般疼，冷汗瞬间冒上额头，他却死死抵住不肯退让。
“住手！”江蒲明沉声喝止，语气强硬。
罗驰被死死拦住，拳头无法再进半分，眼底的戾气丝毫未减，疯狂挣扎着还要往前冲：
“你让开！他明明早就知道规则、知道陷阱，为什么不提醒我们！阿通原本不会死！”
一旁的仲威已然清醒，看着对峙的三人，沉默地站在原地，脸上伤痕衬得神色愈发沉重，没有上前劝阻，也没有附和。
一轮轮回重启，人们都活着回来了，可藏在人心底的猜忌和恨意，半点没消，反而愈演愈烈。
罗驰一拳被死死抵住，怒火彻底烧红了眼，挣不开沈英瑞，便转头迁怒江蒲明。
“还有你！”他气息粗重，语气刻薄至极，“才进来几天，就贴着他寸步不离，沈英瑞给你什么好处了？你是他养的狗吗，这么护主？”
这话刺耳又难听。
江蒲明本来还忍着手臂的剧痛，闻言直接笑了，眉眼冷下来，毒舌毫不留情。
“我护他，总比你只会迁怒队友强。”他抬眼，语气轻佻又锋利，“队友死了不想着找生路，只会到处咬人。罗驰，你当队长当得真窝囊。”
“你说什么？！”罗驰瞳孔骤缩，情绪彻底炸了，抬手还要再冲。
一旁的仲威终于看不下去，上前一步伸手按住罗驰的肩，低声劝阻：“别吵了，现在内讧没用。”
场面僵持不下，火药味彻底拉满。
一直沉默的沈英瑞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全场嘈杂。
“阿通的死，是他触犯镜面规则，幻境缠身同化，全程我没有诱导，也没有隐瞒。”
他平视罗驰，眉眼清冷，气场压人，字字清晰。
“入城规则所有人都听过，你们自己松懈、自己违规、自己看不清局势，没必要把所有过错推给别人。”
“我提前看破轮回、摸清线索，不是我的错。我没义务一个个盯着你们保命，更没义务为你们的失误买单。”
罗驰脸色铁青，死死攥拳：“你明明可以提醒！”
沈英瑞淡淡回看他，语气冷得干脆：
“我提醒，你会信？从入城开始，你便对我心存戒备。与其怪我不救人，不如承认是你自己无能，护不住队友。”
“是你引我们去城中心，说什么有线索都是骗人的！”
江蒲明听得发笑，伤口疼得他眉眼发寒，嘴却半点不留情：
“骗你？笑死。”
“全程路是他探的，险是他扛的，你们一路缩在后面捡现成。现在出事甩锅倒挺熟练。”
“城中心有线索是真的，能活的路也是真的。你没本事破局、没本事护队友，到头来怪别人带你找生路？”
“不想跟可以早滚，没人逼你们蹭队。别输不起还乱咬人。”
一段话堵得罗驰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沈英瑞不再看他，侧头看向身侧正帮他怼的江蒲明。
江蒲明右臂伤势严重，肩头擦伤还在渗血。
“走了。”沈英瑞语气瞬间收敛锋芒，只剩平静。
江蒲明懒得再跟两人纠缠，嗤笑一声，转身跟上沈英瑞。
四人就此彻底拆分。
一边是满心怨怼、心存猜忌的罗驰、仲威。
一边是冷静自持、步步破局的沈英瑞、江蒲明。
青铜门前的对峙落幕，两队彻底决裂。
和罗驰、仲威彻底分开后，沈英瑞带着江蒲明再度踏入铜城。
城内依旧死气沉沉，铜光铺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江蒲明跟在沈英瑞身后，步子放得很轻。右臂的伤口还在隐隐扯痛，他却浑然不在意，目光一直落在前面人的背影上。
沈英瑞脑后的发丝早就松松散散，没了之前的规整，几缕碎发垂在颈后，衬得背影清瘦又单薄。可就是这样一副看着单薄的身子，次次挡在最前，扛下所有未知的凶险。
江蒲明看着看着，就莫名发了呆。
他脑子里飞快翻着这几天的一幕幕。
初入铜城的试探，幻境里的拉扯，打戏里的相护，还有刚刚青铜门前冷静又强势的回怼。
沈英瑞永远比所有人看得远、看得透，永远沉着冷静，永远藏着满腹心思。
江蒲明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真正看透过他。
他猜不透沈英瑞在想什么，也摸不准他的底线，更不知道他到底背负了多少、预判了多少。
思绪越飘越远，连脚下的路都忘了走。
“跟上。”
前方忽然传来一声清淡的提醒。
江蒲明猛地回神，晃了晃脑袋，压下心底杂乱的念头，快步跟上他的脚步。
沈英瑞缓步走在最前，目光沉冷地扫过整座铜城。
一路走来，他清晰察觉出不对劲。
这第三轮轮回，和前两轮截然不同。
前两轮的铜城，是压抑、诡谲、处处藏陷阱。
但这一次，整座城都透着一种直白的死寂。
街边散落的铜片全都静止，不再微微震颤，表面蒙上一层厚重灰锈，连反光都发闷。两侧的古镜不再偷偷瞟人，镜面灰蒙蒙一片，像是蒙了一层死雾，里面没有任何倒影。路边铜俑全都面朝街道中心，一动不动，铜锈顺着俑身往下淌，像凝固的血。
往日里隐约的铜鸣消失了，整座城静得吓人，连风都停住。地上石板缝隙里不再渗铜色水汽，所有器物的意识都不再试探，不再引诱，不再玩猫捉老鼠的把戏。
沈英瑞放慢脚步，指尖无意识摩挲折扇。
没有试探，没有迂回，所有景象都在无声昭示一种结局。
像是这座城已经懒得再玩弄人心。
它在明明白白地提醒闯入者——
第三轮，是死局。
它不打算留活口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古铜镜3 看不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