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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造纸术出 你把这纸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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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赵姬疯了,吕不韦无法和她理智沟通,进而压制嬴政,自是懊悔不已。
但很快他就发现,其实这并不妨碍他做点什么,因为太后印玺还在赵姬这儿,他完全可以取来自用。
只是要怎么用,还不让别人发现不对,那就得好好琢磨琢磨了。
吕不韦自以为把雍城王宫经营的如同铁桶一般,不得他的允许,没人能知道这里的真实情况。
可是他忘了,雍城可是秦国王室的宗庙所在,嬴姓族人和芈姓族人都为数不少。
这两支又多有联姻,早已勾连在一起,其底蕴又哪里是吕不韦这样一个外来者可比的?
也因此,华阳太后几乎不费什么功夫,就得知了此事。
可她明知吕不韦意图不轨,却没有制止对方的打算,这并非是要袖手旁观,而是在下一盘更大的棋。
华阳太后能历经三朝不倒,其政治嗅觉自然非同一般。
以她的眼光来看,嬴政加冠亲政收回大权乃是大势所趋,可吕不韦也必然不肯轻易交出手中权力。
只是先王遗命在前,朝堂礼制在后,他也无可奈何。
既然正经规矩无法阻止,恐怕吕不韦为了保住手里权力就会铤而走险使用阴谋诡计了。
华阳太后看穿了这背后的逻辑,但却没打算阻止,就连赵姬疯了的消息都一并封锁。
她这可不是要帮吕不韦,她是要把他逼到份上,令其狗急跳墙。
那样一来,她就可以联合王上一起将吕不韦的相国之位彻底拿下。
如果操作的好的话,就连那文信侯的爵位和洛阳十万户的食邑也要一并夺回来才是。
其实说真的,华阳太后还是挺欣赏吕不韦的,也挺佩服他能从一介商贾走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只是他们两人到底出身不同,如今又立场各异,那她也只能收起这点子惺惺相惜,而选择为自己人打算了。
眼下若要激得吕不韦狗急跳墙,那唯有让他感受到威胁,还得是那种,只要不反抗就得死的威胁,对方才会铤而走险。
其实这一点都不难办,她和芈氏一族就做得到,可是这件事却不能由他们出头,否则就太打眼了。
最好的安排,应该是想办法让嬴政这个秦王动手,他们再跟上,这样吕不韦可以除去,他们也能得到功劳,却又不至于功高盖主。
思及此处,华阳太后定了定神,召来心腹宫女,低声耳语吩咐了几句,后者领命而去。
华阳太后也随即望向了章华台的方向,她知道,眼下最能触动嬴政心弦,且能让他发狠对付吕不韦的,也就只有赵姬和权力这两样了。
诚然赵姬有诸多毛病,可生母就是生母,便是当儿子的怨她恨她,那也轮不到外人作践她。
赵姬疯了,吕不韦脱不了干系,加之这人死攥着权力不肯归还,华阳太后相信,嬴政一旦得知消息,那就绝不会再忍下去。
届时,他们的机会也就来了。
华阳太后这边打着小算盘,嬴政那儿还浑然不知,彼时他刚用了午膳,又练了一遍五禽戏,然后回到寝殿准备休息。
岂料一向贪吃贪睡的小白虎却不在床榻上窝着,反而在他的衣柜里扑腾。
“秦川,你这是干什么呢?”嬴政见它把自己的衣服都叼出来了,还用爪子不住的拨弄,不由得起了好奇心。
“我在找你破了的,不穿的衣服。”
“你说这也不是铁打的啊,怎么就一件破的都没有啊。”
“就连早些年置办的,现在穿不了那些也不见了,这都放到哪儿去了?”
它用爪子扒拉挂着的那些衣服,愣是一件想要的都没找到。
“当然是处理掉了,我可是秦王,哪有让王穿破衣烂衫的?你真当宫规是摆设啊。”嬴政弯腰把它抱起来。
“说吧,你又要搞什么幺蛾子了?”他才不信它会心血来潮突然来这么一出呢。
“什么幺蛾子啊,是正事,正事!”它用右爪拍了拍他的胳膊。
“什么正事能和破衣烂衫联系在一块啊。”嬴政不以为意,抱着它回到床榻边上坐下。
“你还别不信,真是顶顶要紧的正事。”秦川从他怀里跳出来,抖了抖身上的毛毛。
“我是要帮你制造一种新的,便捷的书写工具。”
“它的名字叫做纸,是用破布,渔网,还有树皮等原料加工制成的。”
“成本比帛书便宜不说,还比竹简轻多了。”
“你想想,要是这纸真的造出来了,你再把它赏赐给荀子他们,让其做治国思想理论整理使用,他们岂能不感恩戴德?”
“更有甚者,将来只要有文人墨客使用这纸,那就得念着你这个秦王的好。”
“退一万步,就算不念你的好,那用了咱们的东西,总不至于还要骂咱们。”
“当然了,将来肯定也免不了有一味固守着竹简和帛书的迂腐之人。”
“但没关系,天下大势浩浩荡荡,顺之则昌,逆之则亡。”
“咱们现在只要先拢住荀子以及他门下的儒家一众弟子,助他们将这律令儒家化的理论进行完善。”
“那将来他们的思想传遍天下,那这纸的使用,自然也就传遍天下了。”
秦川的思路很简单,那就是现在先紧着最要紧的用,至于推广纸张的事,将来再徐徐图之也不迟。
“你说的天花乱坠的,这纸真有那么好吗?”嬴政听的也很心动。
可心动之余,又不免有些没底儿,毕竟,他从来也没听过什么纸。
“那当然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秦川却抬了抬下巴,相当自信道,“再说了,我骗你有什么好处?”
“就算之后没造出来,或者制造过程出了什么意外,效果没那么好,那你不是还可以接着用帛书和竹简做书写工具吗?”
“再说了,这纸张就是用破布,渔网之类的东西做原料的,也费不了多少钱,试试也没损失啊。”
它当然不觉得嬴政这是不信自己,只想着是不是先前水泥配方捣鼓出来所用的时候有点长,所以他才犹豫了。
有鉴于此,它不仅没生气,还好一顿宽慰。
总而言之一句话,那就是听它的准没错,稳赚不赔就是了。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当然没二话。”
“制造这个纸还需要什么东西,你都一并说了吧,我写下来,然后让人照着去准备。”
嬴政说着话,就要伸手抱它去书房,岂料它却往后一缩。
“这是干什么?”嬴政歪了歪头,颇有些不解。
“当然是睡午觉的时间到了啊,我困了,还是先睡会儿,晚点再写吧。”
“反正也不差这么一个时辰啊。”它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个懒腰。
“刚才见你着急忙慌的,现在却又懒散成这样,真是……”,嬴政听到这儿,十分无语的摇了摇头。
“你懂什么?我这叫可持续发展。”
“还说我呢?你不也一样吗?”
“比如那五禽戏,是我写给荀子养生长寿用的,你小小年纪,怎么也练起来了?”
“可见是领会到了我先前教导的真谛,知道身体健康才是第一要紧的事。”
它摇头晃脑,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弄得嬴政更加无语,但却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厉害行了吧。”
“快别叭叭了,睡觉吧。”
“一会儿还得起来给我造纸的秘方呢,再不睡,睡不足,万一说错了怎么办?”
他吐槽了两句,然后走上前去把它抱起来放到床榻里面,自己也换了轻便的衣服,和它躺在一块休息。
一人一虎很快进入了梦乡,睡得还挺香,只可惜,人类的悲欢并不相同,不仅不同,有时候还截然相反。
他们在午休的时候,荀子也刚练完两遍五禽戏。
按他来秦国之后的习惯,这个时候也该去休息一会儿的,奈何他还有个不省心的弟子要教导,也就只好撑一撑了。
荀子收功后,缓缓转身,看到在不远处站着的韩非,心下就忍不住叹息。
“跟我来吧。”他招了招手。
“是,夫子。”韩非欲言又止,可最后还是跟上了他的脚步。
片刻后,书房中,荀子坐在上首处,韩非立于厅堂下。
桌上则放着三卷竹简,荀子只抽出了其中一卷,并将其打开,但见这篇文章的题目,其名曰,‘存韩’。
“你可知自己在干什么吗?”荀子用手点了点那竹简上的两个字。
“学生在……在救自己的国。”韩非知道撒谎没用,也没必要,干脆说了实话。
“同时也是在把你的命填进去。”荀子替他说出了这么做的代价。
“可即便你把命填进去,也阻挡不了秦军东出的脚步。”
“天下终将归于一统,这是大势所趋,以你的眼光,我不信你看不出这点。”
“你又何必做这螳臂当车,不自量力之事?”
“是,你是韩国王室子弟,念着国人并无不可,但怎么就不能把格局打开些?”
“将来天下一统,何人不是你的国人,何处又不是你的国家啊。”
荀子是真的有些恨铁不成钢了。
换句话说,就是眼界不同了,他看的更高更远,可韩非还局限在一个小小的韩国之内。
其实韩非自己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他没办法啊。
“夫子,你说的这些我……我都明白。”
“可是我到底是韩国公子,我不……不能眼睁睁看着韩国被秦国攻灭啊。”
韩非着急解释,可他越着急,就结巴的越厉害,饶是荀子气他固执己见,可见他如此为难,也忍不住心软。
“你要去求见秦王,我不拦你,便是拦了,只怕你也不会听。”
“你若执意要去,那就去吧,只一样,这篇文章不能带去。”
荀子将那篇‘存韩’直接卷起来收到了袖中,看来是打定主意不给了。
“当今秦王虽看重你的才华,但我深知,他更看重秦国的利益。”
“你若真心投效,为其建言献策,他绝不会吝啬,高官厚禄应有尽有。”
“可你若有二心,甚至试图以言语影响他的判断乃至秦国的国策,为师断定,他也绝不会手软。”
荀子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奈何韩非就是听不进去,或者说他早就知道这点,可是不得不去。
“谢……谢夫子提点,非,会注意的。”这也使得,他只是恭敬了行了一礼,但却并没有停下的意思。
“唉,你下去吧。”眼看他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荀子也只得摆了摆手,让他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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