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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古铜镜2 跑! 暴动开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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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故意放出线索引我们到这里,是谁?!
陷阱、误导、无声同化、空无一物的城中心……所有疑点瞬间串联,背后是一场精心布局的围杀。
沈英瑞无暇深究幕后之人,扑面而来的死寂杀机容不得半分迟疑。
他抬手精准按住江蒲明的肩膀,力道沉稳笃定,短促利落吐出一字:
“跑!”
话音尚未落地,整片广场骤然暴动。
几百个同时,关节拧向他们的方向——咔,咔,咔,从站姿切换到奔跑只用了一瞬。腿是弯的,手臂是甩开的,动作扭曲,像关节里灌了铜水没干透,每跑一步都带出金属刮擦的尖响。
沈英瑞转身拽了江蒲明一把,两个人同时往台阶上冲。罗驰已经跑出去七八步了,仲威拽着阿通的胳膊半拖半拉,阿通的脚跟不上速度,被铜板地面磕了一下膝盖,仲威没松手,直接把他提起来架着跑。
身后的脚步声像一面铜墙在往他们身上倒。咔咔咔咔咔,一层叠一层,从台阶底部往上漫。
沈英瑞没有回头,但他从墙面反光里看到最近的那一尊已经追到不到十步了——身形矮小,跑得却比其他铜人都快,面孔朝前,空白的面部映着灰蒙蒙的天光。
江蒲明侧身把那根铜杵横过来往后扫了一下,扫了个空,但让追最紧的那尊顿了半步。
第一波铜人追过巷口的时候,沈英瑞和江蒲明跑在五个人最前面。
罗驰紧跟在侧后方,仲威抓着阿通的胳膊,阿通的脚步歪歪斜斜,膝盖上的破口在跑动中一下一下裂开。铜人追在身后,几百只双脚踩在铜板地面上发出的声音密集得像下雨。
拐过第一个岔口的时候,一队铜人从侧面横插出来,把五个人中间截断了。
沈英瑞余光扫到罗驰三人被隔在了右手边的巷子里,来不及停顿,他和江蒲明往左拐进了另一条窄巷。
两人跑了大约十几步,前方巷口又涌进来一排铜人。江蒲明猛地刹住,侧身往右支巷一折,沈英瑞跟着他转进去,但第二波铜人已经封住了巷口。
江蒲明回头看了一眼沈英瑞,两人之间隔着一排正在往中间挤压的铜躯。
铜手已经搭上了沈英瑞的袖口。
江蒲明喊了句什么,声音被铜甲的摩擦声盖过了大半,沈英瑞没听清。
他的视线被一尊铜人的肩膀挡住,只来得及看见江蒲明侧身挤进了一扇半开的铜门里,然后他的整条左臂被一尊铜人拽住了。
“不好。”沈英瑞咬牙。
铜人捏着他小臂的力量比他预想的大。他挣了一下,没挣开。另一只手从衣袋里抽出断刀,翻腕往铜人手腕处劈了一下。断刀的刃口钝,刀身短,劈上去只切出一道浅痕,但铜人松了一瞬——力道卸了。
沈英瑞趁那个间隙把手臂从铜手里抽出来,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一面铜墙。
“嘶-”后背撞上铜墙,旧伤被震了一下。沈英瑞咬住牙,吸了口凉气。
四面围过来了。五尊,也可能是六尊,肩并着肩,把他挤在墙根中间。最近的那尊没有五官的面孔离他的鼻尖不到一尺,铜面上的冷气扑在他的额头上。
沈英瑞把断刀举平,刀尖朝外。
“冷静。”沈英瑞在心里告诉自己稳住先自保。
他侧身靠墙,用背护住半边,左手折扇抵住左侧逼近的那尊铜人的肩关节——那一下挡得实在,铜人的前冲被卡住了,但它的手臂还在往前伸。
沈英瑞借着那一瞬间的空隙,断刀换到右手反握,刀尖从右侧一尊铜人的颈侧切进去。刀没入了一截,卡住了。
他拧了一下手腕把刀抽出来,铜人颈部的裂口里露出暗色的空腔。
他又把刀插进第二尊的肩缝里,用力撬了一下,那尊铜人的整条手臂歪向了一边。
第三尊和第四尊同时从正面压上来,沈英瑞没有空间退,只有蹲下去把身体往墙根缩——铜人的手在他头顶交错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他从两臂之间的缝隙里滑出来,断刀刀尖向上划了一下,划过第二尊铜人的下颌线,那道裂口从下巴延伸到左颧,铜皮豁开一道卷边的口子。
面前的五尊铜人动作变慢了。不是停下来,是关节的转动出现了间隙。
沈英瑞喘着气从墙根站起来,刀尖朝下,血从手背划破的地方渗出来,沿着刀身淌了一截又滴在地面上。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虎口裂了一道口子,不深但一直往外渗血。
他甩了一下手腕,血珠溅在铜面上,很快干了。
巷口安静了。
那五六尊铜人站在原地,有的垂着手,有的歪着肩,像是在等待什么。
沈英瑞没有盯着它们看太久,侧身沿着墙根往巷子另一端退。退了十几步之后,他转过身,开始快步走。
“得赶紧去找那个学生了,不知道还活着吗?”沈英瑞心里暗自想道。
他一边走一边把折扇换到受伤的那只手里握着,用右手把断刀握稳,沿着铜墙往前走,没有回头。他的后背贴着墙根走了一段,在第一个岔口停下来,侧耳听了一下四周。
脚步声很远。铜器的青光在墙面上幽幽地亮着。他没有出声,也没有停顿太久,抬脚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沿着墙根继续往前走。
沈英瑞的袖子被铜人扯住的那一瞬间,江蒲明喊了一声“小心”。
而声音被金属摩擦的尖响盖过去大半,江蒲明来不及确认他有没有听清,侧身往后一撤,肩膀蹭着铜人的手臂缝隙滑出去。
“MD,这些东西这么难缠。”江蒲明低声抱怨。
这些天说实话他真的受够了,不能说话的难受,说多了很可能会引起麻烦,对于他一个好奇稍微有点话痨的人简直就是地狱。
身后铜人的脚步跟上来,他快走了两步,侧身挤进了一扇半开的铜门里。铜门窄,他几乎是横着肩膀才勉强把自己塞进去。
江蒲明侧身挤进门缝的时候,铜门刚好在他身后撞上了门框。
铜人的手从门缝里伸进来抓了一把,指节擦过他后背的衣料,他往前扑了一步,门板在身后合拢了。
门内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一些。一间狭长的铜室,两侧堆着旧木箱和散落的铜器残件,地面落了一层厚灰。
江蒲明站定之后没有往里走,而是转身把铜门往回拉了一点,留了一道薄缝,侧耳听外面的动静。铜脚步声从门缝外面碾过去,一波接一波,没有停。
他等了三波脚步声过去之后才缓缓松开门板,转身扫了一眼铜室内部。
屋里很暗,只有高处一扇窄窗透进来青光,贴着天花板投下一道斜长的亮线。
他扶着门板站直了。他手里握着那根铜杵,表面生了锈,握柄处被他握出了细碎的铜屑。他把它掂了一下,换了个方向,杵头朝外,杵尾抵在掌心,试了一下手感,然后往屋里走了两步,想找另一扇出去的门。
屋内四壁冰凉锈蚀,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铜锈腥气。
走到第二排木箱旁边的时候,余光扫到墙角暗处立着几尊铜人——贴在墙根,和铜壁几乎融成一个颜色,他刚进来时没留意到。他脚步停住的那一瞬,三尊铜人的空洞铜面齐齐对准了他。
三尊紧随闯入的无面铜人定格一瞬,空洞的铜面齐齐对准他,关节咯吱弯折,再度抬臂扑杀而来。
“我去,不是吧,怎么屋里还有丑东西?”
往日一路隐忍、只守不攻的江蒲明,此刻眼底温顺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沉冷锐利。
迎面铜人利爪横劈而来,风声凛冽。江蒲明脚步轻错,身形敏捷侧避,堪堪躲开致命一击,地面被铜爪刮出深深的沟壑。
“哈,正好,这几天可憋死我了。”
下一瞬,他手腕骤然发力,沉肩抡杵。
没有花哨招式,只一记干脆利落的重劈,厚重铜杵携着迅猛力道狠狠砸在铜人颅顶。
咚——!
沉闷厚重的撞击声炸响,坚硬的铜制头颅瞬间凹陷开裂,细碎铜屑四溅。那尊凶悍扑杀的铜人躯体猛地僵直,轰然倒地,瞬间失去所有行动力。
余下两尊铜人依旧不知痛觉、不知退避,左右夹击而上。
江蒲明身法沉稳利落,进退有度,完全褪去了平日里温顺乖巧的模样。他侧身避开左侧突袭,反手横杵格挡,精准抵住铜人的扑击力道,腕力迸发,硬生生将沉重的铜躯震得踉跄后退。
趁其失衡的瞬间,他跨步上前,俯身旋杵,横扫直击铜人腰腹。
咔嚓一声脆响,铜人腰腹骨骼寸寸断裂,躯壳歪斜坍塌。最后一尊铜人拼死抬爪反扑,江蒲明抬臂格挡,铜杵竖直顶紧,力道碾压而上,彻底碾碎对方的行动机关。
短短数息,三尊凶悍的无面铜人尽数覆灭。
狭小的铜屋内归于寂静,只剩散落的铜屑与斑驳锈迹。
江蒲明垂眸看着掌心的铜杵,指尖微微收紧,眼底锋芒快速敛去,重新覆上平日的温顺沉静。
铜杵握在手里没有放下,但也没有继续挥动。
他安静地站着,短促的呼吸着,视线在它们身上扫了一遍,然后微微偏了一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来时的方向——那扇铜门的方向。
门缝里的动静停了,铜手已经撤了。他把视线收回来,那两尊铜人已经转身,一前一后,沿来路退回了过道深处,脚步声逐渐远到听不清了。
他侧身挤出去,重新站在了街上。身后的屋子在门合上之后恢复安静,铜杵被他攥在手里。
他看了一眼巷子的两端,开始走。他没有喊沈英瑞的名字。
铜墙会传声,喊了就暴露位置。
他沿着墙根,快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